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book18.org
林正安把尹倩倩留在淄川客棧，自己帶著阿福騎快馬往濟南府趕。book18.org
棗紅馬跑出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馬蹄踏在凍硬的官道上濺起一串火星般的泥點子。book18.org
阿福的馬跟了不到二十里就快散架了，林正安讓他在後面慢慢走，自己一個人先走。book18.org
從淄川到濟南府，正常騎馬要大半天。他用了不到三個時辰。book18.org
正午時分，他衝進了濟南府城門。book18.org
守城的兵丁還沒來得及攔，他就已經連人帶馬穿過了城門洞。馬蹄聲在濟南府的青石板街道上炸開，路人紛紛避讓，有幾個挑擔子的小販差點被撞翻，但林正安什麼都顧不上了。book18.org
濟南府城西的林家宅子是之前孟桃枝和顏靜如住的地方——一棟兩進的小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book18.org
他趕到的時候，門口已經站了一圈人：林小四急得原地打轉，兩個丫鬟抱著一盆熱水往裡跑，還有一個穩婆模樣的大娘站在院門口皺著眉頭搓手。book18.org
鄧雲娘也在，她穿著一身素藍的棉襖站在牆根下，看見林正安的時候眼淚就掉了下來。book18.org
「東家——」book18.org
「人怎麼樣了？」book18.org
「已經生了快五個時辰了——第一個出來了，是個男娃，但第二個——第二個橫在裡頭出不來。穩婆說她骨盆開得不夠寬，第二個孩子卡住了——」book18.org
林正安推開院門。產房在正屋的東廂房，門口掛了一塊紅布——本地風俗，產房不讓男人進。他一腳踹開房門，穩婆還沒來得及攔，他已經進了屋。book18.org
屋子裡一股血腥味。book18.org
顏靜如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一張宣紙。book18.org
她平時烏黑髮亮的頭髮此刻被汗水浸透了，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枕頭上。她的嘴唇發白，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book18.org
旁邊的小几上放著一個襁褓，裡面蜷著一個瘦小的男嬰——老大，已經出來了，但看起來也不太壯實。book18.org
她的身下墊著厚厚的棉布，上面全是血。穩婆蹲在床尾，兩隻手上沾滿了血，嘴裡念叨著「用力用力再用力」，但顏靜如的眼睛已經半閉了——她沒力氣了。book18.org
「靜如。」book18.org
顏靜如慢慢睜開眼睛。她看見林正安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唇開始哆嗦。眼淚從眼角滑進鬢髮里，但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哭了。book18.org
「夫君……」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夫君對不起……妾身沒用……第二個出不來……」book18.org
「誰說沒用了。」林正安在床邊蹲下，抓住她的手。book18.org
她的手冰涼，手指軟得像沒骨頭。一個A級體質的女人，懷了雙胞胎，從昨晚生到今天中午，五個時辰——換了普通女人可能早就死了。book18.org
帝王之眼自動開啟。他能看到顏靜如體內有兩團微弱的金色光點——一團在胸口，是她的生命力，已經暗得像快要熄滅的燭火。book18.org
另一團在她小腹位置，是那個卡住的孩子——還在動，但越來越弱。book18.org
林正安打開系統背包。book18.org
愈傷丹：10顆。book18.org
保胎丸：5顆。book18.org
他把一顆愈傷丹捏碎了，混進旁邊桌上的溫水裡。保胎丸也取了一顆在掌心——保胎丸本來是給孕婦保胎安胎的，但顏靜如現在的情況不是保胎，是體力和生命力在耗盡。book18.org
愈傷丹能在體外加速傷口癒合，但內部的分娩需要的是力氣。book18.org
「靜如，張嘴。」book18.org
他把半碗溶了愈傷丹的水喂進她嘴裡。顏靜如嗆了兩口才咽下去，然後又劇烈地咳嗽起來。book18.org
但咳完之後，她的臉上奇蹟般地多了一絲血色——不是痊癒，是愈傷丹的藥力暫時穩住了她的生命體徵，給了她最後一點回血的時間。book18.org
「穩婆，她現在還有多少力氣？」book18.org
穩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接生了幾十年，什麼場面都見過，但今天這種情況她也慌了：「公子——這位娘子盆骨太窄了，兩個孩子擠在一起，老二橫著——老身用手探到了——是肩膀先出來的！肩膀卡在盆骨口，頭出不來！再拖下去——再拖下去孩子就憋死了。老身斗膽問一句——公子，如果要保一個——」book18.org
「兩個都保。」book18.org
林正安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把一隻手放在顏靜如小腹上。靈識全力集中——這一次不是外放，是內收，把所有感知力都聚焦在她的子宮內部。book18.org
三十丈的探測範圍壓縮到不到三尺，精確度成倍提升。他能「看到」了——第一個孩子已經出去了，子宮裡還剩一個，蜷著身子，肩膀卡在顏靜如的骨盆入口處，腦袋側在一邊，臍帶在脖子上繞了一圈。book18.org
臍帶繞頸。肩膀橫位。book18.org
