【我居然變成了年輕時的極品美母】(1)book18.org
作者:達達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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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來了book18.org
不再用ai,純手寫的情況下實在沒有寫肉戲的經驗,所以融了一點前輩的內容進正文里,不過整體感情線還是我(可能)獨創的book18.org
這幾天作息不規律得了結膜炎,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繼續更新了,大家也要注意用眼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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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我真變成母親了?!book18.org
或許十分鐘,或許半個小時,總之,身體感官先於我的意識回籠。book18.org
刺骨的寒冷從背後襲來,我不禁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不知道什麼時候——或許是我宕機接受記憶的那段時間,不停地冒冷汗,睡裙的背後已經被汗水濡濕了。因為床上還有人,所以空調的冷風正好對著落地鏡的方向吹,濕透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冰涼黏膩,像一層揭不掉的膜。book18.org
看著空調面板上顯示的十八度,我不由得有些羨慕——倘若是我那個出租屋裡老舊的空調,這樣開一晚上至少要花幾十度電。而她們就這麼大方地開著,整夜都不關。book18.org
不對,不再是「她們」了,現在應該是「我們」才對。book18.org
腦海里劇烈的記憶衝擊,令我此刻癱坐在地板上。花了大概有十秒鐘,才重新理清記憶和現實。book18.org
這間寢室不屬於別人,它正屬於「我」——也就是二十年前的母親——林夢瑤的寢室。book18.org
作為A城師範大學財會系大一學生,她今年十八歲,成績屬於上游,朋友也不少,室友關係非常融洽。book18.org
這些陌生的信息像一份被歸檔的文件夾一樣平鋪在我腦子裡,清晰、完整,不帶任何情緒。我知道它們,但這些記憶並不屬於現在的「我」,雖然記憶是有的,但是就像是觀看一部別人的人生紀錄片一樣,我對裡面的內容沒有半分感情——至少此刻還沒有。book18.org
我慢慢從地板上站起身。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這具身體的身材比原來的我要矮上十幾公分,重心也更低——走路的時候骨盆的擺動方式和過去完全不同,每一步都像是在重新學習怎麼維持穩定——所以我最開始時的平衡感很差。book18.org
胸前那對沉甸甸的乳房隨著動作輕輕晃了一下。那種陌生的重量感讓我的動作瞬間僵在半途。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一眼。睡裙的領口在這個彎腰的角度敞開著,兩團飽滿的乳肉隨著重力自然垂墜,被布料邊緣勒出一道淺淺的痕跡。白皙得近乎晃眼的肌膚上,依稀可見淡青色的血管紋路。book18.org
我飛快地移開視線,不敢多看半分。book18.org
雖然我已經不是原來的處男——因為現在是處女了,但是這副景象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還是過分刺激了些。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股不合時宜的躁動壓下去,開始認真梳理腦子裡那些突然多出來的信息。book18.org
父親——也就是穿越前身為男性的我的外公——在林夢瑤初二那年因車禍離世。book18.org
記憶里那個下午來得毫無徵兆。一個穿制服的警察敲開了家門,母親正在廚房裡擇菜,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笑著去開門。平時的父親很晚才下班,今天不過八點就敲門了,她以為是父親提早下班了。然後她在門口看到了警察。book18.org
五分鐘後,她站在門口,聽著那個警察說了幾句話,臉上的笑意伴隨著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像一面褪色的牆。book18.org
林夢瑤那天放學回家,推開門看到的第一個畫面是母親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手裡攥著一條毛巾,攥得指節發白,一滴眼淚都沒有掉。桌上擺著一張黑白照片,相框是臨時從雜物櫃里翻出來的,邊上還粘著一小塊沒撕乾淨的標籤紙。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書包從肩上滑下來,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母親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出口。然後林夢瑤就懂了。沒有什麼戲劇性的崩潰,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歇斯底里。她只是慢慢地走過去,把書包放在桌上,在母親旁邊坐下。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就這樣沉默地坐著,看著桌上那張黑白照片,直到窗外的天色從昏黃變成漆黑。book18.org
那年她十三歲。book18.org
我站在記憶里五年後的A城師範大學寢室地板上,隔著漫長的時間,用這具身體重新翻閱這段記憶。它沒有聲音,翻湧的情緒就像是隔著一層薄膜,留給我的只有畫面和事實。但我的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收緊。book18.org
這五年間,母親——也就是前世我的外婆——原本是紡織廠的工人。廠子在A城城郊,每天騎自行車要四十分鐘,三班倒,工資不高但還算穩定。父親走後沒過幾個月,廠里效益就不行了,開始裁人。母親不在第一批裁員名單上,但她主動辭了職。不是因為有更好的出路,而是廠里那點工資根本不夠去養活兩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一個單身女人跟親戚借了點錢,在街口支了個早餐攤。油條、豆漿、茶葉蛋,一塊兩塊的生意,利潤薄得可憐。凌晨四點和面,五點半出攤,一站就是一上午,下午再去給人做鐘點工。一年到頭沒有一天休息,連過年都只歇了兩天。book18.org
