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東晉第一女魔頭（加料版）】（376-390）book18.org
作者：俊俏少年book18.org
字數：45720book18.org
第三百七十六章 互相傷害book18.org
「好一對狗男女！」book18.org
喜兒也是氣得咬牙切齒，大聲道：「師父，殺了他們，女的殺了，男的留著用。」book18.org
「糊塗！」book18.org
梵星眸變色道：「當然是男的殺了，女的留著用，你師父我喜歡的是女人，又不是男人。」book18.org
唐禹連忙插嘴道：「既然如此，不如都留著，你們各自用各自喜歡的。」book18.org
「好主意！」book18.org
梵星眸應了一句，隨即掀眉道：「誰讓你說話的，真當師父不敢收拾你嗎！」book18.org
祝月曦冷笑道：「要收拾他，先得過我這一關。」book18.org
喜兒大聲道：「少抬高自己地位了，唐禹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他是我男人，你…他頂多是你的主人。」book18.org
「說得好！」book18.org
梵星眸笑道：「小徒弟，你如果把她收來當女奴的，那我們沒意見，畢竟這個女人早已習慣了做奴隸。」book18.org
祝月曦氣得渾身發抖，直接看向唐禹，道：「你！你說話！我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唐禹愣住。book18.org
他直接捂住心口，慘叫道：「啊啊，難受，我好像生病了…」book18.org
「別裝了！」book18.org
梵星眸翻了個白眼，道：「遇到這種事就裝傻充愣，你這種徒弟，不要也罷。」book18.org
「你自己說，你站哪邊。」book18.org
唐禹知道躲不過去了，面色變得鄭重，目光變得凝肅，冷冷道：「都給我閉嘴！」book18.org
一時間，所有人都懵了。book18.org
唐禹沉聲道：「胡鬧什麼？我來長安是和你們談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的？」book18.org
「聶慶不在，姜燕不在，師叔負責保護我，有什麼問題？難道你們希望我出事？」book18.org
「喜兒，你說，我該不該找個人保護我？當初逃亡的時候，五大宗師圍攻我，我難道還不長記性？」book18.org
喜兒噘著嘴，小聲道：「那…可是…我當然不希望你出事…可是她分明欺負我，你也不幫我出出氣。」book18.org
唐禹道：「怎麼沒出氣？在聖心宮的時候，我就已經狠狠打過她了。」book18.org
「我怎麼會不體諒你的感受呢，你看你這兩個月，來來回回趕路上萬里，風餐露宿的，連皮膚都變差了。」book18.org
說話的同時，他快步走到喜兒旁邊，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book18.org
「我家喜兒是全天下對我最好的女人，我怎麼會不心疼呢。」book18.org
喜兒有些委屈道：「你就是不心疼我，背著我和我討厭的女人曖昧。」book18.org
唐禹面色鄭重，緩緩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長安嗎？」book18.org
喜兒道：「師父說你要辦大事。」book18.org
唐禹道：「辦大事可以選在其他地方，為什麼偏偏在長安？」book18.org
喜兒滿臉疑惑。book18.org
唐禹道：「因為…我聽說你就是長安的人，因戰亂流離失所，最終遇到了師父。」book18.org
「我定在長安，是想感受一下你的過去，走一走你曾走過的路，聞一聞你曾問過的空氣。」book18.org
「我一心致力於天下太平，如果把太平的起點選在長安…那…那這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book18.org
喜兒抬頭看著唐禹，目光清澈。book18.org
唐禹颳了刮她的鼻樑，輕輕道：「我一直沒有送過你禮物，是因為我想把最好最好的禮物送給你。」book18.org
「你因為戰亂而導致了悲慘的命運，那麼喜兒，我…我想送給你一個和平繁榮的世界。」book18.org
「我那麼努力去做事，除了雄心、野心，還有愛你的心。」book18.org
喜兒噘著嘴，眼眶已經蓄滿了淚水，她低著頭使勁眨了眨眼睛，把眼淚收住，然後抱住了唐禹。book18.org
梵星眸道：「糊塗！他分明是騙你的！喜兒你可莫要被這些花言巧語隨意收拾了。」book18.org
喜兒小聲道：「師父…真假沒有那麼重要，他願意說這些話來哄我開心，這才最重要。」book18.org
梵星眸氣得指著唐禹罵道：「小徒弟，臭徒弟，你哪裡學的這些話來騙我的喜兒。」book18.org
唐禹緩緩道：「如果我說，不是騙呢？」book18.org
梵星眸一下子呆住了。book18.org
唐禹看著她，語氣很認真：「剛才的話，的的確確是我內心所想，也是我將來要做的事啊。」book18.org
梵星眸見識了自己徒弟的不要臉，反而笑了起來，鼓掌道：「好好好，如此厚臉皮，真是深得師父真傳，你師父就是靠著這幅臉皮，當年騙得某人團團轉，騙得她天天粘著我，恨不得隨時爬上我的床呢。」book18.org
祝月曦終於忍不住了，大聲道：「我現在就殺了你！」book18.org
她直接朝著梵星眸殺去，兩人在院子裡大打出手。book18.org
「行了！鬧什麼鬧！」book18.org
唐禹直接站在了兩人的中間，沉著臉道：「就那麼點破事兒，鬧幾十年了都鬧不明白，有什麼好吵的。」book18.org
「師父你當年把人家騙成那樣，被罵幾句忍忍得了，計較什麼？」book18.org
「師叔你也是，你當初也是資源的，也是爽到了的，何苦心中憤恨？」book18.org
「分明武功差不多，互相都贏不了，打來打去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說完話，他衣袖一甩，冷冷道：「都滾進屋裡來，我有話要說。」book18.org
他不再理會兩人，拉著喜兒就朝屋裡走去。book18.org
梵星眸愣在原地，喃喃道：「真是…大膽，倒罵起我來了…」book18.org
祝月曦哼道：「你也有被人劈頭蓋臉教訓的時候。」book18.org
梵星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道：「祝月曦，你別忘了，你的小徒弟和他關係匪淺。」book18.org
祝月曦道：「與我何干，你真以為我看得上他？」book18.org
梵星眸冷笑道：「是不是看上他了，我心裡有數，我只是提醒，別忘了自己的身份。」book18.org
祝月曦沉默了。book18.org
她咬了咬牙，道：「我才不會像你那樣賤，對自己的女徒弟都下得去手。」book18.org
梵星眸變色道：「你說話給我注意點，我和喜兒那是情投意合，況且我從不干預她的自由，她跟唐禹在一起，我可是從來沒有反對過。」book18.org
「相反這丫頭，還想拉我下水，說什麼讓唐禹來治我的病呢。」book18.org
聽到病這個字，祝月曦微微眯眼，輕輕道：「如果唐禹知道你是真正的兩腳羊，還會不會那麼敬重你。」book18.org
梵星眸一下子呆住，拳頭瞬間捏緊。book18.org
她一字一句道：「你敢把我的病說出去，我就把你聖心宮所有弟子全部殺光！別以為我在開玩笑！」book18.org
說完話，她再不理祝月曦，直接朝屋裡走去。book18.org
祝月曦跟了上去，絲毫不懼：「你最好別惹我生氣，否則，我就把你的病公之於眾。」book18.org
梵星眸道：「不就是丟人嗎？我這輩子做的丟人的事早已數不清了，但天下人要是知道你是個賤貨，你能受得了？」book18.org
「祝月曦，你別忘了，你虛榮，你愛虛名，但我可不喜歡那些。」book18.org
「玉石俱焚，吃虧的是你，不是我。」book18.org
祝月曦大聲道：「你敢說你不虛榮！」book18.org
梵星眸回頭看向她，露出了深邃的笑意：「我出身高貴，是慕容鮮卑的明珠，從小就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而你…只是個商人之女。」book18.org
「我們，能比嗎？」book18.org
這句話宛如一把刀，刺進了祝月曦的心窩子，痛得她臉色蒼白，身體發顫。book18.org
她看著梵星眸的背影，眼眶都紅了，聲音也變得哽咽，喃喃自語道：「騙我感情，騙我清白，還瞧不起我的出身…」book18.org
其實她更在乎最後一句話。book18.org
她咬牙切齒道：「我早晚有一天，會比你更高貴！」book18.org
「我有唐禹！我可以依靠他！」book18.org
第三百七十七章 偉大會晤book18.org
進了屋子，兩個女人很有默契地不說話了。book18.org
因為她們看到唐禹的臉色非常嚴肅，桌上還鋪著一張地圖。book18.org
他仔細觀察著，最終嘆息道：「至少需要半年時間，這對於晉國來說，壓力還是太大了。」book18.org
「但必須要先解決苻雄的問題，這是整個計劃的關鍵，否則無法往前推進。」book18.org
「明天慕容垂要站在我這邊，師父，你已經知道他的意見了對嗎？」book18.org
梵星眸愣住，喃喃道：「什麼意見？慕容垂怎麼了？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祝月曦道：「愚蠢。」book18.org
唐禹連忙擺手制止梵星眸發飆，鄭重道：「希望兩位明天會晤的時候，能壓制住自己的情緒，這一次會晤決定的是天下的未來，數以百萬計黎民的性命。」book18.org
「接下來我要跟你們講一講這個計劃的具體細節，你們要在關鍵時候配合我。」book18.org
「這一次的難點就在於苻雄，他是個有野心的人，但他的野心還不夠。」book18.org
指著地圖，唐禹把這段時間所做的計劃娓娓道來。book18.org
幾個女人越聽越入迷，一時間都忘了爭吵了。book18.org
過了半個時辰，唐禹才把想說的話說完，然後一拍桌子，沉聲道：「至此，天下將進入嶄新階段。」book18.org
三個女人，呆若木雞。book18.org
祝月曦看著唐禹，眼中像是燃燒著炙熱的火焰。book18.org
喜兒則是忍不住驚嘆道：「你…你怎麼會想到這麼多的…」book18.org
梵星眸則是拍著大腿，咬牙切齒道：「糊塗，老娘當初就該把你綁到慕容鮮卑的，對了，能重複一遍嗎，我沒怎麼聽懂。」book18.org
唐禹沒有回應，只是看向窗外的夕陽，喃喃道：「一切的一切，就等明天了。」book18.org
……book18.org
這裡並沒有什麼特別。book18.org
四處生著雜草，歪七扭八已經枯黃，密林已經被砍伐殆盡，只剩下粗糲的木樁子鑲在地上，那是它們存在過的痕跡。book18.org
而有些東西早已沒有了痕跡，比如傳說這裡就是曾經的阿房宮。book18.org
歷史的車輪碾過，什麼都沒能剩下，只是每一陣風過，總能聽見隱約的嘆息聲。book18.org
這裡有四張八仙桌，拼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台面。book18.org
這裡有十多張椅子，唐禹就坐在上方，靜靜等候著。book18.org
天剛剛亮，朝霞血紅，太陽給天地都染成了紅色。book18.org
祝月曦靜靜坐在唐禹的身旁，手縮在袖子裡，微微有些緊張。book18.org
昨天聽了唐禹瘋狂的計劃，她更加重視這個會議，期待著眾多人物的出場。book18.org
風蕭蕭，煙塵四起，讓這片天地變得渾濁。book18.org
遠處，馬蹄聲碎，數十騎疾馳而來，又停了下來。book18.org
四人下馬，兩前兩後大步走來。book18.org
前兩人，其一身材高大偉岸，披著鐵甲，自有威儀；其一身材瘦削，卻器宇軒昂，目光銳利。book18.org
唐禹站了起來，對著前方眾人作揖。book18.org
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廣漢郡唐禹，見過龍驤將軍。」book18.org
苻雄上下打量了唐禹一眼，才抱拳道：「一表人才，果然是浪得虛名，只不過你讓我來參加所謂的會晤，卻選在這麼個破地方？」book18.org
唐禹緩緩道：「這是哪裡？」book18.org
苻雄道：「這裡難道有講究？」book18.org
唐禹道：「這是天地之間。」book18.org
苻雄的眉頭頓時皺起，他明白了，唐禹今天要講的是宏觀的東西，所以把調性起得這麼高。book18.org
既來之，則安之吧。book18.org
苻雄道：「這是犬子苻堅。」book18.org
唐禹瞳孔微微緊縮，仔細打量了一下苻堅，才道：「雖然年少，但已有稜角，有大氣象啊。」book18.org
苻堅沒有言語，只是對著唐禹拱了拱手，便大步走了過去，直接坐了下來。book18.org
背脊筆直，微微仰著下巴，他的表情很鎮定。book18.org
好氣魄！book18.org
唐禹心中都不禁讚美。book18.org
苻雄也坐了下來，指了指身後兩人，道：「王景略，你們見過，多謝你放他回來。」book18.org
「尹容大師，負責保護我的安全。」book18.org
尹容勉強擠出笑容，都不太敢看唐禹，主要是不太敢看唐禹身旁的祝月曦。book18.org
他心中暗暗後悔，不該掙這個燙手錢啊，萬一打起來了，要第一時間跑才是。book18.org
唐禹道：「靜待其他參會人員到達吧。」book18.org
苻雄沉聲道：「還有哪些人？」book18.org
「你看了就知道了。」book18.org
唐禹說了一句，然後指向前方，道：「瞧，來了一個了，你們應該很熟悉。」book18.org