這就是為什麼生不出來——孩子不是頭先出來的，是肩膀先到了產道口，整個姿勢是橫著的。穩婆的手只能摸到肩膀，但沒辦法把孩子轉過來。book18.org
林正安把靈氣凝聚在掌心，緩緩渡入顏靜如的小腹。靈氣不是藥，不能直接改變孩子的姿勢，但可以緩解子宮的痙攣、放鬆骨盆周圍的肌肉和韌帶。book18.org
他控制著靈氣的流速——不能太快，太快會傷到胎兒；不能太慢，太慢就來不及了。book18.org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顏靜如的小腹在他掌下慢慢變軟，原來因為痙攣而僵硬的子宮壁逐漸鬆弛下來。穩婆瞪大了眼睛——她做了幾十年穩婆，沒見過有人用手摸著肚子就能讓產婦放鬆下來的。book18.org
「老媽媽，你再探一下。」book18.org
穩婆把手重新探進去。她的手在顏靜如體內摸索了一會兒，忽然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轉了！轉了一點！肩膀轉過去了一點點——公子你繼續按住她肚子——娘子，待會兒老身說用力你就用力，就最後這一次了——」book18.org
林正安把第二顆愈傷丹的粉末喂進顏靜如嘴裡。這一次，他的另一隻手始終按在她的小腹上，靈氣不斷渡入，每一絲靈氣都在幫她放鬆、幫她積蓄最後一點力氣。book18.org
「娘子——現在！用力！」book18.org
顏靜如咬緊了牙關。她的手指攥著林正安的手，指甲幾乎嵌進了他的肉里。她使出了這輩子最後的一口氣——那一口氣把她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book18.org
「頭出來了！再來——就最後一下——」book18.org
林正安把掌心最後一股靈氣推進去，同時輕輕按壓她的小腹上部——不是推孩子，是幫她收縮子宮，把所有剩餘的羊水和血液往產道方向擠壓。book18.org
「出來了——出來了！」book18.org
嬰兒的啼哭聲。book18.org
那聲音很細，很弱——比老大的哭聲還小，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在叫。但它確實在哭。哭了就說明能呼吸，能呼吸就說明還活著。book18.org
穩婆把嬰兒擦乾淨包進襁褓里，小心翼翼地放在顏靜如身邊。「是個女娃。恭喜公子——龍鳳胎。」book18.org
顏靜如已經脫力昏迷過去了。她臉上還掛著剛才用力時憋出來的紅，嘴唇重新變得蒼白，但她的胸口還在起伏——還在呼吸。book18.org
愈傷丹穩住了她的命，靈氣溫養了她的宮腑。她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但她活著。book18.org
兩個孩子也活著。book18.org
林正安在床邊坐了很久。他的手上沾滿了血和汗水，袖子上也被顏靜如抓破了幾個口子。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五道指甲抓出來血痕，深深淺淺。book18.org
剛才那一瞬間他什麼都沒感覺到，現在才覺得火辣辣地疼。book18.org
系統面板在他眼前彈了出來。book18.org
【恭喜宿主誕下四子】book18.org
【本命等級：B級（龍氣庇佑加成後：A級）】book18.org
【恭喜宿主誕下四女】book18.org
【本命等級：B級（龍氣庇佑加成後：A級）】book18.org
【龍鳳胎特殊獎勵整合結算】book18.org
【帝王之氣×50（累積180點）、築基丹×1（累積3顆）、大培元丹×10、引氣丹×50、聚氣丹×30、愈傷丹×20、駐顏丹×10、保胎丸×10、靈氣加速收集器×2（累積3個）】book18.org
【特殊獎勵：替命符×1——可替宿主承受一次致命傷害】book18.org
【特殊獎勵：母子平安咒×1——可遠程保護一位懷孕妾室，確保分娩順利】book18.org
【帝王之氣突破180點！解鎖第二階段——「龍域」（範圍十丈）】book18.org
【龍域：在領域範圍內，友方士氣＋50%、敵方全屬性-20%、宿主戰鬥力＋30%】book18.org
【檢測到宿主首次誕下龍鳳胎】book18.org
【額外獎勵：洗髓丹×1——可小幅改善服用者體質】book18.org
林正安把系統提示一條條看完，然後關掉了面板。book18.org
顏靜如還在昏睡。兩個襁褓並排放在她身邊——左邊的男娃皺巴巴的，閉著眼睛無聲地動著嘴唇；右邊的女娃更小一圈，臉色還有些發青，但呼吸已經穩定了。book18.org
龍氣庇佑——先天體質＋1級。本來都是B級的孩子，因為帝王之氣的加持變成了A級體質。這意味著他們從小就會比普通孩子更健康、更聰明、更適合修煉。book18.org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女娃的小手。那隻手指小得像一根火柴棒，卻立刻攥住了他的指尖——握力雖然弱，但那種被一隻小小手握住的感覺讓他心裡某個一直繃著的地方突然鬆了一下。book18.org
「東家。」book18.org
鄧雲娘端著一碗熱粥站在門口。她不敢進門——本地風俗，男人已經破了規矩進產房了，再多進來一個人怕衝撞了產婦。但她手裡的粥是用雞湯熬的，加了紅棗和桂圓，在灶上燉了一個時辰。book18.org
林正安接過碗，放在顏靜如床頭的小几上。book18.org
「讓她睡。醒了喂她喝。」book18.org
「東家——你手背上的傷——」book18.org
「沒事。」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拍了拍鄧雲娘的肩膀，「雲娘，跟我出來。有事跟你說。」book18.org