第二年,也就是林夢瑤初三那年的寒假。book18.org
某一天凌晨,她被凍醒了——或許是前天晚上弟弟調皮的時候窗戶沒關嚴,北風呼嘯著灌進房間,吹得窗簾獵獵作響。她起身去關窗的時候,看見廚房的燈亮著。母親正在和面,兩隻手陷在麵糰里,肩膀一高一低地聳動著。灶台上的蒸籠已經開始冒白汽了,整個廚房像一個霧氣繚繞的小蒸籠。book18.org
她站在門外看了幾秒鐘,推門進去。book18.org
「媽,我來幫你。」book18.org
母親頭也沒回:「不用,你去睡覺。」book18.org
「我不困。」book18.org
她站在旁邊開始打下手。兩個人就這樣在凌晨四點的廚房裡,一個和面一個打豆漿,誰都沒有說話。窗外的路燈還亮著,慘白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和灶台上暖黃色的燈光攪在一起。book18.org
後來林夢瑤考上了大學。A城師範大學,財會系。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母親破天荒沒有出攤。她坐在客廳里,把那張通知書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後折好放回信封里。book18.org
「你爸……要是還在就好了。」book18.org
說完就站起來去廚房做飯了。沒有哭,沒有煽情,只是陳述,但是其中蘊含的情感是看多少苦情戲都不如的。book18.org
這些畫面像老電影一樣在我腦子裡一幀一幀地過。那雙凌晨四點和面的手,那盞深夜裡還亮著的檯燈。book18.org
弟弟林陽——也就是我的舅舅——正在讀高三,每天晚上學到半夜。記憶里那個男孩瘦瘦高高的,成績不算拔尖,但很用功。前幾天回家吃飯時聊起來,他的上次月考剛過一本線模擬劃檔,回家吃飯的時候說了一句「我想和姐姐一樣考A大」,然後繼續埋頭扒飯。母親則夾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book18.org
「那你和姐姐學習,多用功用功。」book18.org
談起學習時的母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林夢瑤注意到,那天晚上母親洗碗的時候,站在水槽邊多站了好一會兒,手裡捏著洗碗布,看著窗外的夜景,嘴角翹了一下又抿住了。book18.org
還有那個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鐵皮飯盒。那是父親在世時廠里發的勞保用品,外殼上磕碰出密密麻麻的凹坑,蓋子的卡扣早就鬆了,要用橡皮筋箍上一圈才能扣緊。母親每天出攤前都會用它裝上中午的飯菜——頭天晚上剩的青菜,或者從早餐攤上勻出來的一根油條。林夢瑤曾經勸她換一個新的,不鏽鋼的,超市裡最便宜的才幾塊錢。母親說不用,這個還能用。後來她在飯盒底部發現了一行用油漆寫的小字,是父親的工號,已經磨得只剩一半了。她裝作沒看見。母親也從來沒提過……book18.org
……book18.org
諸多記憶全部湧入我的腦海,對於我來說,這些記憶不屬於我。它們屬於那個二十年後在電話里對我說「是媽媽自己的選擇」的女人,屬於那張濕發自拍里對著鏡頭比剪刀手的三十九歲的母親,屬於那個獨自扛了二十年、脊樑從來沒有彎過的單親媽媽。而此刻——此刻我正用著她十八歲時的身體,赤腳站在二十年前的大學寢室地板上,胸前兩坨陌生的重量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切身地體會著她的一切。book18.org
寢室里很安靜。三個室友還在熟睡。空調的低頻嗡鳴是唯一的背景音。窗戶外面那片灰藍色正在不知不覺中悄悄變淺,天快亮了。book18.org
我剛才還在為這副身體的尺度震驚。但此刻更讓我不知所措的,是這些突然湧進來的、關於她們怎麼活下來的記憶,與未來我的記憶一點一點對應。那些凌晨四點和面的清晨,那些在工商局和客戶之間奔波的白晝,那些深夜獨自坐在客廳里對著電視機發獃的夜晚——她從來不在我面前哭,但她一定在某個我看不到的地方哭過。只是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視線落在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灰藍色天光上,發了幾秒的呆。book18.org
又過了幾分鐘,徹底理清思緒的我才感受到自己的難堪模樣。book18.org
背上那片被汗水濡濕的布料涼颼颼地貼著皮膚,提醒我不管腦子裡在想什麼,身體的需求總是不等人的。我咽了口唾沫,為了保持媽媽這個身體的乾淨衛生,只好強忍起,心中曾經作為男性的我,窺視母親隱私的羞澀和刺激,走向了洗手台旁邊的浴室。book18.org
衛生間的門關上之後,我總算有了一點私密空間。很小,雖然只有大概十平米左右,但至少此刻不會有任何人看到我手足無措的樣子。洗手台上整齊地擺著四個漱口杯和牙刷,鏡子邊緣貼著一圈暖色的小燈珠——大概是韓雅或者蘇曉棠的主意,看得出她們在經營這個空間上花了不少心思。book18.org
我站在洗手台前,打開燈。book18.org
對著鏡子,我又一次愣住了。book18.org
剛才在落地鏡前,寢室里只亮著一盞夜燈,昏昏黃黃的光線被空調的冷風攪得飄忽不定,鏡面邊緣還蒙著一層薄灰。我隱約看見鏡中有一張臉——尖巧的下巴,纖細的輪廓,眉眼間依稀是媽媽年輕時的模樣。但那只是一團模糊的、被暗光浸泡的影子,像隔著磨砂玻璃看一幅舊照片,知道是她,卻看不真切。book18.org
但現在不一樣了。book18.org
暖黃色的燈光亮起來的瞬間,鏡子裡映出一張過於年輕的臉。白凈的瓜子臉,皮膚細嫩得幾乎看不見毛孔,在暖色燈光下泛著一層微微透亮的瓷光。眉毛是天生的標準柳葉形,不算濃密,但眉形修得很好看,不需要刻意描畫就已經有了好看的弧度。睫毛很長,微微向上翹,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最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是那雙眼睛——大而靈動,瞳色是淺淺的琥珀色——此刻正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神情,直直地望著我。book18.org