苻雄臉色當即變了，他下意識把手放在劍柄上，冷冷道：「冉閔，你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冉閔大步走來，背後跟著的是已經嚴陣以待的關桀。book18.org
這個隴西第一刀客，見到尹容和祝月曦的時候，也是愣了一下。book18.org
「看來龍驤將軍不歡迎我啊，但我是參會人員，在這裡我們都是一類人。」book18.org
苻雄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就歡迎。」book18.org
冉閔坐了下來，關桀和尹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壓力。book18.org
「真熱鬧啊！」book18.org
遠處傳來洒脫愜意的笑聲，只見一道金芒閃爍，北域佛母梵星眸已經落在地上，book18.org
她豪不怯場，給眾人打著招呼：「人還沒到齊嗎？我的小侄子慕容…」book18.org
「小姑！」book18.org
慕容垂站了出來，目光凝肅，冷冷道：「這種場合，請不要插科打諢，我也不需要你來介紹。」book18.org
梵星眸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麼？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小侄子，竟然在這個時候不給面子…book18.org
慕容垂大步朝這邊走來，步伐穩健，對著眾人拱手道：「慕容皝之子慕容垂，見過諸位。」book18.org
說完話，不待回應，便直接坐了下來。book18.org
而苻雄的表情已經變得非常難看了。book18.org
他乾脆直接站了起來，沉聲道：「唐禹，你什麼意思？你把燕國的人喊來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想要聯合冉閔攀誣我通敵？還是想要讓我反叛趙國？」book18.org
唐禹淡笑道：「龍驤將軍何必著急，你的兒子都穩如泰山呢。」book18.org
「長安目前是你在控制，你怕什麼？」book18.org
「怕我們年輕？」book18.org
苻雄面色變幻，眯著眼緩緩道：「你把我們召集起來，到底是有什麼大事要說？說實話，要不是景略相勸，要不是我兒子對你有些崇拜，我才不會給你們面子。」book18.org
唐禹輕輕道：「莫急，參會人員還沒真正到齊呢。」book18.org
苻雄道：「還有誰？總不能又是年輕人吧？說句不客氣的話，雖然你們算個角色，但手中掌握的資源還是太少了，和我說話根本不對等。」book18.org
「你唐禹憑什麼認為，你區區一個廣漢郡公，就能組這麼大的局？」book18.org
「就算是談正事，談有利於所有人的事，輪得到你來坐主位嗎？你憑什麼？」book18.org
陽光明媚，長風呼嘯。book18.org
煙塵飛揚之時，遠處傳來冰冷的聲音：「憑我夠不夠！」book18.org
三人三騎從遠處疾馳而來，謝秋瞳身披銀甲，一馬當先在最前面，一路騎到跟前，才一個漂亮的翻身下馬。book18.org
她目光鎖定苻雄，面色冷漠，沉聲道：「憑我的北府軍夠不夠！憑晉國兩萬大軍已經到達梁州夠不夠！」book18.org
苻雄驚愕又疑惑：「你、你是廣陵侯？」book18.org
謝秋瞳不再回應，只是徑直走到唐禹的身邊坐了下來。book18.org
她眯眼傲視全場，一字一句道：「他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book18.org
第三百七十八章 天下大計book18.org
好像一切都安靜下來了。book18.org
風停了，煙塵散去了，陽光慘白，照亮了大地，卻又並未帶來多少熱量。book18.org
四周的樹樁像是一座座矮矮的墳墓，枯黃的雜草散發著蒼老的餘韻，燃燒著最後的生命。book18.org
而就在這破敗、蕭瑟的秋景之中，一群年輕人，正準備聊一些事情。book18.org
唐禹、謝秋瞳、冉閔、慕容垂，還有苻雄與苻堅。book18.org
他們都有所謂的護龍人，祝月曦、王半陽、關桀、梵星眸和尹容，他們已經退到了一旁，不參與任何談話，只是他們的耳朵太過靈敏，可以聽到一切。book18.org
苻雄眉頭緊皺，沉聲道：「既然如此，我便給你們年輕人一個面子，但長話短說，最好別太浪費我的時間。」book18.org
謝秋瞳沒有說話，只是面色平靜，安心等待著。book18.org
她知道這個時候該誰說話。book18.org
冉閔、慕容垂微微眯著眼，他們只想靜觀其變。book18.org
唐禹打量著每一個人的神態，終於開口道：「這一場會晤，是我組織的，前後花了兩個月時間，終於讓我們這些不同立場的人，坐到了一起。」book18.org
「我的目的很簡單，我想要幫你們每一個人，實現夢想。」book18.org
「我也希望你們，幫我實現夢想。」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疑惑。book18.org
苻雄道：「你在胡說什麼？我們都是什麼身份的人，需要你來幫我們實現所謂的夢想？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book18.org
唐禹沒有回應，只是緩緩道：「我們每個人都會遇到困境，就深淵裡的亡魂，每一個人都握著夠不著彼岸的繩索，永遠被困在裡面。」book18.org
「但只要我們的繩索加起來，連在一起，就可以送我們每一個人到達彼岸。」book18.org
慕容垂沉聲道：「你可以直言了，道理我們都懂。」book18.org
冉閔道：「只要有利可圖，我們就願意付出。」book18.org
唐禹笑了笑，看向苻雄，眯眼道：「龍驤將軍，你兩萬大軍是打不下來洛陽的，對嗎？」book18.org
「我想…你需要幫助，需要晉國的兩萬大軍助你攻城，徹底拿下洛陽，剿滅劉曜殘部，把這個腐朽的漢國給滅了。」book18.org
苻雄表情變了，眼中頓時透出炙熱的光輝，如果是這樣的事，那當然可以談。book18.org
唐禹又看向冉閔，道：「你勇猛無雙，極擅征戰，卻一直受制於年齡和資歷，始終無法真正掌握實權，成為領袖級人物。」book18.org
「我想…你需要貴人拉你一把，讓你多年的積累，變成可以兌現的事實。」book18.org
冉閔咧嘴一笑，並不回答。book18.org
唐禹看嚮慕容垂，笑道：「慕容鮮卑剛剛立國，吞併了段部鮮卑和拓跋鮮卑，消耗巨大，內部糧食已經嚴重不足，這個冬天還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呢。」book18.org
「我想…慕容鮮卑也需要幫助，需要數不清的糧食，度過這個難關。」book18.org
慕容垂坦然道：「不錯，我們內部很缺糧，正在想方設法購買糧食，但很顯然…趙國不願意賣給我們。」book18.org
唐禹道：「晉國兩萬大軍意圖攻打漢中郡，但漢中郡守軍有八千人，再加上李壽支援，實際也拿不下來。」book18.org
「我想，晉國也需要幫助，需要收復漢中郡，大振國威。」book18.org
謝秋瞳緩緩點頭。book18.org
唐禹的聲音充滿自信，又有著年輕人的意氣風發。book18.org
他笑道：「所以，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每一個人的困境。」book18.org
「只要大家互相信任一點，只要大家往前邁出那麼一小步，付出那麼一點點東西，就能做到一切。」book18.org
苻雄沉聲道：「別賣關子了，直說吧，到底要我們怎麼做，才能出兵幫我拿下洛陽。」book18.org
唐禹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緩緩道：「諸位聽好了。」book18.org
「這是一個並不複雜的計劃，但它只精確到戰略層面，也涉及到一些細節。」book18.org
「它分為很多步，大約需要半年完成，所以當我開始說起計劃的時候，請大家配合。」book18.org
眾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緩緩點頭。book18.org
唐禹深深吸了口氣，鄭重道：「第一步，龍驤將軍向石虎彙報漢國戰況，並請求他派兵支援，一舉吃掉劉曜。」book18.org
苻雄當即道：「這不可能，陛下不可能答應，去年譙郡之戰的損失還在彌補之中，北邊燕國又虎視眈眈，陛下遭遇了一定程度的信任危機，不會把剩下所有的兵都用來打劉曜，那無異於在搏命。」book18.org
唐禹依舊沒有回答，而是繼續道：「第二步，燕國立刻發動對趙國的戰爭。」book18.org
苻雄道：「那陛下更不可能支援我了。」book18.org
唐禹笑道：「第三步，冉閔毛遂自薦只，整齊親自帶兵出征，」book18.org
冉閔皺眉道：「有難度，陛下不是笨人，在這種資源極端吃緊的情況下，他不會輕易嘗試雙線作戰。」book18.org
唐禹道：「那你就要極少的兵，極少的糧。」book18.org
冉閔冷笑道：「那要我怎麼打？」book18.org
唐禹道：「所以，第四步，慕容垂親自帶兵與你交戰，並故意敗給你，讓你打一個漂亮的大勝仗。」book18.org
慕容垂當即道：「我們剛剛立國，內部糧食危機又極端嚴重，你還讓我發動戰爭？還讓我故意吃敗仗？」book18.org
唐禹看向眾人，臉上依舊是自信的笑容：「第五步，晉國出兵兩萬，幫助龍驤將軍攻打洛陽，逼迫洛陽守軍投降。」book18.org
謝秋瞳眯眼不語。book18.org
唐禹繼續道：「第六步，圍城必闕，讓劉曜帶著殘部逃亡。」book18.org
「第七步，再請石虎派兵支援！能不能成！」book18.org
苻雄眼睛發亮，沉思片刻，凝聲道：「按照你的全部假設，東北部大敗燕國，漢國這邊攻破洛陽，劉曜只剩殘部…在這樣的情況下，陛下好戰的心就再也壓制不住了，他必然派出最後的兵，也要把劉曜殺了。」book18.org
「況且，那些留守趙國的將軍，也是希望過來撈功的。」book18.org
唐禹一拍桌子，大聲道：「好！所以第八步！石虎援兵到了，滅了劉曜之後，晉國兩萬大軍與龍驤將軍兩萬大軍並肩，滅了石虎的援兵！」book18.org
苻雄臉色頓時劇變，騰地站起身來。book18.org
唐禹道：「第九步，冉閔回朝，把再無資源的石虎給滅了！拿下趙國政權！」book18.org
「而…漢國之政權！歸龍驤將軍所有！」book18.org
「漢國、趙國，同時易主，劉變苻，石變冉。」book18.org
「你們二人，皆可稱帝。」book18.org
「這算不算…利益！」book18.org
「這算不算…理想！」book18.org
冉閔一瞬間攥緊了拳頭。book18.org
苻雄臉色發紅，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慕容垂沉聲道：「那我慕容鮮卑付出了這麼多，能得到什麼？」book18.org
唐禹道：「幽州大地，北方糧倉。」book18.org
慕容垂連忙看向冉閔。book18.org
冉閔臉色變幻，沉聲道：「做擁有幽州的趙國的臣子，做失去幽州的趙國的皇帝，我選後者。」book18.org
謝秋瞳輕輕道：「晉國也出力了，唐禹，你總該為我說兩句。」book18.org
唐禹道：「屆時，大局已定，龍驤將軍稱帝之後，當立刻派兵幫助晉國攻打漢中郡，並不收取任何利益。」book18.org
苻雄眯著眼，呼吸粗重，咬牙道：「如果我能稱帝，我還在乎出兵幫個忙嗎？」book18.org
謝秋瞳笑道：「所以，我們能得到的是漢中郡，是大振國威的一場勝利。」book18.org
唐禹看向眾人，沉聲道：「龍驤將軍想要打下洛陽，我給出的答案是，漢國都是你的。」book18.org
「冉閔想要打破資歷的桎梏，儘快出人頭地，我給出的答案是，趙國都是你的。」book18.org
「慕容鮮卑想要糧食，我給出的答案是，糧食和幽州廣袤土地，都是你的。」book18.org
「謝秋瞳想要漢中郡，我給出的答案是…漢中郡一定是你的，而且傷亡代價極小。」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張開雙臂，大聲道：「這就是我給你們的答案！這就是我的計劃！」book18.org
「一個足以改變漢、趙、燕、成、晉…五個當世最主要國家的命運的天下大計！」book18.org
「這個計劃，諸位滿意否！」book18.org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天真book18.org
聯合多方勢力，制定天下大計，滅掉兩個皇帝，改變五國命運。book18.org
當唐禹把這一切說出來，所有人都被驚住了，一個個表情變幻，目光凝肅，震撼於唐禹的可怕構思，又在思索著計劃的可行性。book18.org
遠處的王半陽面色複雜，所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著。book18.org
他事先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麼瘋狂的計劃，這是什麼？這才是縱橫啊！最可怕、最頂級的縱橫之術啊。book18.org
可惜，這個計劃無法實施。book18.org
唐禹的確是天才，但還是有點太過天真了。book18.org
他心裡微微鬆了口氣，看來年輕人雖然想像力奇崛，但還是不夠腳踏實地，不夠老辣。book18.org
苻雄哪裡想到自己還有當皇帝的命，一時間心情都激動了起來。book18.org
但他還沒有失去理智，而是慌忙看向王猛。book18.org
王猛的眼中有敬佩，但也有遺憾。book18.org
他嘆息道：「這個計劃，可以說亘古未有。」book18.org
「但根本不可能做到，實在無法實施。」book18.org