院子裡，天已經黑了。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四章book18.org
林正安在井邊洗了手。正月十八的夜風吹在臉上冷得刺骨，但他站在風裡沒動。剛才在產房裡他什麼都沒想，精神高度集中。book18.org
現在放鬆下來，才覺得全身的肌肉都在發酸——那一個時辰里用靈識和靈氣做精細操作，消耗比打一場架還大。book18.org
他從系統背包里取出那三瓶靈泉水，放在鄧雲娘面前。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靈泉水。一瓶兌一百斤清水，澆十畝地。三瓶管三十畝。種玉米的時候用。」book18.org
鄧雲娘接過瓶子，對著月光看了看——淡綠色的液體微微發光，散發著一股像春雨後的清新氣味。她的手在發抖。她是豐穰仙體，天生就懂得土地和作物的語言。book18.org
她不需要任何人告訴她這東西有多珍貴——她握著瓶子的時候，能感覺掌心傳來的那股生命力，就像一個跳動的綠色心臟。book18.org
「東家……這個太貴重了……」book18.org
「不貴重。你把它用好了，秋天三十畝玉米能多收三成。一粒種子種下去變成兩粒，兩粒變四粒。靈泉水用完之前把玉米留種的事辦妥——種子不夠就多種幾茬，我不管你用多少年，總之把玉米從三十畝種到一百畝、一千畝。」book18.org
鄧雲娘用力點頭。她把三瓶靈泉水用布包了好幾層，揣進了懷裡——那動作跟曹大海揣信和靈泉水的時候一模一樣。book18.org
「另外——」林正安回頭看了一眼產房的方向，「靜如剛生完，她身邊會留兩個丫鬟照顧。但她娘家那邊——她那個繼母不是省油的燈。你住在隔壁，幫我盯著。有什麼不對立刻讓人送信給我。」book18.org
「東家放心。妾身會照顧好顏姐姐的。」book18.org
帝王之眼的回饋又一次彈出來——忠誠度極高，沒有任何保留。鄧雲娘是個簡單的姑娘，愛種地，懂得感恩。她不會說漂亮話，但她答應的事一定做到。book18.org
林正安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後天回青州府。明天還有一天——帶我去看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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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月十九，天晴了。book18.org
早上顏靜如醒了一次。她喝了半碗粥又睡過去了，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還是很虛弱。book18.org
穩婆說她至少要在床上躺一個月，雙胞胎傷元氣，不能操之過急。兩個孩子倒是不錯——老大昨天看著瘦小，過了一夜居然圓潤了不少。book18.org
老二的臉色也轉紅了，不再發青。龍氣庇佑不是擺設。book18.org
林正安在床前陪了小半個時辰。顏靜如醒來的時候抓著他的手不放，跟他說了一句話——聲音還是輕飄飄的，但語氣已經穩了。book18.org
「妾身上次見夫君的時候，說過妾身是喜歡夫君才跟夫君走的。這次——」她喘了一口氣，「這次證明妾身沒選錯。」book18.org
她說的是上次林正安從京城回濟南府探她的時候。那時候她挺著大肚子，嫁給林正安是因為被繼母陷害、走投無路。book18.org
雖然她說「喜歡」，但裡頭多少有一層感激和無奈。這次難產走了半條命，林正安策馬三百里趕來救她——她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感激和喜歡中間有一條線，她今天跨過去了。book18.org
林正安把她的頭髮攏到耳後，沒說話。book18.org
「夫君，孩子的名字——」book18.org
「你想。」book18.org
「妾身想了快一個月了。」顏靜如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個微笑，「男孩叫林守元。妾身想讓他守住根本，當個頂天立地的人。女孩叫——叫林守柔。不是柔弱的柔，是溫柔的柔。她娘一輩子不夠柔，被逼得跟人爭跟人斗。她不用。她有她爹。」book18.org
林正安低頭在兩個襁褓上看了看。林守元。林守柔。五個孩子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book18.org
「好名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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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鄧雲娘帶著林正安去看田。book18.org
濟南府的田莊在城東十里，原本是一百畝薄田，後來孟桃枝在來信里說又買下了旁邊三十畝荒地和二十畝中田，加起來一百五十畝。book18.org
鄧雲娘走在前面，背著一個竹簍，裡頭裝著種子樣本和土質記錄——她在濟南府待了大半年，已經把周邊的土地摸了個透徹。book18.org
「東家，這邊的田是黏土，肥力好就是排水差，今年得挖深溝。東邊那片沙土透氣好，最適合玉米——妾身做了幾個不同土質的對比測試，沙土種的黍米比黏土少兩成，但玉米反倒比黏土多了半成。玉米不挑土，這是最大的好處。」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發著光——不是女人對男人說話時的光，是農民對莊稼說話時的光。她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土在手裡捏了捏，放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然後把土放回去，從竹簍里掏出一個小本子記錄。book18.org