這張臉我在家庭相冊里看過無數次。幼時翻開那本牛皮封面已經磨白的老相冊,總是會停在某一頁久久移不開眼:梧桐樹下,穿淺藍碎花裙的女孩,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母親總說那是她二十歲生日那年拍的,然後會補一句——「那時候媽媽還年輕,好看吧?」book18.org
好看。當然好看。book18.org
從小到大,我一直知道媽媽很好看,年輕時候或許少了些成熟的風韻,但是青澀的臉龐也足夠好看。但我不知道的是,有一天我會以這樣的方式,親眼看見這張臉活生生地出現在鏡子裡面,而鏡子裡的人就是我。book18.org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自己未來會經歷什麼。book18.org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名字——那個讓她懷孕又消失的男人——會在幾年後出現在她生命里,然後像一場暴雨一樣把她的生活沖得七零八落;她不知道她將獨自扛起一切,生下一個男孩,把他養大,供他讀書,看著他從牙牙學語長成一個躺在出租屋裡為空調電費心疼的窮學生;她不知道這些,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一個剛上大一的女孩,成績上游,朋友不少,正在擔心月底的生活費夠不夠花。book18.org
而我什麼都知道。book18.org
我盯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抬起一隻手,指尖貼上下頜線,輕輕往左推。鏡子裡的人也跟著做了同樣的動作。book18.org
指尖的皮膚觸感又滑又嫩,不像我原來的手那樣,指節粗糲,掌心有幾層薄繭——那是大學四年握筆、打工握器具留下的痕跡,也不像未來媽媽常年勞作後皸裂的手。book18.org
這副手,纖細、白凈、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任何長期勞作的痕跡,是一雙被保護得很好的手。book18.org
外婆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在外公走後讓女兒的手依然保持這個樣子?book18.org
我不知道。或許她從來沒有「力氣」,但她還是做到了。book18.org
我低下頭,打開水龍頭。冷水嘩地衝出來,澆在我的手腕上。冰涼的觸感從皮膚表層向內滲透,讓那些亂糟糟的念頭稍微冷卻了一些。我關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再次抬頭看向鏡子。不像剛才那樣震驚了——好了一些。至少我能盯著她的眼睛看,而不覺得那是另一個人。book18.org
背上那片被汗水濡濕的布料越來越涼,貼在皮膚上又黏又悶,實在難受。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去解背後的系帶——這具身體的肩關節活動範圍和原來不太一樣,夠到那個位置有點不習慣。解了兩下才解開,布料從肩頭滑落,堆在腳踝邊。涼意瞬間貼上來,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我下意識地抬手交叉在胸前,但手指觸到那團綿軟的弧線時又像被燙到一樣彈開了。book18.org
我站在浴室明亮的燈光下,此刻,已然赤身裸體,無處可藏。低頭的時候,視線越過自己手臂的輪廓,落在胸前那對高高聳起的曲線上——它們驕傲地向前挺著,即使在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也保持著近乎完滿的弧度,頂端綴著淺櫻色的蓓蕾。纖細得過分的腰肢在肚臍處收成一道利落的倒三角,馬甲線清晰可見。再往下……我沒有繼續看下去。book18.org
我盯著鏡子,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就是這具身體,幾年後將孕育那個叫林逸的男孩。這具年輕的、還沒有被任何人碰過的軀體,將在未來的某個時刻被一個男人打開,而在此之後,她將獨自承受懷孕的代價——孕吐、生育的撕裂、哺乳的脹痛。她平坦緊實的小腹會因為那個孩子而隆起,生產時沒有丈夫陪在身邊,連個給護士台遞單子的人都沒有。然後,她緊緻的乳房會因為哺乳而下垂,腰肌因為多年勞累而酸痛僵硬。book18.org
而那個孩子,此刻正在這間浴室燈光的照耀下,用這具身體的手撫摸著未來將孕育他自己的子宮。這個念頭太過荒誕,荒誕到我盯著鏡子裡那張十八歲的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我轉過身,打開花灑。book18.org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的瞬間,我閉了一下眼睛。book18.org
水流順著脖頸流過鎖骨,沿著胸部的弧度向下匯聚,在腰線處分流,一部分順著大腿往下淌,一部分沿著背溝滑向尾椎。book18.org
水聲很大,蓋住了外面空調的低頻嗡鳴,也蓋住了我腦子裡那些亂糟糟的念頭。book18.org
我站在熱水裡,想起了一些在如今我的記憶里沒有出現、但過去的我親眼見過的東西。book18.org
媽媽的那雙手。她的手指關節粗大,像盤結的老樹根,冬天的時候裂開一道道血口子,貼上創可貼繼續和面。凌晨四點的冬天,自來水龍頭裡的水冰得刺骨,她就這樣把手伸進去洗菜、淘米、攪豆漿。媽媽跟我說過,媽媽年輕的時候手很好看,還會彈鋼琴。但我不記得了。我記事的時候,她的手就已經是這樣了。book18.org
我把頭髮全部攏到腦後,仰起臉讓熱水直接打在臉上。在水聲中站了很久,然後才低下頭,拿起沐浴露。book18.org
白色的膏體帶著淡淡的花香——是那種便宜又大瓶的超市開架貨,宿舍四個人合買的。我把沐浴露搓開,往身上抹。手掌滑過脖頸的時候,觸感細膩光滑,沒有一絲細紋。路過鎖骨的時候,指尖能清晰地摸到骨骼的輪廓,皮膚緊緻地包裹著骨頭。繼續往下,手指尖在往胸口抹沐浴露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乳房的側面——一股陌生的敏感順著那點接觸竄上來,綿密的、從觸碰點向四周緩緩擴散的酥麻,從表皮下面一路蔓延到肋骨深處,我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輕輕電了一下,動作僵在原地。book18.org
這具身體的敏感度比我想像中要高得多。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動作保持平穩、不帶任何多餘的情感色彩,加快了塗抹的速度。book18.org