「原因有好幾個，按照唐公的計劃來逐步推論吧。」book18.org
「其一，慕容鮮卑不會主動發起戰爭，因為幽州和糧食的承諾，虛無縹緲，毫無根基，燕國不會用國運來賭看不見的回報，即使這個回報足夠豐厚。」book18.org
「其二，晉國不會願意幫忙攻打洛陽，因為即使一切都成功了，我家將軍也可能會選擇過河拆橋，晉國同樣看不到回報。」book18.org
「其三，就算晉國真正出兵幫忙攻打劉曜，但也未必能攻破洛陽，畢竟洛陽有足足四萬守軍。而且就算攻破了，傷亡得多大？」book18.org
「其四，即使燕國應了，晉國應了，洛陽破了，石虎也未必肯拿出最後的家底來追殺劉曜，因為風險太大。」book18.org
「總結來說，我們根本沒有互相信任的基礎，就算迫切想要做事，也不可能拿這麼大的事去賭。同時，就算完全互相信任，這個計劃依舊有巨大的困難，幾乎難以實現。」book18.org
「所以，唐公，你的計劃很好，只是太過天真。」book18.org
「但無論如何，我都敬佩你能想到這麼龐大、精密又充滿希望的計劃。」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book18.org
慕容垂道：「的確，我們慕容鮮卑不會做第一個犧牲者，我們不期望虛無縹緲的利益。」book18.org
「但…正如王猛所言，我也對唐公的計劃表達敬意，至少這在理想情況下是可以實施的。」book18.org
冉閔笑道：「我支持唐禹的計劃。」book18.org
慕容垂道：「因為你在這個計劃中，幾乎不承擔任何風險。」book18.org
冉閔道：「也有風險，比如你答應了要敗，卻臨時反悔把我按著打，我豈不是吃了敗仗，履歷更差了？」book18.org
「但我依舊支持他的計劃。」book18.org
苻雄冷笑道：「因為即使計劃失敗，你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依舊不大，而如果成功，你得到的將是一個國家。」book18.org
冉閔道：「那龍驤將軍會不支持這個計劃嗎？我猜你會支持，你才是這個計劃中沒有風險的那一方。」book18.org
苻雄道：「我當然不支持，因為…我怕晉國突然掉頭打我，我豈不是麻煩了？」book18.org
謝秋瞳笑道：「唐禹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我相信他的計劃可以成功。」book18.org
眾人看向唐禹，都緩緩搖頭。book18.org
其實他們都認為唐禹的計劃太過天真。book18.org
遠處的王半陽嘆息著，喃喃道：「真好的計劃，可惜無法實施，否則那將是有史以來最成功的縱橫之術。」book18.org
梵星眸壓著聲音道：「喜兒你看啊，唐禹好像遇到困難了，只有謝秋瞳站在他那一邊啊。」book18.org
喜兒微微點頭，並不言語。book18.org
而聶慶坐在遠處，嘴裡叼著一根枯黃的草，似笑非笑。book18.org
祝月曦看著唐禹，心中略微有些緊張，如果唐禹起不來，她又靠誰實現風光？book18.org
這一刻，似乎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大家都沒有信任根基，這個計劃是無法成功的。book18.org
所有人都看向唐禹，卻發現他在笑。book18.org
「諸位，你們是不是誤會什麼了？」book18.org
他看著在場眾人，淡笑道：「我找你們來，我跟你們講清楚我的計劃，僅此而已。」book18.org
「我沒有要求你們支持我啊！」book18.org
「甚至，我根本不在乎你們是否支持我啊。」book18.org
在場眾人都陷入了懵逼之中。book18.org
一個個瞪著唐禹，滿眼驚愕。book18.org
苻雄直接吼道：「那你叫我們來，就是為了過一過嘴癮？」book18.org
「你唐禹是不是顯得沒事兒做了？」book18.org
「噢你想過嘴癮，你又是成都來的，那我知道了，我滿足你行嗎？」book18.org
他站起來就要脫褲子，以此羞辱唐禹。book18.org
王猛連忙勸道：「主公，主公沒必要…且聽他把話說完。」book18.org
而此刻，沉默已久的苻堅卻突然道：「唐郡公，我想知道，如果你的計劃成功了，你又能得到什麼？」book18.org
此話一出，眾人的眉頭也皺起了起來。book18.org
唐禹看了苻堅一眼，心中不禁感嘆啊。book18.org
才十四歲，就已經做到這麼內斂、深沉、清醒、耐心和專注，他唯獨缺乏閱歷了。book18.org
苻堅道：「我父親成了漢國的皇帝，冉閔成了趙國的皇帝，燕國有了幽州糧倉，晉國收復了漢中郡…」book18.org
「但成國依舊是成國，李壽不可能為了守漢中而把自己栽進去，他依舊會比你一郡之力強很多，依舊會滅了你。」book18.org
「你的計劃，似乎對你並不利好，至少沒有顯著的利好。」book18.org
做任何事，都需要動機，他分析的邏輯很簡單，但偏偏很實用。book18.org
唐禹看向他，緩緩道：「如果我在乎的不僅僅是自身利益，還有百姓的利益呢？」book18.org
苻堅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唐禹道：「漢國與趙國的百姓，這些年來可以說是慘不忍睹，換了天下，他們或許會好一些，至少…我相信你與王猛，會做的比劉曜好一萬倍。」book18.org
「我沒有得到太多利益，但百姓得到了。」book18.org
苻堅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他沉思了很久，抬頭看了一眼唐禹，才緩緩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想我們會盡力去做一點事。」book18.org
唐禹信他。book18.org
「前秦大治，百姓豐樂，北方承平」，這是史冊明確記載的。book18.org
這個年輕人，與自己有著同樣的天真。book18.org
「會有那麼一天的。」book18.org
唐禹笑著，看向在場眾人，緩緩道：「諸位，在會晤結束之前，我還想說幾句簡單的話。」book18.org
「戰亂多年，生靈塗炭，這片天地早已是如此腐朽殘破。」book18.org
「在座諸位都是聰明人，都是有身份的人，都是有志向的人。」book18.org
「我希望諸位能更有野心，能心懷天下，能有勇氣團結起來，去做一些事，去把那些蒼老的、腐朽的、落後的東西給滅了，去改寫新的歷史，開闢新的篇章。」book18.org
「無論是失敗還是成功，也不枉你們的身份、智慧和志向。」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笑容更加燦爛，迎著中午的陽光，輕輕道：「人們都說，如今天下之所以亂，是因為沒有出現像劉邦、劉秀那樣的雄才。」book18.org
「但我看，你們都像是雄才。」book18.org
「別總懷疑，別總猜忌，一起向著更高的地方邁步吧。」book18.org
苻雄不禁大笑道：「口號喊得真響亮，年輕人就是喜歡吶喊，然而這根本不會改變我們對你的計劃的態度。」book18.org
「利益，只有利益才能決定一切，你啊，還是太年輕了。」book18.org
唐禹微微點頭，笑道：「是啊，我很年輕，而你其實早已老了。」book18.org
苻雄表情有些僵硬了。book18.org
唐禹不再理會他，而是沉聲道：「我知道我的計劃充滿天真，你們每一個人都能找到漏洞。」book18.org
「但我想說的是，當我的計劃提出的那一刻，很多事就已經註定了，由不得你們支持與不支持。」book18.org
「因為你們會發現，當困境與機遇不斷出現，你們所作出的每一個正確的決策，都是…在朝著我的計劃去走。」book18.org
他站了起來，輕輕笑道：「會晤結束，祝諸君好運。」book18.org
第三百八十章 嚴苛book18.org
唐禹站著，笑著看著眾人。book18.org
其他人也站了起來，對著唐禹嘆息搖頭，苻雄帶著苻堅、王猛，大步離開。book18.org
冉閔則是深深一笑，也騎上了馬，朝東而去。book18.org
尹容和關桀對視一眼，連忙跟了上去，他們是真不願意再待在這個鬼地方。book18.org
跟三個高手站在一起的滋味，還真是緊張刺激，他們根本不在乎唐禹在談什麼，他們只怕唐禹掀桌，導致大家打起來，那到時候就不好辦了。book18.org
「快走快走，別他媽追來了。」book18.org
尹容壓著聲音道：「以後這種高端的活兒還是要少接，怎麼哪裡都碰得見祝月曦和梵星眸啊，真是闖鬼了，天下能殺我們的就那麼三五個人，偏偏總遇得到。」book18.org
關桀嘆道：「也不必那麼怕，收了錢就該辦事，大不了跟她們拼了算了。」book18.org
尹容臉色變了，看了一眼四周，才低聲道：「你…你是不是沒娶到那個姑娘啊？」book18.org
關桀疑惑道：「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尹容道：「屁話，新婚燕爾的人哪裡捨得拚命，你肯定是沒娶到，有自毀之心了。」book18.org
「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賺了很多黃金？難道聘禮還不夠？」book18.org
關桀嘆了口氣，無奈道：「她…她說我是江湖人，跟著我…沒有什麼安全感，想要讓我先把家裡的田地過戶給她…」book18.org
「我…我答應了，但我爹不答應。」book18.org
尹容道：「那我也不答應。」book18.org
關桀看向他，手握在了刀柄上。book18.org
尹容連忙道：「別啊，我不是要占你便宜，我只是說一個事實，那個女的就是在騙你啊，她把你吸干之後，就會無情拋棄你的。」book18.org
關桀搖頭道：「你懂什麼，她還是很愛我的，但她…她只是擔心將來沒有保障。」book18.org
「我這次保護了冉閔將軍，報酬是將軍答應我，提拔我岳父做縣令。」book18.org
「等把將軍護送回了趙國，我就能成親了。」book18.org
尹容嚇得臉色發白：「我說你缺心眼啊，又給錢，又給地，還拚命去給她爹掙官職，你還說不是被騙？」book18.org
「拜託你清醒點好嗎，這一次也就是沒打起來，萬一打起來，你命都沒了。」book18.org
「要不你去成都待一段時間，萬一改了個性，也就安全了，咱們男人之間不講那些的。」book18.org
關桀怒道：「滾！不許你汙衊她！她已經答應我了！而且…而且…」book18.org
說到這裡，關桀的臉都紅了一下，嘿嘿笑道：「她…她都讓我親了…」book18.org
尹容瞪眼道：「不是…你們四年了，只是親…親哪裡？」book18.org
關桀道：「臉。」book18.org
「只是臉！」book18.org
尹容大吼出聲。book18.org
關桀急忙道：「還有耳朵！還有手！」book18.org
尹容沉默了。book18.org
他按著額頭，想了一會兒，才道：「同為江湖人，我給你一句話吧，如果有一天你走投無路了，就來找苻堅，那小孩兒很尊重我們，會給你一條活路的。」book18.org
關桀冷笑道：「盼點我好吧，老屁1眼兒。」book18.org
他起碼洒然而去，尹容卻沒有罵回去，眼中只有可憐的同情。book18.org
而另一邊，唐禹依舊站在座位旁，而慕容垂也已經大步離開了。book18.org
他看著空空的桌椅，輕輕嘆道：「做大事，總是不容易的。」book18.org
謝秋瞳道：「別告訴我你的計劃只有這麼多。」book18.org
唐禹道：「計劃就這麼多，但實施計劃的手段卻很多。」book18.org
謝秋瞳道：「有把握嗎？」book18.org
唐禹想了想，才道：「三四成吧，這樣的事，不可能真正有把握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book18.org
謝秋瞳看向他。book18.org
直到現在，她才真正看向這個分別了大半年的人。book18.org
她微微眯著眼，並沒有說話，只是打量著。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唐禹疑惑問道。book18.org
謝秋瞳搖了搖頭，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聽說你最近很忙？」book18.org
她不用呼喊，她知道唐禹會跟上來。book18.org
唐禹的確跟上去了，兩人並肩走著，散著步，說著話，像曾經一樣。book18.org
「嗯，確實忙，廣漢郡雖然小，但我要從無到有去構架政治體系，事事都要親力親為。」book18.org
謝秋瞳道：「你是領袖，你唯一該做的事就是用人，而不是自己去辦事。」book18.org
「易筋伐髓了不起？內力暴漲了不起？體內有我給的半縷聖心玄氣了不起？」book18.org
「你以為你身體是鐵打的？可以一直讓你勞碌下去？」book18.org
唐禹笑道：「目前還好，算是忙得過來。」book18.org
謝秋瞳道：「那瘦了這麼多？」book18.org
唐禹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原來是心疼我了。」book18.org
謝秋瞳哼了一聲，不是撒嬌那種，是很不屑那種。book18.org
她的聲音都有些不耐煩：「成都之戰，你分明可以有機會自立為王的，只要多花點心思，利用好李琀這個點，就能一舉拿下蜀地的。」book18.org
「結果呢，非要讓李壽上位，讓李琀幾乎沒參與什麼大事，落得個廣漢郡公的下場。」book18.org
唐禹攤手道：「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廣漢郡公都不行嗎？」book18.org
謝秋瞳道：「以成國的政治環境，你只要利用好李琀和假死的張高，是有機會奪得天下的，我也相信你有那個智慧，你分明是犯病了。」book18.org