「妾身上個月讓人把東邊三十畝地的雜草全燒了，灰埋進土裡做肥。過幾天解凍之後就能開犁。靈泉水在播種那天兌水澆——先澆種子，等出苗了再澆一次。按東家說的三瓶管三十畝，妾身算了一下——如果只種三十畝玉米，靈泉水剛夠。剩下的一百二十畝種黍米和小麥，今年春旱的可能性大，得提前囤好井水。」book18.org
「你算得這麼清楚——」book18.org
「妾身去年一畝地收了九百斤黍米，今年有玉米、有靈泉水、土地也改良了——妾身賭今年玉米一畝能打一千二百斤以上。三十畝就是三萬六千斤。濟南府每石糧食價錢是——」book18.org
「雲娘。」林正安打斷她。book18.org
鄧雲娘停住了，抬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有點心虛——她怕自己說太多了。book18.org
「你做得很好。」book18.org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不是害羞的紅，是被認可之後那種從內而外的滿足。豐穰仙體的女人，天生就該站在田地中間。book18.org
她和林正安其他妾室不一樣——她不爭寵，不撒嬌，不需要他的陪伴和甜言蜜語。她需要的是種子、土地、和他信她能把糧食種出來。這就夠了。book18.org
「東家，妾身還有一個想法。」book18.org
「說。」book18.org
「靈泉水增產三成，但只夠三十畝。妾身想了很久——能不能把靈泉水不直接澆地，而是先泡種子？用靈泉水泡過的種子，種出來的第一代苗會不會自帶靈泉水的效果？如果能，那三瓶靈泉水就不止管三十畝了——泡一批種子收一批種子再用新種子泡靈泉水，迴圈下去，說不定到明年秋天，所有的地都能種上帶靈氣的好種子。」book18.org
林正安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這個女人不止是會種地。她在做靈泉水育種——用稀釋法進行品種改良。在一個沒有現代農業技術的世界裡，她憑直覺想出來的這個辦法，和一千多年後人類改良農作物的思路是一模一樣的。book18.org
「這件事你全權負責。不管成不成，先試。如果成了——」他拍了拍鄧雲娘的肩膀，「你種的糧食能養活的不止是一個濟南府。」book18.org
鄧雲娘用力點了點頭。她把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頁，開始寫一個新的計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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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林正安在濟南府的宅子裡見到了林小四。book18.org
林小四比去年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他留在濟南府大半年，主要做了三件事——看宅子、保護懷孕的女人、監視濟南府的府衙動向。他拿出一張畫得亂七八糟但內容詳細的地圖，上面標了濟南府幾處關鍵位置。book18.org
「京城來的眼線撤了？」林正安問。book18.org
「撤了。去年陳剋死後不久，京城那邊就沒人盯著肖姑娘這條線了。但最近——」林小四猶豫了一下，「最近濟南府來了幾個生人。不是在府城，是在城外北邊的鎮子上。說話口音像京城的，又不太像。其中有一個——」book18.org
他壓低聲音。book18.org
「是個女的。騎的馬腿上有軍馬烙鐵。禁軍的馬。」book18.org
林正安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禁軍不是只派了一隊來青州府。濟南府也有。那個面白無須的太監不是孤軍——他是一整張網中的一根線。禁軍從京城下來，分兵沿途各府。表面上什麼都沒做，實際上在布一張網。book18.org
網的中心在哪裡？book18.org
那個太監的密信十天到京城。今天是正月十九，密信走到四天了。還有六天。book18.org
「小四，明天開始，濟南府所有跟我有關的人——雲娘、靜如、桃枝、劉靈、阿福——全部低調。顏家那邊靜如不回，娘家任何人來一律不見。你派兩個人暗中守著田莊。有人靠近就盤問——不用動手，我只要知道是誰。」book18.org
「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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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早上，林正安在顏靜如床前坐了一會兒。她已經能坐起來吃飯了，臉色恢復了不少，雖然還是虛弱，但眼睛裡已經重新有了光。book18.org
兩個孩子輪流吃奶，輪不到的就扯著嗓子哭，聲音一個比一個響亮——昨天那個發青的小女娃，現在哭起來中氣十足。book18.org
尹倩倩在中午趕到了濟南府。她騎不快，多花了一天半才到。見到顏靜如和兩個孩子的時候，她湊過去看了半天，然後轉過身跟林正安說了一句話，說得特別認真。book18.org
「夫君，妾身也想生龍鳳胎。」book18.org
「你以為龍鳳胎是大白菜？想生就生？」book18.org