搓洗到腰腹的時候,指尖觸到平坦緊實的小腹。那裡的皮膚緊緻而光滑,沒有一絲贅肉,也沒有任何鬆弛。我摸到了一個年輕的、未經生育的腹部應該有的觸感。它不像那具穿越前的身體——那個陪著我長大的媽媽的身體。那個身體的小腹上有幾道淺白色的妊娠紋,從肚臍兩側向下延伸,像被什麼東西撐裂後又癒合的痕跡。book18.org
那是曾經的她為我付出的代價。book18.org
我閉了一下眼睛,繼續把沐浴露往身上抹。搓完了正面和後背之後,我微微彎下腰,讓水流衝掉身上的泡沫。視線里正好是那對乳房隨著動作自然垂墜的樣子——它們比站直的時候拉長了一些,在重力的牽引下微微晃動。我關掉水閥,整個浴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頭頂排氣扇低沉的嗡嗡聲和水珠滴落在瓷磚上的細碎聲響。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等身上的水珠不再往下淌了,才拉開門,赤腳踩在門口的吸水墊上。鏡面上糊著一層厚厚的水霧,把倒影模糊成一片曖昧的色塊。book18.org
我伸手抹了一下鏡面。book18.org
水珠被手掌帶開,露出一道清晰的條狀鏡面。我看見了半張臉。又抹了一下。整張臉都露出來了。book18.org
水汽還在不斷蒸騰,鏡面上的水痕邊緣很快就模糊起來,但那足以讓我看清自己。鏡中的女孩一絲不掛地站著,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肩頭和頸側,水珠順著發梢一滴滴往下墜,落在鎖骨凹坑裡蓄成一小汪,又從邊緣溢出來,沿著胸口的曲線滑下去。被熱氣蒸騰過的皮膚泛著一層淡淡的粉紅色,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胸口。book18.org
我盯著鏡中的自己,久久沒有移開視線。我來自二十年後,來自那間老舊出租屋的深夜,來自那台三級能耗空調和吱嘎作響的吊扇底下。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叫林逸的男孩了。從這一刻起,我是林夢瑤——一個十八歲的財會系大一學生,一個年輕的、還沒有被生活打磨過的女孩。一個還不知道自己未來會獨自扛起一切的女孩。book18.org
我對著鏡子,慢慢地,把嘴角往上彎了一下。鏡子裡的人也對我笑了一下,眼裡帶著一點茫然,和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情——是那種在傍晚教室里獨自發獃時,偶爾抬頭看見窗外落日,忽然覺得它很美卻又不知道它為什麼美的恍惚。book18.org
我隨手解開浴巾,布料滑過肩頭,堆在腳踝邊。我站在鏡子前觀察著自己的身體,鏡里的這個女人相貌清純俏美——這張臉我在家庭相冊里看過無數次。幼時翻開那本牛皮封面已經磨白的老相冊,總是會停在某一頁久久移不開眼:梧桐樹下,穿淺藍碎花裙的女孩,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媽媽總說那是她二十歲生日那年拍的,然後會補一句——「那時候媽媽還年輕,好看吧?」book18.org
可問題是我現在就是鏡里的這個女人啊。book18.org
一張白皙小巧的瓜子臉,形狀近乎完美,尖巧可愛的下巴以上是幾乎精緻到無可挑剔的五官。這,這是我的身體嗎?浴巾順著我的胳膊慢慢滑下,雪白豐滿的胸脯也漸漸露出了廬山真面目。終於,身上的浴巾就像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掉落在我的腳邊。我那珠圓玉潤的胴體毫無遮掩地呈現在我的面前。book18.org
我的呼吸在那一剎那停止了。book18.org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具身體,但洗澡前站在明亮的燈光下,從遠處完整地打量自己,和洗澡後站在霧氣氤氳的鏡子前模模糊糊地看,完全是兩回事。book18.org
鏡子裡出現的女子雖然豐滿卻又不失苗條,高聳豐滿的雙峰有些誇張地向外膨脹著,豐滿凸挺的臀部,光滑而沒有一絲贅肉的小腹,腹部的肌肉線條非常清晰,馬甲線利落地收束在肚臍兩側,修長性感的玉腿,都讓人有種目眩神迷的感覺。望著鏡子裡面那個一絲不掛的美女,我又一次被這驚人的事實嚇得目瞪口呆。book18.org
往下看,精瓷般光滑潔白的玉膚,嬌似凝脂,吹彈可破的皮膚特別的白嫩,完全沒有一絲歲月的痕跡,就如同幼女一般嬌嫩,那皮下的毛細血管都依稀可見。book18.org
雪白滑膩的豐盈雙乳高聳挺拔,甚至有些誇張地向兩臂膨脹著,而那對粉色的乳頭在白皙的乳房上散發出誘人的光澤,像是在做無言的邀請。book18.org
不盈一握的楊柳小腰仿佛一掐就會斷似的。圓翹誘人的俏臀,修長勻稱的美腿,正誘惑著有人來愛撫它。整個身子骨仿佛是為媚惑男人而造的。book18.org
再往下看,最為驚人的恐怕就是大腿根部的y形肉腺把一個白胖胖圓鼓鼓肥嫩嫩肉嘟嘟的陰戶拱托出來,好像是一個小幼女的陰戶被放大了一樣。book18.org
小腹下面的陰阜部分高高鼓起,上麵包著厚厚的嫩肉,說她像是剛出籠的雪白的饅頭一點都不過分——更準確來說,根本就是一個饅頭。book18.org
從正面看,上三分之二是陰阜部分,白白嫩嫩的,有一種顫嘟嘟的感覺;從饅頭的下三分之一部分開始,一條肉縫把饅頭分為兩半,形成兩片肥美豐膩的大陰唇,肉縫合得很嚴實,與兩側的大陰唇一起形成一條漂亮的圓弧,伸進緊緊夾在一起的雪白大腿的深處。book18.org
從側面看,是一個與身體平行的角度,從小腹下面開始,一個高高隆起的肉包很誇張地浮現出來,在小腹下到大腿根部形成一個饅頭一樣凸起的弧形,然後消失在大腿中間。book18.org
鏡中的女孩全身上下帶著些妖媚的氣息,然而妖媚中卻也不乏清澈——簡直是一個矛盾的綜合體,但兩者契合得卻又天衣無縫。就如同是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歷歷在目地誘惑著人心,不分男女。book18.org
我盯著鏡中的自己,久久沒有移開視線。鏡里的這個女人臉上充滿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兩頰因為熱水的蒸騰泛著酡紅,眼裡流轉著波光,顯得好不誘人。但問題是,鏡里的這個女人正是我自己啊。book18.org
我定了定心神,重新撿起地上的浴巾,把自己誘人的身軀再次裹了起來,然後坐在衛生間裡的小凳上,將身體慢慢擦乾。沒想到我成了女人後,連動作也不知不覺女性化了起來——至少是憑藉肌肉記憶來刻意模仿女性化的動作。我緩緩地擦乾了身子,又拿出吹風機把頭髮吹乾。book18.org
然後我站起身,走到穿衣鏡前,慢慢褪下了身上的浴巾,仔細端詳起自己的身軀來了。book18.org