「都經歷過那麼多事了，還是那麼優柔，不夠狠毒，不夠果斷，事事追求完美。」book18.org
「王徽倒是長了個聰明腦子，可她偏偏又跟你一個性格，真是無奈。」book18.org
「還有，為什麼放王猛走？這種人才你怎麼能讓他走？」book18.org
「強行也要留住啊，哪怕他不服，不為你做事，但他至少也無法替別人做事了。」book18.org
「況且，只要你長期持續對他好，他還不是慢慢就軟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謝秋瞳看向唐禹，用手戳著他的額頭，大聲道：「你是一個政治人物，你是有政治訴求的人，你不是江湖俠客，要講什麼狗屁道義。」book18.org
「你就該不擇手段，就該斬盡殺絕啊。」book18.org
「怎麼想的呢。」book18.org
唐禹握住了她的手指，笑道：「親愛的廣陵侯，我都已經是一方領袖了，請你給我留點面子行嗎，還戳我額頭，當我小孩兒啊。」book18.org
謝秋瞳沒好氣地說道：「別喊什麼親愛的，你在蜀地的所作所為，我只能說勉強合格，卻絕不算驚艷。」book18.org
「你都不讓我滿意，就不許叫那麼親熱，沒人想和你親熱。」book18.org
她雖然一直吐槽著唐禹，但被握住的手，卻沒有掙扎。book18.org
唐禹苦笑道：「你就別指責我了，我有我的方法和方向，本就與你不同嘛。」book18.org
「我知道你是講究效率的人，肯定看不下去我在一些事情上的緩慢進度和磨蹭，但我這也是慢工出細活啊。」book18.org
謝秋瞳氣得發笑：「我看你是老毛病太臭改不了，還慢工出細活，你也就褲襠里那玩意兒算是細活。」book18.org
唐禹愣住了。book18.org
他瞪著眼看著謝秋瞳，喃喃道：「女人，你在玩火！」book18.org
謝秋瞳聳了聳肩，道：「不服氣，就把你的計劃執行給我看，讓我對你高看兩眼。」book18.org
「如果是別人完成了你在蜀地做的事，我會很欣賞，但唯獨你不行。」book18.org
她看向唐禹，表情嚴肅，目光冰冷：「我對你是極端苛刻的，你必須做到最好，甚至必須要比我做的更好，否則…我憑什麼服你？」book18.org
「這次我會全力支持你，前提是不傷及我的利益。」book18.org
「但我要求你半年之內，完成你的計劃，促成天下格局大的變化。」book18.org
「最遲半年！不許拖延！」book18.org
唐禹攤手道：「我說謝秋瞳，你是不是瘋了啊，這種大事，是我可以保證的嗎？」book18.org
「我看你就是以前的老毛病犯了，你總改不了對我說教，苛刻得太過分了，你…」book18.org
謝秋瞳打斷道：「距離我們在舒縣相會，已經快一年了。」book18.org
「我的命，大概還剩兩年了。」book18.org
「我心急，不應該嗎？」book18.org
唐禹表情頓時凝固。book18.org
他一下子攥緊了她的手，正色道：「半年之內，我一定做到。」book18.org
「然後我會儘快拿下蜀地，親自來建康，幫你完成對晉國朝野的大變革。」book18.org
「晉國變革結束後，你就該治病了，不然來不及了。」book18.org
謝秋瞳道：「該不該治病，那是我說了算，誰也別想強迫我。」book18.org
「你想我治病，好啊，你給我解釋解釋，晉國變革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唐禹沉聲道：「我讓你做晉國的曹操，行嗎？」book18.org
「勉強行吧，答應你咯。」book18.org
她的語氣很勉強，毫不在乎的模樣。book18.org
但她的嘴角卻微微勾起，露出了罕見的笑意。book18.org
第三百八十一章 甜蜜book18.org
「要想得更深，想得更大，想得更遠。」book18.org
「你的計劃是要改變五國命運，促成淮河以北天下格局大的變化，同時也促成晉國、成果內部格局的改變。」book18.org
「但如何把這樣的改變轉化成我們實際的利益，又需要做詳細的規劃。」book18.org
說到這裡，謝秋瞳陷入了沉思，隨即笑道：「只有你徹底掌握了蜀地，才能親赴建康，幫我完成權力的壟斷。」book18.org
她的語速顯然比平時快一些，這意味著她的心情相當高興。book18.org
一個人，總在找一個懂自己的人。book18.org
如果有人要跟謝秋瞳談風花雪月，她會覺得很無聊，甚至很不屑。book18.org
但有人能讓她大膽表達自己的政治理解和未來規劃，她就十分興奮，十分痛快。book18.org
她從來不是小女人。book18.org
她感興趣的點，不在情情愛愛的浪漫上，而在大爭之世的角逐上。book18.org
只可惜，能匹配她智慧的人太少，能讓她完全信任的人就更沒有了。book18.org
待在唐禹身邊，她就恰好處於最舒適狀態，可以放心大膽說出自己的見解，不必擔心對方聽不懂，甚至對方還能給出相應的建議。book18.org
兩人並沒有什麼親密行為，只是拉著手，在荒郊野外轉悠著，聽著今年最後的蟬鳴，聽著風吹拂著樹葉的聲音，安安靜靜聊著天。book18.org
唐禹道：「很多事要到了臨了，才知道最合適的解決辦法。」book18.org
「為什麼我不在乎他們是否支持我，是因為我的計劃符合他們的根本利益，而他們恰好又是追逐利益那一批人。」book18.org
「這個計劃能成功的可能性，只在一點，就是他們都是聰明人，不至於懂不起我的話，不至於為了擺脫被我控制的感覺而寧願拋棄利益。」book18.org
謝秋瞳笑道：「少解釋這些，當我不懂麼，我還知道，你計劃最關鍵的起點，只在慕容鮮卑。」book18.org
「只要慕容鮮卑動了，冉閔一定動，無論之後的計劃能否成功，對於冉閔來說，打敗慕容鮮卑也是了不起的功績。」book18.org
「冉閔動了，慕容鮮卑敗了，石虎就很可能會動。」book18.org
唐禹道：「不是很可能，是一定動，只要我們做得好，他這種貪婪的人，一定急不可耐。」book18.org
謝秋瞳皺起了眉頭，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瓜分！以瓜分漢國的形式，逼迫石虎出手。」book18.org
唐禹忍不住驚嘆道：「你真是聰明，所以你應該知道我們的任務了。」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謝秋瞳道：「我要與晉國大軍匯合，然後…對…漢國宣戰！」book18.org
唐禹道：「我要搞定梵星眸，促成慕容鮮卑率先犧牲。」book18.org
謝秋瞳道：「我對漢國宣戰，能讓李壽如釋重負，並看到漢國這一塊點心。」book18.org
「同時，也能讓石虎覺得，漢國的利益要被搶走了。」book18.org
唐禹點頭道：「慕容鮮卑和冉閔，則負責給石虎下決心的根基和自信。」book18.org
謝秋瞳輕笑道：「如此一來，計劃就成了一半了。」book18.org
「只是…我倒是有信心控制晉軍，但你如何勸得動梵星眸？」book18.org
唐禹正色道：「我自有辦法。」book18.org
聊著正經的事，卻突然聽到這樣一句話，謝秋瞳直接愣住了。book18.org
然後她噗嗤笑出了聲，左手捂著嘴，右手下意識打了唐禹幾下，無奈道：「又賣關子，你哪次不是險中求勝？」book18.org
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動作和神態，是多麼「女人」。book18.org
唐禹眨著眼睛道：「山人自有妙計，你等著看便是。」book18.org
謝秋瞳輕哼一聲：「別把自己搭進去就行，梵星眸可不是好糊弄的。」book18.org
唐禹道：「這是你一直教我的啊，做大事要不擇手段，要心狠。」book18.org
「況且…『妻』是事實，但『嬌』這個字是不是有待商榷？」book18.org
謝秋瞳白了他一眼，哼道：「嫌我不溫柔了？回成都找你王妹妹去呀。」book18.org
這一刻，她眼中的風情和嗔怪之意結合，恰好就是最溫柔的時候。book18.org
唐禹看得心動，忍不住將她抱進懷裡。book18.org
謝秋瞳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身體也變得僵硬。book18.org
她雙手撐著唐禹的胸膛，想要掙脫，卻又不忍。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唐禹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book18.org
謝秋瞳把他的手拍開，然後把頭轉到一方，小聲道：「不太適應。」book18.org
唐禹道：「又不是沒抱過。」book18.org
謝秋瞳道：「不一樣，以前抱著…總是在特殊時期，現在抱著…像是在親熱。」book18.org
「我…我…我不太適應和別人親熱。」book18.org
唐禹把她的腦袋掰過來，認真說道：「因為根本沒人和你親近，連你娘都不喜歡你，又去得早，從小到大你都是一個人過，一個人做主，當然不適應。」book18.org
「但你應該適應，總不能一直這樣。」book18.org
謝秋瞳皺著眉頭，有些惱怒道：「煩人，這種事好像我能控制似的，勸我有用嗎？」book18.org
「你應該努力讓我適應，讓我感覺到自然舒適，臭男人，這點都不懂，還裝情場高手。」book18.org
「就你身邊這些女人，哪個是你能拿捏住的？」book18.org
「王徽隨口幾句話，把你哄得找不到北。」book18.org
「喜兒隨意發發脾氣，你就心疼可憐又寵溺。」book18.org
「霽瑤總在關鍵時候『失憶』，都把你吊成翹嘴了，你…」book18.org
唐禹連忙打斷：「求求了，別說了，也不知道給我留點面子。」book18.org
謝秋瞳這下自然了，捧著唐禹的臉笑道：「面子，你在哪裡都有面子，但我唯獨在我這裡沒有。」book18.org
「你什麼樣子我沒見過啊，哼，你和喜兒怎麼有感情的？那是我給你創造的。」book18.org
「你和王徽怎麼認識的？也是我介紹給你的。」book18.org
「至於霽瑤，那也是我叫她去保護你的。」book18.org
唐禹愣道：「不是，這種事你都要邀功？」book18.org
謝秋瞳傲然道：「當然，與人斗，其樂無窮。」book18.org
唐禹看了一眼四周，壓著聲音道：「那晚上一起住行不行？我好想你。」book18.org
謝秋瞳直接愣住了，臉色肉眼可見變紅，耳根子都跟著發燙。book18.org
她果斷搖頭。book18.org
唐禹當場就急了：「怎麼不行，我們早已是夫妻了，又不是沒做過，上次轎子裡你那個狀態，我都沒心情享受，只顧著完成任務了。」book18.org
「閉嘴！混蛋！」book18.org
謝秋瞳咬牙道：「那次是我想到你要走了，故意把聖心玄氣分給你，為了你的身體，可不是為了做那種事。」book18.org
「你憑什麼要我再和你睡，憑什麼說是夫妻。」book18.org
「你…」book18.org
她的聲音突然小了：「你…都沒娶我…」book18.org
唐禹低聲道：「是不是盼著我娶你？」book18.org
「放屁！」book18.org
「那你就是怕。」book18.org
「你才怕！」book18.org
謝秋瞳大聲道：「我沒什麼好怕的，我從來不在乎那些事，我根本就…」book18.org
唐禹笑道：「別裝了謝秋瞳，你想說什麼？只在乎大事？不在乎兒女情長？」book18.org
「其實你非常在乎，你特別想和我說幾句悄悄話，所以帶著我出來散步。」book18.org
「你啊，就是嘴硬，就是…啊啊啊啊草！」book18.org
唐禹捂著褲襠，彎著腰撅著屁股，臉上汗水都出來了。book18.org
謝秋瞳收回了膝蓋，輕輕拍了拍灰，淡淡道：「不收拾一下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book18.org
唐禹瞪眼道：「你知不知道分寸啊！」book18.org
「當然知道！」book18.org
謝秋瞳仰著下巴，走到唐禹跟前來。book18.org
她歪著頭道：「我不給你留面子，你要忍著。但你不給我留面子，你就是不心疼我。」book18.org
「我當然要還手啊，對不對？」book18.org
「還有，別以為我不懂什麼情啊愛啊之類的，我不想陪你睡，是怕溫柔鄉會影響我的道心，讓我變得不夠敏銳和理智。」book18.org
「同時，也不想讓你在溫柔鄉里無法自拔。」book18.org
「我們在做大事，我們需要保持一定程度上的克制。」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似乎說服了自己，找到了堅韌的理論根基。book18.org
她笑著說道：「我什麼都懂，才不是怕呢。」book18.org
「不過…鑒於我剛才那一記膝頂有些過重了，也鑒於你在蜀地表現得不錯…」book18.org
「包括你這次計劃的提出，包括之後你要實施…」book18.org
「嗯…該給你一點補償、獎勵或動力…」book18.org
她說完話，把臉湊過去，在唐禹嘴上輕輕一啄…book18.org
「辛苦啦。」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小，笑容滿面，臉色卻泛起羞赧與緋紅。book18.org
第三百八十二章 抉擇book18.org
正午的陽光如此明媚，但站在桌子旁邊的幾個人卻有些不知所措。book18.org
梵星眸和祝月曦互相對視著，都狠狠瞪了對方几眼，又同時把頭轉到一邊。book18.org
喜兒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呆滯，眼神若有所思。book18.org
遠處的聶慶已經躺了下來，背靠著樹樁，似乎在打著盹兒。book18.org