「妾身就是想想嘛。」尹倩倩噘了噘嘴，然後又湊過去看孩子。她伸手摸了摸林守柔的小臉，手指收回來的時候蹭了一滴口水。她盯著那滴口水看了半天，然後笑了。book18.org
「妾身以前在青樓，媽媽教過——小孩兒的口水是福氣，沾上了會走好運。」book18.org
林正安沒說話。他看著窗外——濟南府的天空灰濛濛的，正月二十的太陽躲在雲層背後，空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壓抑。book18.org
帝王之眼的感應又來了——那股從北邊傳來的敵意波動，比三天前更清晰了。book18.org
不是針對他。是衝著所有人來的。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尹倩倩的肩膀。book18.org
「走。回淄川接馬。然後回家。」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五章book18.org
正月二十下午，林正安和尹倩倩從濟南府出發往回走。book18.org
來的時候兩匹馬，回去的時候還是兩匹。但尹倩倩這次沒騎自己的青灰馬——她直接把韁繩拴在了棗紅馬的馬鞍後面，然後理所當然地爬上了林正安的馬背。這次連藉口都不找了，屁股往他身前一坐，後背往他胸口一靠，閉著眼睛嘆了口氣，表情寫滿了「這才是老娘該待的地方」。book18.org
「倩倩，你的馬不要了？」book18.org
「那匹破馬顛死了。到了淄川找個順路的帶回青州府就行。」尹倩倩在他懷裡調整了一下姿勢，找到一個最舒服的角度，「夫君的馬好，又高又穩，屁股不疼。」book18.org
「你上次說屁股疼是裝的。」book18.org
「上次是裝的，這次是真的不疼。」她理直氣壯。book18.org
林正安懶得跟她辯論。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握著韁繩讓棗紅馬小跑起來。出濟南府城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顏靜如和兩個孩子留在那個小院裡，有鄧雲娘照顧，有林小四暗中保護。book18.org
他把母子平安咒用在了顏靜如身上——系統提示說這個咒語可以遠程保護一位懷孕妾室確保分娩順利，但他想了想，顏靜如已經生了，這個咒語是不是可以保護她產後恢復？book18.org
系統沒有明確說，但以系統的尿性，「母子平安」四個字應該涵蓋了產後這段時間。他沒猶豫，直接在系統里確認使用。book18.org
【母子平安咒已啟動】book18.org
【保護對象：顏靜如】book18.org
【有效時間：三十日】book18.org
【效果：產後恢復速度＋50%，感染風險歸零，母乳品質提升】book18.org
這倒是意外之喜。三十天足夠她恢復得七七八八了。book18.org
濟南府的城牆在後視界中越來越小，官道兩邊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荒地——去年秋天沒收成的黍米秸稈還爛在地里，黑乎乎的一片。book18.org
正月里沒有農活，地里看不到人，偶爾有一兩輛牛車從對面過來，車上坐著的都是進城買年貨的附近農戶。book18.org
他們經過林正安身邊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是認出了他是誰，而是帝王之氣自帶的威壓讓他們本能地感到敬畏。book18.org
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騎在高頭大馬上，懷裡還摟著一個漂亮女人，怎麼看都不像普通人。book18.org
傍晚時分他們到了淄川。林正安沒有進城，而是直接去了城南十里外的一個鐵匠鋪。book18.org
鐵匠鋪不大，就是一個磚砌的爐子加一個草棚，鐵匠姓牛，是曹大海介紹的。book18.org
牛鐵匠正在打一把鋤頭，看見林正安進來剛要招呼，被林正安身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噎了一下，手裡的錘子差點砸到自己腳。book18.org
「打一百個鐵槍頭。尺寸按這個。」林正安把一張圖放在鐵砧上。book18.org
圖是黃倩柔畫的——她雖然是將門之女，但從小在軍營里長大，什麼兵器什麼尺寸心裡門清。book18.org
槍頭長七寸，寬兩指，中脊加厚，兩側開刃——不是花哨的裝飾槍，是殺人的實戰槍。book18.org
牛鐵匠拿起圖紙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了看林正安。他的眼神在林正安身上停了兩秒，然後收回去看圖紙，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問。book18.org
「多久能做完？」book18.org
「一百個——」牛鐵匠算了算，「半個月。一個人做太慢，我得叫兩個幫手。」book18.org
「十五天之後我讓人來取。這是訂金。」林正安在鐵砧上放了五兩雪花銀。book18.org
牛鐵匠盯著那錠銀子看了好幾秒。book18.org
五兩銀子，抵他打三個月鋤頭。book18.org
他喉結滾了一下，把銀子揣進懷裡，重重點了點頭。他沒有問這些槍頭是幹什麼用的。book18.org
一個鐵匠活到他這個歲數，早就學會了不該問的不問。book18.org
但他把圖紙折好放進懷裡的時候，手指在發抖——不是怕，是一種說不清的激動。這年頭還有人需要這麼多槍頭，說明還有人準備打架。book18.org
準備打架的人還願意付錢，說明不是土匪。不是土匪的人要槍頭，那就只有一種可能。book18.org