這個胴體確實美得無懈可擊。蓬鬆的波浪長發襯托著一張嬌羞絕美的臉龐,以及這玲瓏有致的曼妙身材,還有那壯觀的胸脯,以及那全無陰毛覆蓋下的有如幼女般的恥丘。鏡里的人兒可真是美呆了。book18.org
我再一次確認了這個事實:這確實是我的身體了——一個性感嫵媚,被我稱為「媽媽」的女人的身體。book18.org
我穿好內衣和內褲,套上記憶里新洗的衣服,一件寬鬆的白T恤和棉質短褲。套T恤的時候動作太快,衣領卡在耳朵上,扯了好幾下才拉下來。這具身體對穿衣服的流程顯然比我有經驗得多——它的肌肉記憶比我更強,只是我不太聽使喚罷了。book18.org
一切收拾停當之後,我站在穿衣鏡前拉了一下衣領。鏡子裡的人被寬鬆的衣物包裹著,剛才那副驚人的軀體輪廓被藏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纖細白凈的小腿和手臂,還有那張稚氣未脫的臉。book18.org
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站了一會兒。然後關掉衛生間的燈,推開門走出去。book18.org
天還沒亮透。窗外那片灰藍色正在緩慢地變淺。我關掉空調,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的桌位,坐在椅子上。book18.org
此時此刻,我不免有些恍惚。book18.org
昨天晚上,我還在為沒能理解媽媽而感到懊悔,今天,就用媽媽的身體去體會她的所有感受,這算什麼?天道好輪迴嗎?book18.org
不過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神明賜福,此時此刻,我都無比感激。book18.org
雖然不知道能在媽媽的身體里待多久,但是只要我在這個身體里,就一定會避免走彎路,讓她感到幸福的。book18.org
窗戶外面,天空正在一點一點褪去夜的深藍,變成那種介於灰與青之間的朦朧顏色。遠處的教學樓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操場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在漸亮的天光里顯得越來越黯淡。樓下偶爾傳來清潔工拖垃圾桶的聲音——塑料輪子在水泥地上滾過的低沉的咕嚕聲,還有遠處食堂那邊隱約的鍋鏟碰撞聲。一切都那麼安靜,又那麼鮮活。book18.org
我拿起手機,翻看著聯繫人列表。列表里沒有除了弟弟以外的其他男人。我不知道那個對我媽騙身騙心的男人在哪裡上學,不知道他是哪個專業的學生,不知道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什麼樣的弧度,不過此時,一切都還沒有發生,我還有大把的機會去挽回。book18.org
我放下手機,把手機放在桌上。天快亮了,天亮之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上課、吃飯、和三個室友一起排練「日常」里的每一句台詞。在這之前,至少得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睡過一覺的樣子。book18.org
沒過多久,第一個鬧鐘響了。book18.org
最先響的是周雨晴的手機——一首舒緩的鋼琴曲,音量不大,但足夠把人從睡夢中拽出來。被子底下伸出一隻手摸索著按掉鬧鐘,過了大概十幾秒,周雨晴才慢慢坐起來,揉著眼睛,頂著一頭微亂的短髮,迷迷糊糊地環顧了一圈四周。她的視線掃到我身上的時候,停了一下。book18.org
「嗯?夢瑤你今天起這麼早?」book18.org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尾音拖得長長的。看的出來,林夢瑤平時是那種鬧鐘響三遍都不一定起得來的類型。我從記憶里調出對應的人設,隨口扯了個理由,語氣儘量放得隨意。book18.org
「嗯……昨晚追劇追太晚了,反而睡不著,乾脆起了。」book18.org
「哦……」周雨晴也沒多想,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下床,「那正好,一起去食堂?今天第一節有課,早點去不用排隊。」book18.org
「好。」book18.org
話音剛落,隔壁床的韓雅也醒了。她的起床方式和周雨晴截然不同——直接一個翻身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一件印著卡通熊圖案的寬鬆T恤。她先是坐在床上發了幾秒呆,然後猛地晃了晃腦袋,像要把睡意甩出去一樣。book18.org
「幾點了幾點了?」book18.org
「六點十分。」周雨晴回答。book18.org
「哦那還早。」韓雅又往後一倒,癱回床上,「我再眯五分鐘。」book18.org
「你上次說眯五分鐘,結果睡到七點半,早飯都沒吃。」對面床的蘇曉棠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正側躺著刷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語氣裡帶著淡淡的揶揄。book18.org
「……這次是真的!」韓雅悶在枕頭裡含含糊糊地辯解。book18.org
蘇曉棠沒理她,從床上坐起來,把手機放在一邊,伸了個懶腰。她的睡衣領口大敞著,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肩頭——不過她自己顯然完全沒在意。我把目光移開,沒有多看。book18.org
「早上好,夢瑤。」蘇曉棠打了個招呼。book18.org
「早。」我應道。book18.org
比想像中要簡單。沒有人大驚小怪,沒有人發現任何異常。在她們眼裡,我依然是林夢瑤——那個和她們一起住了快一年的室友,財會系大一的學生。唯一的變化就是「今天起得比平時早了一點」,但這不值得懷疑——「追劇追太晚了」,多合理的理由。大學生嘛,熬夜追劇是常態,起早了反而不正常,但用「追劇熬太晚導致作息混亂」來解釋,就什麼都說得通了。book18.org
我跟著她們洗漱、換衣服、收拾書包。韓雅最終還是沒能「眯五分鐘」就起來——蘇曉棠去掀了她的被子,她才哀嚎著從床上爬起來,一邊刷牙一邊含含糊糊地抱怨著什麼。周雨晴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桌前翻今天上午的課程筆記。蘇曉棠慢悠悠地塗著防曬霜,順便給韓雅的胳膊上也抹了一把。book18.org
一切都那麼自然,那麼日常。book18.org
而我,正站在這份「日常」之中,像一個剛拿到劇本的演員,努力記住自己的台詞和走位,假裝自己從一開始就屬於這裡。book18.org