梵星眸有些焦躁地說道：「小徒弟到底去哪裡了，不會和謝秋瞳直接去玩什麼刺激的活動了吧，這種好事也不知道帶帶師父。」book18.org
祝月曦冷笑道：「思想太賤，看什麼都是賤的，謝秋瞳何等女子，豈會做那種下流之事。」book18.org
梵星眸道：「少說我了！當初你又不是沒玩過！忘了我們在深山的清潭裡…」book18.org
「住口！」book18.org
祝月曦怒道：「我年少無知，被你誆騙罷了，哪像你恬不知恥，如今還狗改不了吃屎。」book18.org
梵星眸想了想，才說道：「對於狗來說，吃屎就是很爽啊。」book18.org
「對於我來說，玩女人就是很痛快啊，我好色，我大大方方承認。」book18.org
「不像某些人，分明是個賤貨，還總喜歡裝清高、裝正經。」book18.org
這下祝月曦氣得渾身顫抖，咬牙切齒道：「我的人生就是被你毀了！」book18.org
梵星眸聳了聳肩，道：「別鬧，如果沒有我，你最多只能成為一個小高手，跟旁邊打瞌睡那個醜男人一個級別。」book18.org
聶慶抬起頭來，滿臉懵逼。book18.org
梵星眸繼續道：「那你的命運，可能就是憑藉美貌和武功，嫁給一個位高權重的人物，並且因為出身一般，只能做小。」book18.org
「但現在呢，你武功天下第一，成了聖心宮的宮主…」book18.org
「你的病是怪我沒錯，但你僅有的成就，卻也是我給你的。」book18.org
「祝月曦，你憑什麼恨我？」book18.org
「你難道既希望我給你冠絕天下的武功，又不想付出代價？」book18.org
「可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知道，那個代價是避免不了的。」book18.org
祝月曦攥著拳頭，一字一句道：「正因為這樣，我才…我才…痛苦！」book18.org
梵星眸這下沉默，她只能微微一嘆。book18.org
她聽懂對方的意思了，如果真的冤有頭債有主，那倒不必那麼痛苦，想方設法報仇就好了。book18.org
但偏偏，這條路理所應當會有代價，而且也是她祝月曦親自選的，她連報仇都不知道該怎麼去報，因此只能一直痛苦下去。book18.org
正是梵星眸覺得有些不知所措之時，她終於看到唐禹回來了，於是連忙喊道：「小徒弟，小徒弟你去哪裡了，我等著你告別呢，我明天就走了。」book18.org
唐禹大步走來，笑道：「師父住哪裡呢，晚上我來找你。」book18.org
梵星眸一愣，隨即搖頭道：「別，師父不喜歡男人，別逼師父抽你大耳光子嗷。」book18.org
唐禹道：「我的意思是，我晚上找你喝一杯，聊聊最近的修煉情況。」book18.org
梵星眸眼睛一亮，看了一眼四周，道：「好啊好啊，你帶著謝秋瞳一起來對嗎？」book18.org
唐禹笑道：「她走了，你沒發現王半陽也消失了嗎？」book18.org
「誰在乎男人啊。」book18.org
梵星眸說了一句，然後擺手道：「沒意思，早知道她會直接走，我何必等你。」book18.org
干，原來她不是在等我，而是在等秋瞳啊！book18.org
唐禹道：「師父，我還有大事要做，就先走了，我們晚上見。」book18.org
他看向喜兒，眨眼道：「喜兒寶貝，晚上見！」book18.org
喜兒嘻嘻一笑，重重「嗯」了一聲。book18.org
於是唐禹帶著祝月曦往小院走去，而梵星眸則帶著喜兒回她們的住所。book18.org
至於聶慶，誰會在乎他呢，他自己也不想讓別人在乎。book18.org
唐禹不是不關心聶慶，而是明天師父就要走了，這意味著今晚必須說服師父。book18.org
這有難度，但卻未必沒有操作空間。book18.org
他其實早已想到了絕佳的辦法。book18.org
門，緊緊關上了。book18.org
臥室里沒有其他東西，只有一張床，一副桌椅。book18.org
祝月曦臉色很難看，瞥了一眼四周，冷笑道：「把我帶到屋裡來，又關上了門，你想做什麼？」book18.org
唐禹道：「想和師叔單獨聊聊。」book18.org
祝月曦攥著拳頭，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以為我好欺負？是不是以為，我有病，我就可以任你宰割？」book18.org
「你信不信，我殺你只需要一招！」book18.org
唐禹無奈嘆了口氣，攤手道：「師叔，我是真有事要對你說，你怎麼那麼緊張，是心情不好嗎？」book18.org
祝月曦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冷冷道：「很不好。」book18.org
唐禹道：「你又跟師父吵架了？」book18.org
祝月曦直接應激：「什麼叫我跟她吵架了？難道我不該罵她嗎？她做了什麼事你不清楚嗎！」book18.org
唐禹並不接話，只是笑了笑。book18.org
他看著祝月曦精緻又艷麗的臉，微微眯著眼。book18.org
祝月曦掀眉道：「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book18.org
唐禹淡淡道：「你未必真的恨她。」book18.org
祝月曦臉色頓時沉了下來。book18.org
唐禹道：「你其實很清楚，她給你帶來了本事，改變了你的命運。」book18.org
「雖然疾病讓你痛苦，但你也清楚，再痛苦也比沒有遇到她要好。」book18.org
「你恨她嗎，不，你只是情緒長期找不到地方發泄，難言之隱給了你巨大的心裡壓力，你需要恨她，來發泄自己的情緒。」book18.org
祝月曦把頭轉到一旁，咬牙道：「與其說這些風涼話，倒不如說點有用的。」book18.org
唐禹嘆了口氣，道：「我找你來，就是想給你說一些有用的。」book18.org
「我知道你眼高於頂，對男人沒興趣，但對權勢、名譽都很有興趣。」book18.org
「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我會給你夢寐以求的報酬。」book18.org
祝月曦疑惑地看向他，低聲道：「什麼報酬？」book18.org
唐禹道：「我會建立一個偉大的國家，我會成立一個至高武道學院，專門招收全國各地的武功高手，為國效力。」book18.org
「就如同文道的太學宮，至高武道學院，是國家武將培養的最高學府。」book18.org
「你會是武道學院的掌院真人，掌管著全國武官的選拔，是實實在在的實權官員，當朝一品。」book18.org
「你會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武者。」book18.org
「護龍人什麼的，太過虛無縹緲，但武道學院掌院真人，卻是真正的高官。」book18.org
祝月曦眼睛發亮，最終又搖頭道：「你總說這些話來騙人。」book18.org
唐禹道：「不騙人，你會是歷史第一個女性高官，而且我封你為公爵。」book18.org
「這樣，梵星眸再不敢說你出身平庸了。」book18.org
祝月曦輕輕道：「幫你做什麼事？」book18.org
唐禹道：「去和梵星眸談一談，和她說你這些年有多痛苦，讓她愧疚，利用愧疚讓她她答應慕容鮮卑參與我的計劃。」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祝月曦臉色當即變了，厲聲道：「讓我向她低頭？我絕不可能那樣做！你不如殺了我！」book18.org
唐禹看著她，輕輕道：「師叔，我是一個賭徒的兒子，為了避禍，去當了贅婿，還被趕了出來。」book18.org
「我出身，難道比你好嗎？」book18.org
「但我現在已經是人人尊敬的傳奇人物了。」book18.org
祝月曦若有所思。book18.org
唐禹嘆息道：「一個人的命運是奇特的，可以從無到有，從弱到強。」book18.org
「你是出身低，但卻不代表你未來沒有成就。」book18.org
「但你清楚，武學給你帶來的風光，實在太渺小了。」book18.org
「你需要權勢，需要名望，需要更多的尊敬。」book18.org
「那就要付出啊。」book18.org
祝月曦咬牙道：「但我決不能忍受…」book18.org
唐禹打斷道：「我到今天付出了多少？」book18.org
「在舒縣我被各方勢力算計，差點丟命。」book18.org
「在譙郡我面對的是石虎四萬大軍和戴淵幾乎造反的極端局面。」book18.org
「晉國的政變呢？我被困在山上，萬人圍攻呢？」book18.org
「我多少次徘徊在死亡邊緣，才換來今天？」book18.org
「而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給她低個頭，說說你受的委屈，和她好好談一談。」book18.org
「師叔，我認真講，你不進步，你永遠會被梵星眸嘲諷，因為燕國可能會越來越好。」book18.org
「你只要靠我，持續進步，才能…真正有一天壓過她！」book18.org
「委屈，你早就受盡了，何苦再怕這一次，況且就是向她低個頭？」book18.org
祝月曦有些猶豫。book18.org
她低聲道：「我…我那樣做，相當於對她認輸…」book18.org
「燕國，她是慕容皝的妹妹，是宗室核心…就算我做了大官，也比不過…」book18.org
「我放棄。」book18.org
唐禹看向她，一字一句道：「如果你答應我，幫我做好這件事，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承諾。」book18.org
「你知道我做事的風格，我給出的承諾，一定會去做。」book18.org
祝月曦道：「什麼承諾？」book18.org
唐禹道：「我會滅了燕國，讓梵星眸再也沒有貴族的身份。」book18.org
「而且，我會讓你去接受她燕國的投降！」book18.org
腦海中想到這個畫面，祝月曦幾乎要發瘋，渾身都開始顫抖了起來。book18.org
她眼睛都紅了，看向唐禹，激動道：「你沒騙我！」book18.org
唐禹道：「如果我騙你！就讓我染上李越的毛病！」book18.org
祝月曦放下心來，喃喃道：「倒不必發那麼狠的毒誓…」book18.org
她臉色變幻，最終咬牙道：「好！我答應你！」book18.org
「我今晚就去見她！我太懂怎麼說服她了！」book18.org
第三百八十三章 往昔book18.org
夜幕即將降臨之時，唐禹帶著祝月曦來到了梵星眸所在的住處。book18.org
由於是熟人見面，加之慕容垂性格內斂，故而只有唐禹、喜兒與兩個長輩參與。book18.org
「瞧瞧這是誰來了？」book18.org
梵星眸看到祝月曦非常詫異，下意識就出言調侃：「這不是恨我恨得要命的正道魁首嗎？怎麼會參加仇人的家宴呢，難道你心裡還真把我當家人呢。」book18.org
祝月曦抿著嘴，心中憋屈，並不回答。book18.org
唐禹無奈道：「師父，都坐在一個桌子上了，就別說這種話了行嗎，我就想好好吃頓飯。」book18.org
梵星眸道：「只要她不惹我，我一般是不會惹她的。」book18.org
唐禹道：「師徒之間，即將分別，吃頓飯都不可以嗎？下一次見面，指不定是什麼時候了呢。」book18.org
梵星眸笑道：「哪裡的話，只要你願意跟師父走，師父保證你在燕國位極人臣，享盡榮華富貴。」book18.org
「你和喜兒成了親，生了孩子，也就為你唐家開枝散葉了。」book18.org
「平時，師父還可以經常過來照顧你，對不對？」book18.org
說到最後，她眨了眨眼睛，目光瞟向唐禹的褲襠。book18.org
唐禹打了個冷顫，乾笑道：「師父別鬧…我…」book18.org
「誰鬧了？」book18.org
梵星眸直接打斷唐禹的話，眯眼道：「你師父雖然桀驁不馴，但心中還是念著民族興亡的，如果你能來，我讓你占占便宜又怎麼了？」book18.org
「無非就是一具軀殼嘛，讓你看了摸了親了，又不會少一塊肉。」book18.org
「反正我就是個飽受詬病的人，和徒弟滾一下床單這種事，對我名聲已經沒有什麼害處了。」book18.org
「大家甚至會認為，這很正常呢。」book18.org
唐禹急忙道：「千萬別胡說！喜兒…你別聽她的啊，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book18.org
喜兒噘嘴道：「真的沒有嗎？」book18.org
唐禹道：「我可以發誓！」book18.org
喜兒嘆道：「那好遺憾呢，人家想和你一起，又捨不得離開師父，本想一起生活來著。」book18.org
唐禹愣住了。book18.org
他吞了吞口水，喃喃道：「那個…喜兒你知道的，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一向都願意滿足，要不我吃點虧，和你們湊合著過？」book18.org
喜兒看著他，似笑非笑。book18.org
這下唐禹反而有些心虛了。book18.org
梵星眸則是正色道：「徒弟，之前的話是開玩笑，但…師父是真心想讓你去燕國。」book18.org
「我向你保證，去就是丞相。」book18.org
「白天的時候，你能說出那麼完美的計劃，說實話，師父很欣賞你，很看重你。」book18.org
祝月曦適時問道：「他計劃好在哪些地方呢？」book18.org
「這…」book18.org
梵星眸一時噎住了，她其實根本分辨不清。book18.org
唐禹連忙打圓場：「師父，弟子有弟子的路要走，燕國是真去不了了，哎，不提這些正事，今天只談感情，喝酒！」book18.org
他舉杯，眾人暢飲。book18.org
唐禹想要創造氛圍，所以喝得多。book18.org
祝月曦想要把自己灌醉，借著酒勁好發揮，所以喝得也多。book18.org
梵星眸本身就是豪邁的性子，喝起酒來更是痛快。book18.org
喜兒似乎也喝得很多，甚至比唐禹還要多。book18.org
梵星眸顯然是個能侃的，說話一直不停，一會兒調侃喜兒，一會兒調侃唐禹，有時候還能把祝月曦懟得啞口無言。book18.org