但他什麼都沒說。不該說的也不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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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淄川住了一晚，正月二十一天剛亮，兩人重新上路。book18.org
尹倩倩早上起不來，被林正安從被窩裡拖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一灘泥。book18.org
她眯著眼睛被塞進馬背，靠在他懷裡又睡了半個時辰，直到太陽完全升起來才醒。醒過來第一件事是摸了摸自己肚子，若有所思。book18.org
「夫君，你說妾身要是懷上了，孩子會不會也像顏姐姐的龍鳳胎一樣厲害？」book18.org
「龍鳳胎是運氣。你以為誰都能生？」book18.org
「妾身運氣可好了。以前在青樓抽花簽，十次有八次抽到最好的。老鴇都說妾身命裡帶貴人。」她說完又摸了摸肚子，然後用一種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最好是個兒子。生了兒子，妾身在這個家就能橫著走了。」book18.org
「你現在不也橫著走？」book18.org
「不一樣。」尹倩倩很認真地搖頭，「現在橫著走是因為夫君寵。生了兒子橫著走是因為誰也攆不走。夫君你要明白，後院裡的女人跟朝廷的官一樣——有實權和沒實權是兩回事。」book18.org
林正安被她的比喻逗笑了。book18.org
一個青樓出來的花魁，把後宮邏輯和官場邏輯類比得頭頭是道，這種洞察力本身就是一種天分。book18.org
他想起系統掃描她的時候給的評價——A級花魁，不只是因為她長得好看或者口技了得，而是因為她在那座青樓里學會了在各種人際關係中精準地找到自己的位置。book18.org
「倩倩，你要是生在官宦人家，說不定能當個女宰相。」book18.org
「不要。」尹倩倩把臉往他胸口一埋，「當宰相天天跟人吵架。妾身只想躺在夫君馬上曬太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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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他們經過了一段山路。book18.org
這裡是淄川到青州府之間最偏僻的一段——牛角山的余脈在這裡化成了連綿起伏的丘陵，官道在丘陵間蜿蜒穿行，兩邊的樹林茂密得遮天蔽日。book18.org
正月里的樹枝光禿禿的，但密密的枝丫交織在一起，把天空割成了碎塊。路上沒有行人，沒有牛車，安靜得只剩下馬蹄踏在凍土上的聲音和自己的呼吸聲。book18.org
林正安的靈識一直開著。三十丈範圍內的一切都在他腦海里——左邊山坡上有三隻松鼠在搶一個松果，右邊林子深處有一頭野豬在拱樹根，前面半里處的路邊石頭上蹲著一隻烏鴉。一切正常。book18.org
然後帝王之眼忽然跳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靈識的警報——靈識範圍內沒有任何異常。是帝王之眼，那個被動感知敵意的能力。一股清晰的敵意從正前方傳來，方向是——三里外。book18.org
超出靈識範圍，但剛好在帝王之眼的遠距離感知邊緣。book18.org
「倩倩，下馬。」book18.org
尹倩倩一句話沒問，從他懷裡滑下來，躲到了棗紅馬後面。她的動作很快——青樓訓練出來的女人，別的不會，察言觀色和保命本能是一流的。book18.org
林正安翻身下馬，從系統背包里取出了一柄長刀。book18.org
這把刀是之前收用黃倩柔時系統獎勵的，刀身三尺二寸，刃寬兩指半，刀背上刻著一道淺淺的血槽。book18.org
他把刀握在手裡，靈識全力外放，同時把帝王之氣的威壓收斂到最低——不能打草驚蛇。book18.org
三里外的那股敵意越來越近了。book18.org
不是一個人。三個。騎馬。book18.org
馬蹄聲從彎道那頭傳來——不急不慢，是行軍的速度，不是趕路的速度。三個騎馬的人轉過彎道，出現在林正安的視線里。book18.org
三個都穿著便裝，但從騎馬的姿勢一眼就能看出是軍伍出身——脊樑挺直，韁繩握得標準，馬鐙踩在腳掌最合適的位置。book18.org
中間那個人身材魁梧，絡腮鬍子，腰間別著一把橫刀。左邊的人精瘦，馬鞍上掛著一把弩。右邊的人——是個女人。book18.org
二十出頭，穿了一身墨綠色勁裝，長發紮成馬尾，馬腿上有一塊烙鐵痕跡。book18.org
禁軍的馬。book18.org
三個人在林正安面前十丈處停了下來。這個距離是騎兵衝鋒的最小安全距離——再近就來不及加速了，再遠又看不清楚。很專業的間距。book18.org
絡腮鬍子打量了林正安幾眼。他的目光在林正安手裡的刀上停了一秒，然後移到他身後的棗紅馬和尹倩倩身上，最後又回到林正安臉上。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六章book18.org
「這位兄弟，問你個路。」絡腮鬍子的聲音很粗，但語氣不沖，「青州府城還有多遠？」book18.org
「往南再走三十里。」林正安說。book18.org
「謝了。」絡腮鬍子調轉馬頭準備走，但他旁邊的那個女人沒有動。她盯著林正安，目光很冷，像是在辨認什麼東西。然後她開口了。book18.org
「你從北邊來的？」book18.org
「濟南府。」book18.org
「濟南府到青州府，正常走三天。你騎的這匹馬——」她看了一眼棗紅馬，「一天就到了。普通人趕不了這麼急。你是做什麼的？」book18.org