早上的空氣很新鮮,混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大概是昨晚有人澆過操場邊的花圃。book18.org
食堂離宿舍樓不遠,步行大概七八分鐘的樣子。清晨的校園已經開始熱鬧起來。book18.org
晨跑的學生三三兩兩從操場方向往回走;有人提著暖水瓶去打水;路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戴耳機的男生,正低頭翻著什麼資料。book18.org
我走在三個室友中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步速和距離。韓雅走在最前面,正眉飛色舞地講著她昨晚刷到的一個短視頻——什麼無良商家用科技與狠活做奶茶被曝光了,她發誓自己以後再也不喝那家的楊枝甘露——這已經是她這周第三次發這個誓了,上一次是上周二,而今天是周三。book18.org
蘇曉棠走在她旁邊,時不時搭兩句話,說她家樓下那家奶茶店其實也不怎麼樣。book18.org
周雨晴則走在靠後的位置,偶爾插一句嘴,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著,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book18.org
一切都很和諧,一切都很日常。book18.org
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台階前面有一小段緩坡。我習慣性地大步邁上去——步子跨得比一般女生大一些,落地也重。韓雅在旁邊瞥了我一眼,也沒說什麼。我意識到了,趕緊把步幅收小了半寸。book18.org
食堂里已經有不少人了。早餐檔口前排著幾條小隊,包子和粥的熱氣在玻璃窗後面蒸騰成白霧,空氣里瀰漫著食物特有的香氣。韓雅一進食堂就直奔包子窗口,蘇曉棠跟在她後面說要一碗粥——不加糖。周雨晴去買雞蛋灌餅和豆漿,問我要不要帶一份。book18.org
「要一杯豆漿就好。」我說。book18.org
她點點頭,轉身走向那個隊伍。book18.org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環顧四周。食堂里嘈雜而溫暖,到處都是穿著T恤短褲拖鞋的學生。有人一邊走路一邊低頭刷手機差點撞到柱子;有人端著一碗熱粥小心翼翼地找座位,嘴裡喊著「讓一讓讓一讓」;有人已經吃完了,正把餐盤送到回收處。book18.org
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具身體很年輕。十八歲。皮膚光滑緊緻,沒有一絲細紋。腰背挺直,膝蓋不疼,眼睛沒有近視。一口氣爬上六樓連氣都不帶喘的。而我——作為一個昨晚還躺在出租屋裡為空調電費心疼的窮學生——此刻正站在二十年前的大學食堂里,等著室友給我帶一杯豆漿。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凈,纖細,指甲修剪得整齊。沒有老繭,沒有寫字磨出的硬繭,沒有任何長期勞作的痕跡。那是一雙年輕女孩的手,一雙被保護得很好的手。book18.org
這就是媽媽十八歲時的健康身體。book18.org
韓雅端著兩個包子回來了,嘴裡已經咬掉半個,含含糊糊地說:「這個肉包還挺好吃的,你要不要也來一個?」book18.org
「沒什麼胃口,一會兒上課後吃飽了容易睡著,就不吃了。」我搖了搖頭。book18.org
「別減肥了,」韓雅嘟囔了一句,又咬了一口包子,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進食的倉鼠,「你都瘦成這樣了還減肥,這讓我怎麼辦!」book18.org
我聽到她的話不免有些失笑,隨口說道:「沒減肥,早上真沒什麼胃口。」book18.org
蘇曉棠端著一碗白粥走過來,在韓雅旁邊坐下,看了她一眼:「你吃慢點,又沒人跟你搶。」book18.org
「我餓嘛……」韓雅咽下去,終於能好好說話了,「昨晚那份麻辣燙不夠勁,半夜餓醒了兩次。」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不點多一份?」book18.org
「減脂,懂不懂?」book18.org
蘇曉棠沒答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她手裡那個油光鋥亮的肉包。韓雅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包子,沉默了大概兩秒,然後理直氣壯地說:「早餐不算!早餐吃多少都不會胖的!」book18.org
「……你高興就好。」book18.org
周雨晴也端著豆漿和雞蛋灌餅回來了。她把一杯熱豆漿遞給我,塑料袋的提手已經被豆漿的熱氣熏得有點發軟。我接過來,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book18.org
「謝了。」book18.org
「客氣什麼。」book18.org
周雨晴在我對面坐下,撕開蛋灌餅的包裝袋,開始慢條斯理地吃起來。book18.org
一時間,四個人圍著這張食堂的塑料桌,各自安靜地吃著早餐。沒有人說話,但那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舒適感。我捧著那杯熱豆漿,小口小口地喝著。豆漿是現磨的,有點甜,豆香味很濃。溫熱的液體從喉嚨滑進胃裡,給這具年輕的身體帶來一種踏實感。book18.org
我突然覺得,好像這樣也不錯。至少此刻,坐在這間清晨的食堂里,被三個室友包圍著,沒有什麼比這更真實的了。book18.org
上午是兩節基礎會計學公共課。教室在教學樓三樓,朝陽面,採光很好。陽光透過大面積的玻璃窗灑進來,在課桌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斑。教授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女人,戴著金絲眼鏡,說話語速不快,但邏輯清晰,講起借貸記帳法來條理分明。底下一片沙沙的翻書聲和記筆記的聲音。財會系確實是典型的陰盛陽衰——階梯教室里坐了大幾十號人,放眼望去,男生撐死了也就十來個,稀稀拉拉地分布在角落和後排,像點綴在一片女生海洋里的幾座孤島。book18.org
我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是林夢瑤習慣坐的位置。韓雅坐我右邊,中間隔了一個空位,蘇曉棠坐韓雅右邊,周雨晴坐我前面。我聽著教授的講解,手上不自覺地轉了一下筆——轉了兩圈,掉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坐在前桌的周雨晴回頭看了我一眼,臉上帶著一絲疑惑。我把筆撿起來放好,沒再轉了。book18.org