她像是飯桌上的女皇，沒有她喝不下去的酒，也沒有她說不出口的話。book18.org
尤其是酒勁上來的時候，她的話更加大膽：「哎…這兩年生活都寡淡了很多，想當初和咱們月曦仙子在一起的時候，那每天都吵吵鬧鬧，真是有樂趣。」book18.org
「我有時候，甚至想試試男人的滋味，但想起初戀那個王八蛋，我就覺得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也就算了。」book18.org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的病越來越重了，再不解決體內的陰氣問題，之後就不可收拾了。」book18.org
唐禹眼睛一亮，忍不住問道：「師傅，你的病到底是什麼，徒弟能幫你解決嗎？」book18.org
「別問！」book18.org
梵星眸哼道：「我是喝得有些高興了，但我沒傻，不至於把我最大的秘密都說出來。」book18.org
「臭小子，一天天心裡裝那麼多事做什麼？天下格局就夠你愁的了，你還有心情想占我便宜，你覺得師父像是會被人占便宜的人嗎？」book18.org
「老娘縱橫女色江湖的時候，你頭都還沒露出來呢。」book18.org
唐禹大驚失色，師父豪邁歸豪邁，但你這話也太糙了。book18.org
祝月曦打了個酒嗝，咬牙道：「我們相遇的時候，剛剛二十歲，一轉眼都十七八年過去了，的確…的確很久遠了。」book18.org
「那時候年輕，她很漂亮，像是大姐姐一樣，做事總是果斷，總是那麼有主見。」book18.org
「而我，初入江湖，剛剛經歷了父母病逝，孤苦無依又膽怯，就被她拿捏住了。」book18.org
提起往事，梵星眸也是來勁了，大笑出聲：「哈哈，那時候你總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但又有一點心機，想要我給你錢，想要我教你更高深的武學。」book18.org
「但你那些小心思，都被我看在眼裡，我將計就計，就把你帶在身邊了。」book18.org
「誰知道啊，楚楚可憐又羞怯的小姑娘，學起武來卻是那麼豁得出去。」book18.org
祝月曦臉色發紅，心中憤怒，但酒勁上頭，想起往事，又不禁百味雜陳。book18.org
她喃喃道：「我挺恨你的，但想起當初的日子，也挺難忘的。」book18.org
「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會是聖心宮的傑出弟子，也會是聖心宮主，但絕對到不了如今正道魁首這個地步。」book18.org
梵星眸愣住了，隨即嘆道：「如果你一直是這個態度，我又何苦每次見面都故意譏諷你。」book18.org
祝月曦眼眶紅了，又悲傷，也有憤怒，還有醉後的情緒發泄。book18.org
她哽咽道：「我如何能對你態度好？你都不知道，你走之後，我過得有多苦。」book18.org
「我發病得厲害，又不敢跟任何人說，就把自己關在冰窟里，雖然寒暑不侵，卻整日整日的不說一句話，苦苦忍受著陰寒之氣的折磨。」book18.org
「我想找個人訴訴苦，卻發現自從跟了你之後，我便只有你，再也沒有其他朋友了，心中有再多的苦，也沒處說去。」book18.org
「你倒是瀟洒了，在北方又是起碼看草原，又是山巔賞雪，身邊一堆侍女伺候著你，日子過得快樂。」book18.org
「你想過我嗎？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安慰徒弟，說在冰窟是為了研究武學，害得我徒弟也整日在冰窟里用功打坐，卻得不到絲毫進展。」book18.org
「我實在憋不住了，讓她打我，我內心多煎熬？」book18.org
「梵星眸，你說路是我自己選的，你讓我不恨你。」book18.org
「但如果換做是你過這樣的日子，你能不恨嗎？」book18.org
說到最後，她眼淚已經滑落而出。book18.org
這一刻，到底是在演，還是真情流露，她也分不清了。book18.org
而梵星眸最怕的就是女人哭，尤其是漂亮女人。book18.org
再加上是前任，再加上曾經無數的甜蜜，再加上她確確實實受了太多苦…book18.org
此刻，梵星眸直接忍不住了，低聲道：「好了好了，我以後再不譏諷你了，你就恨我吧，實在不行打我幾下都可以。」book18.org
「其實有時候我很擔心你的，唉…可是我不能不回去了，那時候父親病危，需要我幫他啊。」book18.org
「可惜，我辛辛苦苦給他治了兩年，他還是去了。」book18.org
「等我回來找你的時候，你卻要殺我，氣死我了。」book18.org
祝月曦淚流滿面，哽咽道：「我現在也想殺你！」book18.org
梵星眸看她哭得傷心，心都要碎了，連忙道：「別難過了，我的月亮妹妹，我這人最心疼女人哭了，你…你便原諒我吧。」book18.org
祝月曦看著她，喃喃道：「月亮妹妹？真是好多年沒聽到這樣的稱呼了。」book18.org
「我們或許…早該這樣醉一場了…」book18.org
「星辰姐姐，月亮妹妹，多好啊…」book18.org
「可惜…回不去了，我這些年太苦，苦得我心中滿是憤恨，苦得我早已封閉內心。」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哭得更加傷心，看著梵星眸，淒楚道：「還記得當初我們怎麼約定的嗎？」book18.org
「你說要帶我去看北方的雪，看草原的星，可你一句話不說就走了。」book18.org
祝月曦站起身來，咬牙道：「對不起我醉了，我要走了。」book18.org
說完話，她直接起身，轉頭就走。book18.org
梵星眸急忙大聲道：「不許走！話還沒說完呢！」book18.org
她運足內力，直接追了上去book18.org
第三百八十四章 孽緣book18.org
「成了！」book18.org
唐禹激動得站了起來，笑道：「看來她們今夜會聊很久，師叔的演技真是太好了，雖然我也分不清她到底是真情流露還是在演，但畢竟她做到了。」book18.org
喜兒眼眶有些紅，輕輕說道：「最初在演，流淚之後，就是真情流露了。」book18.org
唐禹驚訝道：「你看得出來？」book18.org
喜兒輕輕嗯了一聲，笑著說道：「看得出呢，我就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我又怎麼會看不出別人的情緒呢。」book18.org
「其實…這些年祝師叔的確挺苦的…」book18.org
「聽師父說，她以前不是這樣的性格。」book18.org
「以前她是那種…有些膽小、有些羞怯、有些喜歡被寵著，又有些小心機那種。」book18.org
「但…她的病，在和師父分開的最初兩年，處於戒斷期的時候，每個月有一半時間都在發病，只能把自己凍在冰窟里，慢慢的，脾氣差了，戾氣重了，恨意也濃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喜兒也是感慨不已：「人啊，總是這樣的，大家最初的時候，可能都是美好的模樣。」book18.org
「隨著壓抑的環境和自身的遭遇，逐漸就變得扭曲了。」book18.org
「我十歲之前，也是很活潑很可愛的小姑娘呀，喜歡吃糖葫蘆，喜歡追著蝴蝶和螢火，喜歡粘著爹娘，有時候還會欺負弟弟。」book18.org
「後來就變了嘛，變得脆弱、敏感、自卑又…又有一種自毀心態。」book18.org
她看向唐禹，低聲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book18.org
唐禹疑惑道：「怎麼會這麼問？」book18.org
喜兒道：「這次會晤，我什麼忙都沒幫上，只會站在一旁看著。謝秋瞳能幫你謀劃，王徽能幫你處理政務，可我呢？我只會給你添麻煩…」book18.org
「有時候我真恨自己，除了武功高一點，什麼都不懂，什麼忙都幫不上。」book18.org
唐禹想了想，搖頭道：「別這麼想，你把我師父喊來，已經是幫了大忙了。而且…你在我身邊，就是最大的幫忙。」book18.org
喜兒笑道：「就會哄我。」book18.org
她看著唐禹，含情脈脈。book18.org
唐禹當即激動道：「我說的是真的！對了，趕緊讓師父把你的密心咒解開，咱們就做真夫妻！」book18.org
「我等你的好消息！」book18.org
「我現在趁著師叔和師父在談事情，我也要對慕容垂下手了！」book18.org
喜兒愣住，下意識退後一步，喃喃道：「別…唐禹你才去蜀地多久啊，怎麼就…染上了這個毛病。」book18.org
唐禹立刻變色道：「錯！打住！我是要找慕容垂談談！我不能把希望只寄托在師父身上，那不穩妥，她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幫手。」book18.org
「我要爭取到慕容垂的態度！」book18.org
「明天他們就要走了，我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book18.org
說完話，唐禹便立刻朝著後院走去。book18.org
看著他的背影，喜兒臉上的笑容變得淒楚。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傻瓜，密心咒已經解了，我…我今晚就想做你妻子啊…」book18.org
穿過了連廊，看到了被月光照亮的後院，涼亭之中，慕容垂正在獨飲。book18.org
空曠的院子，主力的涼亭，夜晚明月相照，他的身影顯得尤為孤獨。book18.org
唐禹大步走了過去，直接在他的對面坐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book18.org
慕容垂沒有絲毫意外，而是端起了酒杯，與唐禹一碰，隨即一飲而盡。book18.org
他緩緩道：「就知道你會單獨來找我。」book18.org
唐禹道：「就知道你今晚睡不著。」book18.org
慕容垂看向他，平靜道：「你認為我會答應你？」book18.org
「你一定會答應我。」book18.org
唐禹也看向他，目光絲毫不避，沉聲說道：「因為你不是一個甘於平庸的人。」book18.org
慕容垂沉默不語。book18.org
唐禹緩緩道：「你能征善戰，頭腦清楚，年紀輕輕便戰功赫赫，在燕國有著極高的威望。」book18.org
「但你也很清楚，你只是一個小妾所生的第五子，哪怕你的母親很受寵，但畢竟只是小妾。」book18.org
「你的軍事才能，已經開始給你帶來麻煩了，對嗎？」book18.org
慕容垂沉默了片刻，才冷笑道：「滅宇文部、段部，我與四哥慕容恪互相配合，百戰百勝，打出了風采與功績。」book18.org
「但我們都是妾室所生，母后對我們意見很大，二哥慕容儁（同俊）更是視我們為眼中釘、肉中刺，想方設法打壓我們。」book18.org
「我們的處境，其實很危險，畢竟父皇老了，一旦他老人家出事…我和四哥，恐怕會被清算。」book18.org
唐禹點頭道：「所以你白天會晤的時候，沒有支持我，一方面是計劃本身具備不信任的缺陷，另一方面，是你根本無法做主。」book18.org
「就算你想答應，但這個毫無根基的計劃，也會被你的二哥和母后阻止。」book18.org
慕容垂道：「正是如此，而且…我本身也傾向於拒絕。」book18.org
唐禹笑了笑，緩緩道：「你不會拒絕的。」book18.org
「你出身於草原，卻博文通識，能征善戰，這意味著你為了今天…已經付出太多了，你的個性已經足夠堅強，你的意志已經足夠堅定。」book18.org
「你這樣的人，怎麼甘心默默等死？」book18.org
「燕國面對這麼大的糧食危機，如果你能依靠計劃，完美解決這個問題，你的地位才會真正穩固。」book18.org
「你會成為皇位的有力競爭者，同時…燕國也會真正進入穩定期。」book18.org
「基於個人，基於大局，這一場豪賭都是一定要參與的。」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嘆了口氣，道：「我和你是同類，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風險都非常高，一步走錯，滿盤皆輸。」book18.org
「但我還是選擇了去挑戰命運！去創造功業！」book18.org
「你也一定會選擇挑戰！而是逃避！」book18.org
「你只是…需要一個幫手！」book18.org
慕容垂端起酒杯，盯著唐禹，重重碰杯，一飲而盡。book18.org
他表情變得有些猙獰，卻又很快壓制住了情緒。book18.org
他咧嘴笑道：「你能讓小姑堅定不移地站在我這邊嗎？」book18.org
唐禹道：「她很重要？」book18.org
慕容垂『嘿』了一聲，說道：「小姑受過很多苦，祖母一直認為，她對不起小姑。」book18.org
「所以，祖母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讓我父皇照顧好小姑。」book18.org
「而我父皇，極為孝順，因此這麼多年來，無論小姑做多麼出格的事，他都讓著、寵著。」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眯眼道：「當然，還有一點就是…小姑的功夫實在太高了，沒有人不怕她。」book18.org
「她在燕國，沒有政治地位，但話語權很重，能很大程度影響父皇，也能壓制母后和二哥。」book18.org
唐禹回頭看向遠處，淡淡笑道：「我想…她會幫你的。」book18.org
而此刻，在距離長安城十五里以外的山頂涼亭之中，夜風凜冽，吹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book18.org
祝月曦站在亭邊，望著遠處的長安燈火，淚水已被風吹乾，只剩下微紅的雙眼。book18.org