「趕回家。媳婦要生了。」林正安面不改色地說。book18.org
女人看了他兩秒，然後轉頭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尹倩倩——尹倩倩適時地探出頭來，沖她擠了一個花魁式的職業微笑。book18.org
那笑容太專業了，專業到不像是一個普通「媳婦」能笑出來的。女人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book18.org
「走吧。」絡腮鬍子招呼她。book18.org
女人最後看了林正安一眼，夾了一下馬腹，跟著另外兩人走了。book18.org
三匹馬轉過下一個彎道，消失在樹影里。馬蹄聲越來越遠，最終歸於寂靜。book18.org
林正安等了一會兒，收起刀。book18.org
「夫君——」尹倩倩從馬後面跑出來，臉色有點發白，「那個女的，她剛才看妾身的時候——妾身覺得她好像看出來什麼了。」book18.org
「看出來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看了你的手腕。」林正安翻身上馬，把尹倩倩也拽上來，「你手腕上戴的那個鐲子是京城的款式。翠玉樓的東西。」book18.org
尹倩倩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個翠綠色的玉鐲。book18.org
這是她在青樓的兩年里攢下來的唯一一件值錢首飾——是京城翠玉樓出來的東西，仿宮廷樣式，識貨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book18.org
一個「趕回家生孩子的媳婦」不可能戴得起京城的翠玉樓鐲子。book18.org
「夫君——妾身是不是壞了事？」book18.org
「沒有。你幫了忙。」book18.org
「怎麼幫了？」book18.org
「她看到鐲子之後確認了我的身份——但同時也確認了一件事。我對他們沒有敵意。如果我有敵意，剛才他們三個人不可能活著拐過那個彎。」book18.org
林正安說得雲淡風輕，但尹倩倩從他攬在自己腰間那隻手微微收緊的力度里感覺到了——剛才那個對峙的局面，比他表面上表現出來的要危險得多。book18.org
那三個禁軍的人不是來問路的。問路只是藉口。book18.org
他們是被派來沿途探查的——查什麼？查那條金色的光柱。正月十六牛角山上那道直貫雲霄的金光，方圓百里都能感知到。book18.org
禁軍從京城下來，沿途每座城都留了眼線。他們不知道那道光是什麼，但他們在找。book18.org
而林正安——一個從濟南府快馬趕回青州府的書生，手裡提著刀，懷裡摟著戴翠玉樓鐲子的女人——怎麼看都像是有嫌疑的人。book18.org
但他沒有敵意。帝王之眼的被動感知是雙向的——他能感受到他們的敵意，他們也一定能感受到他身上某種說不清的壓迫感。book18.org
那個絡腮鬍子之所以走得那麼痛快，不是因為他相信了「媳婦要生了」的鬼話，而是因為他感受到了——面前這個書生，惹不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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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時候，他們回到了青州府。book18.org
從正月十七出發到今天正月二十一，整整四天。book18.org
林正安推開門的時候，院子裡正在吃晚飯。正堂里擺了一張大桌子，妾室們圍了一圈——王三娘抱著孩子在角落喂奶，黃玲兒一邊吃飯一邊用腳晃著搖籃，盧彩蓮把襁褓放在膝蓋上騰出手夾菜，小惜把芝麻餅掰碎了往女兒嘴裡塞被冬香一巴掌拍開。book18.org
於婉晴坐在林正安的位子旁邊——她的專屬位置，挺著大肚子正在給每個人盛湯。book18.org
門推開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book18.org
「夫君回來了！」小惜第一個蹦起來，手裡芝麻餅的碎渣撒了一地。book18.org
接著是椅子腿蹭地板的刺耳聲響、瓷碗碰撞的脆響、嬰兒被吵醒的啼哭。一片混亂中，於婉晴放下湯勺站起來，臉上綻開一個笑容——不是驚喜的笑，是等了四天終於等到的那口氣松下來的笑。book18.org
「倩倩，去廚房讓王大娘加兩個菜——不，叫她把所有剩的菜都熱一遍。夫君這四天在外面肯定沒好好吃飯。」她說完又補了一句，「肉包子還有嗎？早上蒸的還剩下的。」book18.org
「有！早上蒸了三籠剩一籠！」廚房方向傳來王大娘的聲音。book18.org
於婉晴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重新坐下來繼續喝她的湯。從頭到尾她就激動了那麼一下，然後立刻恢復到了「管家婆」模式。book18.org
林正安看著她這副舉重若輕的樣子，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他真的造反成功了，於婉晴大概會是那種坐在後位上一邊批奏摺一邊安排御膳房多加兩個菜的女人。book18.org
他坐下來，接過碗，吃了四天來的第一頓熱飯。book18.org
吃完飯，妾室們陸續散了。於婉晴留下來，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跟他彙報。book18.org
四天裡家裡沒什麼大事——黃倩柔訓練護衛隊踢傷了一個人的小腿，沒斷骨頭但腫了三天。林小六按照吩咐派人盯著驛站，禁軍太監還在青州府，但最近兩天沒動作。book18.org