目光飄向窗外。操場上有體育生在訓練,跑了一圈又一圈;遠處圖書館的屋頂在陽光下反射著白光;再遠一些,是這座城市模糊的天際線輪廓——沒有十幾年後那些高聳的玻璃幕牆大廈,看起來樸素得多。book18.org
這個世界沒有我。至少此刻還沒有。那個叫林逸的男孩,還要再過好幾年才會出生——在某個我還不知道的時刻,被某個我還不知道的男人帶到這個世界上。而我坐在這裡,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經成為了他的媽媽,並且這個男孩還是原來的我,卻不一定是未來的我。book18.org
這個念頭很奇怪。像一顆小石子投進湖裡,在水面上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然後慢慢消失。我把它按下去,注意力重新拉回課堂上。book18.org
「基礎會計學的核心在於理解會計恆等式——資產等於負債加所有者權益。這個等式貫穿始終,是所有帳務處理的邏輯起點。」book18.org
教授的聲音在教室里迴蕩。窗外的風吹進來,翻動了第一排某個女生攤開的筆記本。紙頁嘩啦響了一聲,又歸於安靜。book18.org
韓雅在旁邊偷偷用手機刷小紅書,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大概是看到什麼好笑的,嘴角壓不住地翹了一下,又飛快地抿住,假裝在認真看課本。我瞥了一眼,沒戳穿她。蘇曉棠倒是聽得很認真,偶爾低頭記幾個筆記。周雨晴在前排一動不動地坐著,背影很專注。book18.org
下課的時候韓雅伸了一個漫長的懶腰,胳膊舉過頭頂,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嘆息:「終於下課了……這個教授講得其實挺好的,就是她那個語調太穩了,中間那段我差點就睡過去了。」book18.org
「你差點睡過去不是因為教授的語調,是因為你昨晚刷視頻刷到兩點。」蘇曉棠毫不留情地戳穿她。book18.org
「我看的那是學習資料!」韓雅義正言辭,「了解當代年輕人的消費心理和審美趨勢,這是商科的必修課。」book18.org
「你刷的是美妝博主吧?」周雨晴也轉過頭來加入話題。book18.org
「呃……那也是消費心理的一部分嘛!」韓雅嘴硬。book18.org
三個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著嘴,收拾好課本和筆記,慢悠悠地往教室門口走。我跟在她們身後,雙手插在短褲口袋裡——走了兩步,又意識到這個動作好像不太對,把手抽了出來,改成自然垂在身側。聽著她們毫無營養但又莫名讓人安心的對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book18.org
中午四個人一起去了學校後門的小吃街。韓雅熟門熟路地帶著我們拐進一條巷子,說有一家新開的酸菜魚「巨好吃,豆瓣評分四點九」。那條巷子很窄,兩側的牆上爬滿了綠油油的爬山虎,有隻橘貓蹲在一家店門口舔爪子,見人來了也不躲,只是懶洋洋地眯了眯眼。book18.org
酸菜魚確實不錯。魚肉嫩滑,酸菜爽脆,湯底濃郁。韓雅吃得滿頭大汗,一邊嘶哈嘶哈地吸著氣一邊不停筷。蘇曉棠被辣得臉頰通紅,但也沒停下來。周雨晴吃得斯文一些,但夾菜的速度並不比她們慢。我在她們中間坐著,慢慢地吃著,聽著她們聊這聊那——哪個老師的課要點名,下周末學校音樂節有什麼樂隊來,超市新進了一種很好吃的水果酸奶——都是些瑣碎的、沒有任何信息量的日常對話。但很奇怪,我並沒有覺得無聊。book18.org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離開的時候韓雅還在念叨:「下次帶你們來吃隔壁那家烤魚,也好吃。」book18.org
下午沒課。回到寢室之後,韓雅往床上一倒,宣告自己要「午休到天荒地老」。蘇曉棠坐在桌前打開電腦,開始追她最近在追的一部劇。周雨晴則拿出一本專業相關的課外書,靠在床頭安安靜靜地讀了起來。book18.org
我坐在自己的書桌前,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幹什麼。桌面收拾得很整齊——課本按大小排好,筆筒里插著幾支筆,一個小收納盒裝著發圈和夾子。桌角貼著一張照片:四個女生擠在一起,對著鏡頭同時比了個「耶」的手勢,背後的陽光把她們的臉照得發亮,幾縷髮絲逆著光,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book18.org
是她們。去年的某個晴天。那時候她們剛入學,軍訓結束不久,曬得黑黑的,但笑得無憂無慮,如今已經快過去一年,到放暑假的時間了。book18.org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然後移開視線,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book18.org
螢幕亮起來,桌面是一片開滿野花的山坡,遠處是連綿的青山。我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里輸入了幾個股票的代碼。回車——頁面加載出來,紅紅綠綠的數字在螢幕上跳動著。book18.org
在變成「林夢瑤」之前,我是一個金融系的學生。這些數字對我來說,和母語一樣熟悉。我看著螢幕上的K線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組數據。這個世界雖然時間線不同,但有些東西應該還沒變——那些已經被歷史驗證過的大趨勢,那些能夠改變一個人命運的關鍵節點。book18.org
我知道這是一個危險的想法——利用「先知」的優勢在金融市場上套利,是幾乎所有穿越者小說里主角都會幹的事情。但我比那些小說主角多一個優勢:我確實懂這個。不需要什麼金手指,不需要什麼系統輔助,那些數據和趨勢本身就刻在我的專業知識里。我只需要確認一下,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和金融市場的走向,和我知道的那個版本是不是一致的。book18.org