梵星眸坐在石凳上，罕見地沒有調笑，只是靜靜看著她。book18.org
「你變了很多。」梵星眸忽然開口。book18.org
祝月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人都會變。」book18.org
梵星眸道：「以前的你，可不會為了一個男人來求我。」book18.org
祝月曦道：「我不是為他求你，我是為我自己。」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直視梵星眸：「我要武道學院掌院真人之位，我要公爵之爵，我要你燕國慕容皝答應唐禹的計劃。」book18.org
梵星眸挑眉：「胃口不小。」book18.org
祝月曦冷冷道：「這是你欠我的。」book18.org
梵星眸沉默片刻，隨即笑道：「好，我答應你，我會幫唐禹說服慕容皝的。」book18.org
祝月曦盯著她：「說話要算數。」book18.org
梵星眸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難得正色道：「當然算數。我梵星眸雖然荒唐，但答應你的事，何時食言過？」book18.org
祝月曦臉色緩和了些許，但仍舊冷冷道：「確實是唐禹讓我的，但我來，不只是為了他。」book18.org
梵星眸笑道：「我知道，你是為了你的前程，為了壓我一頭。」book18.org
「祝月曦啊祝月曦，你還是那麼要強。」book18.org
祝月曦不再言語，轉身朝山下走去。book18.org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向梵星眸，輕輕道：「你以為，我今晚…真的只是在演戲嗎？」book18.org
梵星眸臉上的得意和笑容，瞬間凝固。book18.org
祝月曦不再言語，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book18.org
梵星眸臉色有些僵硬，張了張嘴想喊什麼，卻最終嘆了口氣。book18.org
「對不…」book18.org
她話剛出口，又立刻捂住了嘴。book18.org
她是個倔強的人，她從不道歉。book18.org
但她心裡酸酸的，滋味並不好受。book18.org
看著黑夜中落寞的背影，梵星眸再三猶豫，終於喊道：「祝月曦！不是我當初對你狠心！是我耽誤你已經夠久了！」book18.org
「你和我不一樣！我喜歡女人！但你卻是個正常女人！」book18.org
「你該喜歡男人！你該去追尋新的人生！」book18.org
「你年少無知跟我好，但當時…我又何嘗不是年少無知？」book18.org
「等我醒悟過來，我們都陷得很深了。」book18.org
「父親病危，我有了藉口離開你，我希望你能忘了我，去過正常的生活。」book18.org
「誰知道你寧願進冰窟也不找男人啊！」book18.org
「你恨我，我認，我該被你恨。」book18.org
「但這麼多年了，還沒恨夠嗎？」book18.org
「你該走出來了！別執著於過去了！」book18.org
「去面對嶄新的生活，去尋找你真正愛慕的人，那一定比我好。」book18.org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殘雪。book18.org
祝月曦單薄的身體被月光籠罩，夜風吹動她的衣袂。book18.org
她逐漸走出了她的山林，她逐漸被月光完全照耀。book18.org
那光芒再不是斑駁的、殘破的，而是完整的，無缺的。book18.org
她走出了那座山。book18.org
第三百八十五章 醒悟book18.org
祝月曦獨自站在院門口，背脊挺得筆直，可那雙總是凌厲的眼睛此刻卻空落落的，像是剛經歷了一場無聲的風暴。book18.org
她沒有哭，眼眶卻微微泛紅，整個人從內到外都透著一股被往事生生剝去一層皮的疲憊與蒼涼。book18.org
唐禹見她情緒不是很高，也不敢表現得太高興，只是低聲問道：「事情辦成了？」book18.org
祝月曦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小聲道：「我做了我該做的一切。」book18.org
唐禹道：「她答應了幫我？」book18.org
祝月曦道：「她本就打算幫你，與我無關。」book18.org
她微微一頓，又道：「我本就打算見她，與你無關。」book18.org
唐禹明白了，她們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因此他確定師父要幫忙之後，便不再問細節。book18.org
他只是鄭重道：「師叔，辛苦了。」book18.org
祝月曦道：「我要走了。」book18.org
唐禹不敢挽留，他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平靜，平靜中帶著決絕。book18.org
「我們的約定就是，保護你到會晤結束，我做到了，不算對不起你的血。」book18.org
「我該回廣陵了，那裡有我的事業，有我的聖心宮，有我擔心的徒弟。」book18.org
她的語氣帶著感慨：「如今的聖心宮，有名無實，已經爛掉了。」book18.org
「這麼多年，我也該管管了。」book18.org
說完話，她便再不猶豫，轉身離開。book18.org
天已經蒙蒙亮了，她迎來的她的黎明，但卻又停了下來。book18.org
她看向唐禹，試著問道：「能不能送送我？哪怕只是送出城。」book18.org
「當然可以。」book18.org
唐禹看出了她有話要說，她的心緒似乎極為複雜，充滿了愁緒。book18.org
兩人並肩，緩步走出了院子。book18.org
剛破曉的天，清冷，朦朧，萬籟俱寂。book18.org
街道老舊殘破，四處都有刀劍的創傷，烈火焚過的黑色污穢，皸裂的路，起伏的坑窪，一切都在朦朧中愈發顯眼。book18.org
這一刻，長安城讓人覺得空寂孤獨。book18.org
祝月曦沒有說話，只是朝前走著。book18.org
唐禹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陪著她。book18.org
過了片刻，街道熱鬧起來了，原來他們剛剛所經過的殘破地域，竟然是貴族階級才能到達的居所。book18.org
而眼前所看到的頹坯，才是百姓生活的地方。book18.org
瘦小的百姓拉著馬車，赤裸的上身被太陽曬得漆黑，沾滿了污穢，繩索深深勒進他的肩膀，像是他與生俱來的枷鎖。book18.org
奇特的臭味傳來，四周眾人紛紛避讓，這顯然是拉的夜香。book18.org
街道的另一側，有人聚集，因為有好貨——剛滿十三歲的姑娘，生得少見的俊俏。book18.org
她的脖子上掛著繩索，繩索吊著木牌，木牌上寫著「一百四十個銅錢」。book18.org
她娘在旁邊站著，左手抱著不到一歲的男嬰，右手啃著黑乎乎的、不可名狀的食物。book18.org
唐禹僅看了一眼，婦人便喊道：「貴人要賣丫鬟嗎，她勤快得很，什麼都肯做，還沒男人碰過她。」book18.org
旁邊打盹的中年漢子也抬起來頭，睡眼惺忪。book18.org
再往前，有顫抖的手遞出了兩袋稻穀，接過了一塊布。book18.org
鐵匠在沿街的鋪子裡敲打著鐵器，火焰熊熊，火花四濺。book18.org
兩個熊孩子在打架，為了搶地上的半個粟餅。book18.org
大笑聲從遠方傳來，一隊士兵宛如蝗蟲過境，嚇得百姓們四處逃，一個個摔倒，模樣滑稽。book18.org
風吹過，腥味滔天，正值壯年的一排排漢子跪著，被砍掉了腦袋。book18.org
人們說他們是叛徒，是敵軍，是探子，是無數可以剝奪他們生命的標籤。book18.org
祝月曦走出了城，深深吸了口氣，抬頭看去，東方紅霞漫溢，山脈像是被鑲上了一層金邊，壯美的輪廓被勾勒而出，美輪美奐，氣勢磅礴。book18.org
她大口吮吸著早晨的空氣，往四周看去，荒野光禿禿一片，塵埃籠罩著大地，到處都是渾濁的煙。book18.org
「就送到這裡吧。」book18.org
她的語氣很平靜，那種平靜不像是以前的冷漠高傲，也不像是灰心到極致的沮喪。book18.org
唐禹按照江湖禮儀，抱了抱拳，鞠躬道：「師叔，一路好走，平安回家。」book18.org
祝月曦回頭看向他，想了想，才輕輕道：「其實你很不錯。」book18.org
唐禹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祝月曦道：「我們總被複雜的情感所糾纏，被混亂的關係所束縛，卻忘記了簡單的東西。」book18.org
「對於我來說，你身上總背負著很多形容——年輕、桀驁、目無尊長、將軍、叛賊、徒弟的心上人、仇人的徒弟、罵我很難聽、弒君之人、心機很深、算無遺策、善於利用別人、色膽包天、有時候又很仗義、懂人心…」book18.org
「無數可以形容你的話，把你歸為無數個類別…」book18.org
「但…」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卻微笑道：「但我真心敬佩你。」book18.org
唐禹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想過祝月曦會說一些心裡話，但沒想到她會這樣說。book18.org
祝月曦道：「每一個人都看得見，這個天下生靈塗炭、民不聊生。」book18.org
「但又有幾人真的願意為百姓做點事？」book18.org
「又有幾人配得上一個『善』字？」book18.org
她走到唐禹的跟前來，目光清澈。book18.org
她突然握住了唐禹有些冰冷的手。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鄭重：「別在乎別人對你的評價、給你的形容，無論有多少人對你有多少攻訐…你都是一個——好官。」book18.org
「你的計劃會成功的，源於你的智慧和魄力……但…更源於大家尊敬你。」book18.org
「因為利益、因為立場、因為個性、因為無數的理由，人們愛你、恨你或想要殺你，但他們在深夜突然驚醒，在某個孤獨的時刻，在某一個人性回歸的瞬間，想到你的所作所為，一定會尊敬你。」book18.org
「所以在有利可圖，或者不傷及利益的時候，大家下意識更願意向你靠近。」book18.org
「只是這樣的影響，是看不見、摸不著、體會不到的。」book18.org
「這是什麼樣的影響？」book18.org
祝月曦笑著說道：「或許就像霽瑤曾經提過的，你身上…有王道。」book18.org
唐禹有些不知所措：「師叔…你…你突然說這些，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我其實…」book18.org
祝月曦道：「你覺得我變了？」book18.org
「不，其實我沒有變，我從小就不笨，我也讀過很多書。」book18.org
「只是當父母病逝、當我遇到梵星眸的那一刻，我就走上了一條錯路，我總覺得自己的依靠沒了，所以渴求再次建立某種依靠…」book18.org
「我總是趨炎附勢，總是愛慕虛榮，總是渴望得到別人的認可，得到更高的地位。」book18.org
「但我卻忘了，這些東西，我本可以自己去創造。」book18.org
「原來我早已失去了自我，這麼多年，看似清醒，實則渾渾噩噩。」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搖頭嘆息道：「昨晚我和梵星眸談了很久，像是從前那樣爭鋒相對，但我卻找不到從前的滋味了。」book18.org
「等離開那山頂我才醒悟，原來我並不愛她，我只是依靠著她，成了習慣。」book18.org
「我找回了自己，但我的青春已經消逝，我的人生已經失去了太多。」book18.org
「所以我有很多話想說，我想要表達我心中的感慨，才讓你送我。」book18.org
她看向唐禹，笑道：「你說過，我是一個無處傾訴的人，你讓我有什麼話可以對你說，我這樣做了，你會嫌我囉嗦嗎？」book18.org
唐禹搖頭道：「我為你感到高興，人生從任何時候開始清醒，都不算晚，都是喜事。」book18.org
祝月曦笑了起來，太陽照在了她的身上，她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book18.org
她看著唐禹道：「所以，你真的能讓這個世界變得好一點嗎？」book18.org
唐禹道：「我不知道，但我會盡力去做。」book18.org
祝月曦道：「我也會去振興聖心宮，去做我認為對的事。」book18.org
「所以請你在必要時候，兌現你給我的承諾，你說過要給我榮譽，給我權力。」book18.org
「因為我確實幫你做事了，我未來還會幫你做事。」book18.org
「人面對很多事都有選擇，我想我清醒之後，第一個決定，就一定是最重要的決定。」book18.org
唐禹疑惑道：「什麼決定？」book18.org
祝月曦看著他，緩緩跪了下去，把頭磕在地上。book18.org
她的聲音如此鄭重，像是在承諾，像是在宣誓——「我要做廣漢郡的子民，我要做你的臣子。」book18.org
「聖心宮宮主…祝月曦，拜見唐公。」book18.org
第三百八十六章 長大book18.org
有人要走，有人也要走。book18.org
這個世界最常見的是就是離別。book18.org
天還沒有亮，梵星眸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院子，看到四周空寂無人，心中的愧疚和苦楚更加無法遮掩。book18.org
她環視著，想要找到一個人，想要大聲說話，說最不著調的話，說最離譜的言語，無論引來嘲諷、責罵還是誇讚，總比這樣安靜著要好。book18.org