肖晴前天又偷偷「看了一眼」，然後哭了一場，哭完什麼都沒說。林母昨天去了城外的觀音廟燒香，給菩薩供了三斤香油。book18.org
都是瑣事。但於婉晴一件一件說得清楚，哪件重要哪件不重要，她心裡有一桿秤。林正安聽著她的彙報，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一隻手一直在肚子上輕輕揉著——她的預產期快到了。book18.org
算日子，最多還有半個月。book18.org
「你自己也要注意。別光顧著管別人的事。」book18.org
「妾身知道。」於婉晴笑了一下，然後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濟南府那邊，顏妹妹怎麼樣了？」book18.org
林正安沉默了一秒。於婉晴的笑容凝固了。book18.org
「是——出了什麼事？」book18.org
「沒事。龍鳳胎，母子平安。就是生的時候費了點勁。」book18.org
於婉晴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地鬆了口氣。她沒有追問細節——聰明的女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停。她只是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聲說了一句：「那就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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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林正安在書房裡整理系統收穫。book18.org
帝王之氣180點。龍域解鎖。築基丹三顆。替命符一張——這東西他仔細看了一下，是一次性消耗品，在受到致命傷害時自動觸發，瞬間回滿生命值並且獲得短暫無敵。相當於多了一條命。book18.org
母子平安咒已經用在顏靜如身上，效果不錯。book18.org
洗髓丹——這東西他還沒用過。系統說明是「可小幅改善服用者體質」。小幅是多少？給誰用？他自己已經鍊氣五層，洗髓丹的效果可能不明顯。給妾室用？給護衛用？他想了想，暫時收起來不急著用。book18.org
關鍵是築基丹。三顆築基丹。book18.org
系統之前說過，鍊氣五層突破到六層不需要築基丹，但六層到七層是鍊氣境的分水嶺——六層之前是鍊氣初期，七層之後是鍊氣後期。book18.org
從七層突破到築基期，需要至少一顆築基丹。他現在才五層巔峰，離築基還遠，但三顆築基丹在手意味著將來衝擊築基的時候他有三倍的把握。book18.org
另外一件事——禁軍。book18.org
今天路上碰到的三個禁軍讓他確定了一件事：禁軍在撒網。book18.org
不是針對他一個人，而是在所有與青州府相關的官道上布控。那個女騎手的翠玉樓試探、絡腮鬍子的「問路」、精瘦弩手的沉默——他們是一個三人偵察小組，任務是搜集情報而不是抓捕。book18.org
這說明禁軍還在「查」的階段，還沒有進入「抓」的階段。book18.org
但那個太監的密信十天到京城。今天是正月二十一，密信走到第五天了。還有五天。五天後京城知道青州府出現了龍吟鳳鳴的光柱。然後呢？book18.org
永和帝會怎麼反應？book18.org
林正安閉上眼睛，帝王之眼在黑暗中緩緩睜開。book18.org
那股從北邊傳來的敵意波動比四天前又清晰了幾分——不再是模糊的輪廓，而是一股有方向、有密度的實質性威脅。就像遠處有一支軍隊正在集結，雖然還沒看到他，但方向是對的。book18.org
然後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book18.org
楊清薇。book18.org
內閣首輔楊劍清的孫女，SS級。能聽到十步之內所有人的心聲——唯獨聽不到他的。她在京城，離皇帝最近的位置。book18.org
如果京城有什麼風吹草動，她一定是第一批知道的人。但他和她只有一面之緣——去年在京城那場文會上，她看著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困惑，因為他是她遇到的第一個「聽不到」的人。book18.org
也許該給她寫封信。book18.org
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現在寫信太危險。禁軍已經撒網了，任何從青州府寄往京城的信件都可能在路上被攔截。SS級的女人不會跑掉，但打草驚蛇的代價他現在付不起。book18.org
他收起系統面板，在書案上鋪開輿圖，把今天路上遇到禁軍偵察小組的位置標了一個紅點。然後是青州府驛站里的太監。然後是濟南府城外那個女騎手。book18.org
三個點連成一條線——京城→濟南府→青州府。禁軍的布控線沿著官道從北到南，像一根無形的鐵索正在一節一節地收緊。book18.org
他在這條線的南端畫了一個圈——青州府。book18.org
然後在這條線的北端畫了一個更大的圈——京城。book18.org
兩個圈之間隔了一千三百里。但一千三百里對於一支想要掐死你的鐵索來說，不算遠。book18.org
他放下筆。窗外，正月二十一的上弦月掛在牛角山的方向，又細又彎，像一把懸在半空的鐮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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