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來做這件事。到傍晚的時候,我已經基本確認了結論:大部分關鍵節點的走向都對得上。我知道接下來幾年裡,哪些股票會漲,哪些會跌,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出。我不需要賭上全部身家,只需要在正確的時間點,投入正確的籌碼。林夢瑤目前的生活費不算多,但足夠我開始第一步。而且一個財會系的大一學生研究股票走勢並不突兀——會計和金融本就沾親帶故,看K線圖至少算半個專業相關。book18.org
很快就到了晚飯時間,韓雅從床上爬起來了,頭髮睡得亂糟糟的,眯著眼問:「幾點了?該吃晚飯了吧?」book18.org
「過六點了。」蘇曉棠頭也不回地說,「你睡了整整四個小時。」book18.org
「那叫美容覺,」韓雅理直氣壯,一邊用手扒拉著頭髮一邊下床,「走走走,去吃飯,餓死了。」book18.org
晚飯吃的是食堂二樓的麻辣香鍋。四個女生圍著一鍋紅彤彤的食材,邊吃邊聊。韓雅說起下周末學校音樂節的事,問大家要不要一起去。book18.org
「聽說今年請了幾個還不錯的樂隊,有一個還是上次校園歌手大賽冠軍組的,反正不要錢嘛,去湊個熱鬧唄。」book18.org
「行啊。」蘇曉棠答應了。book18.org
周雨晴也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也跟著點頭。book18.org
韓雅滿意地一拍桌子:「那就這麼定了!」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食堂里的燈光暖黃,映在對面韓雅帶著笑容的臉上。我坐在這個嘈雜又溫馨的空間裡,吃著這具身體十八年來吃慣的口味,聽著三個室友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突然覺得——好像也還不錯。book18.org
晚上回到寢室,四個人輪流洗漱。等一切都安靜下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周雨晴最先關燈——她在這一點上從不拖延。韓雅還在被窩裡刷手機,螢幕的光透過蚊帳映出一小片亮斑。蘇曉棠大概也在看什麼視頻,耳機線垂在床邊。book18.org
空調的溫度被調高了幾度,不再像凌晨那麼冷。窗外的月亮正懸在半空,銀白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狹長的光帶。book18.org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盯著天花板上的一點出神。book18.org
白天那些瑣碎的日常像水面上的浮萍,被一陣風吹過就散開了。到深夜獨自清醒的時候,沉在水底的念頭才會慢慢浮上來。這具裹在被子裡的軀體此刻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弔帶睡衣——是今天臨睡前從衣櫃里隨手拿的,淺藍色,純棉布料洗得有些發軟。睡衣的肩帶很細,幾乎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只有翻身時布料擦過乳尖的瞬間才會提醒我那兩團柔軟的弧度還在那裡。book18.org
我側躺著,手臂交疊在胸前。隔著睡衣薄薄的棉布,能感受到乳房因為側臥的姿勢微微向一側滑墜的重量。這種陌生感在白天人多的時候被忽略掉了,此刻在黑暗中卻變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胸口的起伏,感受到那兩團軟肉隨著肋骨的擴張和收縮輕輕晃動。它們不是附加在身體上的異物,而是這具身體本身的一部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靜靜地向大腦傳遞同一個信號:你在這裡,你就是她。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睡衣的下擺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月光照在肚臍下方的皮膚上,泛著一層冷白色的微光。那裡沒有一絲贅肉,也沒有任何疤痕——光滑得像一張白紙。這個腹部還沒有被任何人碰過。還沒有被那個男人壓在上面,還沒有被撐得隆起,還沒有被手術刀劃開,還沒有留下那些永遠褪不掉的銀白色紋路。但我知道它會。我知道幾年後,那個男人會在某個我不知道的時刻出現,在這具身體里種下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將改變她一生的軌跡——從一個前程似錦的女大學生變成在生活重壓下咬牙前行的單親母親。book18.org
而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此刻正躺在她的床上,裹著她的被子,用她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道月光發獃。book18.org
時間線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混亂。我又側過身,蜷起膝蓋,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這個姿勢讓我想起了一些東西——小時候半夜做噩夢,媽媽會這樣側躺在我身邊,一隻手放在我的後背上輕輕拍著,嘴裡哼著走了調的歌謠。她的手掌很暖,透過睡衣的布料傳到皮膚上,那種溫度比任何言語都讓人安心。現在我的手也放在小腹上,掌心貼著肚臍下方的皮膚,感受著腹腔內部某種模糊而深沉的溫熱。這具身體內部,卵巢、輸卵管、子宮,這些器官現在還是年輕的、完好的、沒有被任何人使用過的,它們安靜地蟄伏在腹腔深處,像沉睡的種子等待著某個不確定的春天。book18.org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需要多久才能真正適應這具身體?需要多久才能在這個新身份里找到自己的位置?還有那個男人。那個讓林夢瑤懷孕、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男人。此刻的他還不知道,幾年後他會遇見一個叫林夢瑤的女孩,會改變她一生的軌跡,也會改變那個尚未出生的男孩的命運。book18.org
而那個男孩,此刻正躺在這張床上。用他媽媽年輕時的身體,想著這些遙遠而模糊的事情。book18.org
夜很安靜。空調的嗡鳴聲持續不斷。隔壁傳來韓雅翻身時床板輕微的吱呀聲,然後一切又歸於沉寂。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明天還有課,還有早八,先睡覺吧。其他的事情,等天亮了再說。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