但真的沒有人，四周只有風在飄蕩，像是空氣在嗚咽，像是母親的呢喃。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最終走進了屋子，把自己關在裡邊。book18.org
回想這麼多年來，她看似過得瀟瀟洒灑，其實內心卻總在煎熬。book18.org
她從小就不是被認可的那個人，因為她笨。book18.org
三歲才開始學會走路，五歲才開口說話，吃飯總是嘴漏，喝水總是打濕衣襟。book18.org
七八歲的時候讓她識字，她學到了十五歲，才把基本的字認全，但要說什麼詩詞歌賦、策論文章、歷史書籍，她是完全無法背誦了，只覺得像天書，一看就腦子疼。book18.org
蠢貨，無可救藥，生來就是浪費糧食，還不是個帶把的，死了反倒清凈…book18.org
這些都是她背負的東西，她的父親向來嚴厲。book18.org
十七歲這年，她認識了一個男人，那人家境貧寒，卻頗有才學，常給她講些書中的故事。book18.org
她那時年少單純，聽了他許多甜言蜜語，便以為遇到了真心人，心中甚至開始憧憬以後和他在一起的生活。book18.org
但那個人為了賞錢，竟然打算把她騙到宇文部去當人質。book18.org
她的父親識破了計謀，救了她，把她關了起來，整日痛罵，說她不配姓慕容。book18.org
梵星眸痛苦不堪，一氣之下逃出了家，她不想再姓慕容，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她只想去死。book18.org
母親給了她活著的希望。book18.org
在她逃出家的第四天，被一隊騎兵找上了，不是來抓她的，而是給她帶來了食物、清水和銀錢。book18.org
還有一封信，母親的親筆信。book18.org
「星兒，無論你漂亮還是醜陋，聰明還是愚笨，你都是我最愛的女兒，母親永遠不會嫌棄自己的孩子。」book18.org
梵星眸決定活下去，但她不再相信愛情，她要出家，她要做尼姑。book18.org
然而到了寺廟，正是她這一份所謂的「愚笨」，竟然契合佛法，讓她練功如魚得水，僅僅三年就取得了巨大進步。book18.org
她離開寺廟，遊歷人間，來到了南方，見到了祝月曦。book18.org
她對男人失望透頂，便以獵奇心態，想要占有這個女人。book18.org
那時候的她，同樣年少無知。book18.org
於是，孽緣開始了。book18.org
後來的事，就不算秘密了，她回了北方，在路上的時候還救了喜兒。book18.org
她心中虧欠祝月曦，但她卻已經不是小孩子了。book18.org
她認為，放手，才是讓祝月曦解脫的辦法。book18.org
雖然殘忍，但別無選擇。book18.org
她在北方儘量讓自己活得開心，但誰有知道那一份洒脫的深處，隱藏著一份愧疚，一份懊悔。book18.org
想起剛剛祝月曦的話，想到她單薄的背影，梵星眸的心中充滿苦楚。book18.org
她卻無法表達。book18.org
她和祝月曦一樣，也沒有傾訴的對象。book18.org
她不能對喜兒講這些，喜兒本身就已經夠情緒化了，夠苦了，沒必要聽我這些往事。book18.org
那個傻姑娘，還只是一個孩子，還不懂事。book18.org
想到這裡，梵星眸唯有深深嘆息：「唉…我本就是個爛人…從小就是…無所謂啦…」book18.org
窗外破曉的光，照了進來。book18.org
梵星眸摸了摸眼睛，發現根本沒有淚水，在小時候，她整日哭泣，早已流乾了一生的淚。book18.org
只是破曉的光帶給她的，還有屋內景色的明亮。book18.org
於是，坐在角落的身影，也顯現而出。book18.org
「你…喜兒你…」book18.org
梵星眸驚聲道：「你怎麼在房間…」book18.org
喜兒看向師父，低聲道：「我一直在啊，只是師父沒有仔細看。」book18.org
梵星眸愣了一下，無奈嘆道：「我心情不好，所以沒去察覺這些，唉。」book18.org
說完話，她又意識到不對，瞪眼道：「你不好好睡覺，坐在這裡幹什麼？」book18.org
喜兒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坐在那裡，一動不動。book18.org
梵星眸見她情況不對，連忙走過去：「你怎麼了？心情不好？是不是唐禹那小子欺負你了！」book18.org
喜兒搖了搖頭。book18.org
梵星眸道：「那怎麼了？想到要和師父分別，心情不好過？」book18.org
喜兒看向梵星眸，幽幽道：「師父，我…我是不是很…很不好？」book18.org
梵星眸道：「你怎麼會這麼想，好徒弟，你又漂亮又真摯，武功還那麼高，你怎麼會很不好。」book18.org
喜兒道：「可是，我突然覺得我不太好。」book18.org
梵星眸臉色沉了下來，眯著眼寒聲道：「是不是唐禹嫌棄你了，對你說了什麼話？」book18.org
喜兒輕輕嘆了口氣，道：「沒有，但我…我心情不開心。」book18.org
「師父，你沒有發現，我一整天幾乎沒有說話嗎？」book18.org
梵星眸這才驚醒，向來話多的喜兒，從會晤開始到現在，確實幾乎不開口，晚上吃飯的時候，也悶頭喝酒，還是喝得最多那個。book18.org
喜兒道：「其實早晨的時候，我心情是很高興的，因為我做到了答應他的事，我把師父喊過來了，他其他想要見的人也到了，會晤正式進行了。」book18.org
「人多，我不好開口打岔，但我心裡是很滿足的。」book18.org
「可是…師父，我發現他們說的那些話，我…一知半解，不太聽得懂。」book18.org
梵星眸連忙道：「我也聽不懂啊，喜兒，這沒關係的。」book18.org
喜兒道：「但謝秋瞳懂。」book18.org
「她非但懂，還能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為唐禹站台，幫他說話，幫他壓住其他人。」book18.org
梵星眸沉默了。book18.org
喜兒繼續道：「她還能給出相應的見解，能代表晉國站在唐禹那邊。」book18.org
「會晤結束後，她甚至還能和唐禹繼續聊那個什麼所謂的計劃…」book18.org
「她給唐禹的幫助，真的很大。」book18.org
「相比之下，我好沒用。」book18.org
梵星眸面色變得鄭重，搖頭道：「徒弟你不能這樣想，一個人的價值不是體現在這些方面的，如果你總要跟比你更優秀的人比，那哪裡有盡頭呢？」book18.org
「做好自己該做的事，讓自己快快樂樂的，這就是最好的。」book18.org
喜兒輕輕道：「可是我不快樂。」book18.org
「我最初以為，我永遠不要靠男人，我只需要跟著師父就開心了。」book18.org
「遇到唐禹之後…我慢慢又對男人悸動了，尤其是成都之戰後，他陪我在村裡逛啊、玩啊，我簡直覺得那是最幸福最幸福的時候，我好像什麼都不需要了。」book18.org
「可是後來…他逐漸忙碌起來，王徽幫他處理政務，小荷小蓮乃至歲歲，都有事做，唯獨我沒有。」book18.org
「我就意識到，其實…其實我挺沒用的。」book18.org
「這一次會晤，我感受到了無力的滋味…」book18.org
「師父，為什麼我不快樂呢？我分明已經擁有了我想要的一切。」book18.org
梵星眸看了喜兒一眼，最終嘆息道：「因為…你好像不再是孩子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梵星眸道：「一個孩子，在開心的時候就會覺得，已經擁有了一切。」book18.org
「但長大了，就會清楚，人真正的快樂，是來自於尊嚴的快樂。」book18.org
「你在廣漢郡，或者這次會晤，你感受到了自己不在舞台上，你沒有感受到尊嚴。」book18.org
「因此，你覺得不快樂。」book18.org
喜兒看向梵星眸，突然笑了起來。book18.org
她搖著頭，捂嘴笑著：「其實，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師父的回答，讓我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book18.org
梵星眸道：「什麼想法？」book18.org
喜兒輕輕道：「我總是自卑，覺得自己是孤兒，是魔女…」book18.org
「我不該那樣，我不該把自己這些東西說出來，祈求得到被人的包容和欣賞，而應該自己去創造一些東西。」book18.org
「我不想在唐禹身邊被他毫無底線地寵著，卻不做任何事。」book18.org
「那樣我不會幸福，我只會空虛，然後不斷索求他給予我更多的愛，讓我獲得更多的安全感，以至於我的索求最終變成了控制欲…」book18.org
「那會害了他，也會害了我。」book18.org
她站了起來，從黑暗的角落走到有光的地方，笑道：「師父，我也想要做點事，像謝秋瞳那樣，像其他很多人那樣。」book18.org
「所以我要走了，我已經想到了我要去的地方。」book18.org
梵星眸疑惑道：「你…你要去哪裡？」book18.org
喜兒微微仰起了頭，輕笑道：「汝陰郡。」book18.org
梵星眸道：「那裡…有什麼？」book18.org
喜兒道：「我猜測，唐禹一定會回建康的，一定會去晉國攪動風雲的。」book18.org
「汝陰郡有蘇峻，將來他一定是唐禹的敵人。」book18.org
「我要提前進入敵人的內部，關鍵時候，給其致命一擊。」book18.org
「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辦事方法，我無法像謝秋瞳那樣帶兵，但我是魔教聖女，我也有我擅長的事。」book18.org
梵星眸有些沒聽懂，她甚至不知道蘇峻是誰…book18.org
她有些尷尬，又有些悲哀，好像自己的徒弟在智慧上，也超越自己了。book18.org
她唯有握住喜兒的手，道：「你長大了，喜兒，師父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但無論如何，你要保證自己的安全。」book18.org
喜兒噘著嘴，臉上充滿自信：「當然！我可是天池雪觀音的徒弟！我不會出事的！」book18.org
梵星眸拍了拍喜兒的肩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book18.org
第三百八十七章 相信book18.org
陽光更加明媚了，街道上的人也愈發多了起來，馬車拖著沉重的貨物，士兵來來回回穿梭著，有人急，有人緩，有人忙著做事，有人四顧茫然。book18.org
唐禹踩到一個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驚魂未定間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book18.org
一個燒餅扔了過來，他順手接住，啃了一口，燙得在嘴裡用舌頭顛球。book18.org
「你他娘的絕對是故意的，這麼燙不早說。」book18.org
唐禹吼了一聲，囫圇地將燒餅吞了下去。book18.org
聶慶嘿嘿笑了一聲，撓了撓鬍子，道：「這能怪老子？分明是你小子心裡在發春。」book18.org
「不過我要是你，我也發春，祝月曦實在太漂亮了，那艷麗的臉，豐腴的身材，再加上她正道魁首的身份，反差的疾病，是誰也頂不住啊。」book18.org
唐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你腦子裡也只有這點東西了，我高興在於，我辛辛苦苦走到這一步，做出的成果得到了認可。」book18.org
「這說明什麼，聶師兄，說明咱們的路是對的，是有希望的。」book18.org
聶慶聳了聳肩，道：「你不是一直很相信你的路是對的嘛。」book18.org
唐禹道：「自信是自信，被認可又是被認可，不一樣的。」book18.org
「不管怎麼樣，我不能否認的是，師叔的確給了我很大鼓勵，讓我更有信心往前走了。」book18.org
聶慶看了一眼四周，道：「那我們現在去哪裡，回廣漢郡，還是去其他地方，或者留在這裡。」book18.org
唐禹道：「當然是留在這裡，漢國是矛盾的中心，是計劃最核心的地域，我要在這裡做好掮客的身份，促成現實朝著我們計劃的方向去走，使天下格局成為我們想要的模樣。」book18.org
聶慶道：「不管怎麼說，我反正也是有事要做的。」book18.org
什麼？難道聶師兄去了一趟建康，竟然成長了？book18.org
他連忙問道：「聶師兄要做什麼，我盡力幫忙，」book18.org
聶慶沒好氣地說道：「老子要睡大覺，你難道不知道我習慣了晝夜顛倒嘛，要不是你身邊暫時沒人保護了，老子早就去睡了。」book18.org
他把燒餅塞進嘴裡，打了個呵欠，滿臉的困意。book18.org
唐禹無奈搖頭，看來還是高估聶師兄了。book18.org
「滾去睡吧！我去找喜兒了！」book18.org
唐禹說了一句，便朝著喜兒所在的住處而去。book18.org
但聶慶表示不能沒人保護，便跟著一起去了。book18.org
直到進了院門，聶慶看到了梵星眸，才放下心來，自顧自去躺著了。book18.org
唐禹快步走了過去，笑道：「師父，那個…此次計劃涉及到多股勢力，其中開局階段，以慕容鮮卑最為關鍵，弟子想請您幫幫忙…」book18.org
梵星眸瞥了他一眼，道：「說個話兜兜轉轉的，祝月曦已經跟我講了，我也答應了。」book18.org
「無論是我自己的選擇，還是看在喜兒的面子上，或者…哪怕是看在祝月曦的面子上，我也該幫你一把。」book18.org
「我會帶著慕容垂，以最快的速度回燕國，然後推動出兵。」book18.org
「我會盡力說動慕容皝。」book18.org
唐禹當即道：「我會讓冉閔配合你，先從幽州調配軍糧給你們，滿足你們的出征所需，這樣更容易說服慕容皝。」book18.org
梵星眸點了點頭，興致並不是很高。book18.org
她站了起來，嘆息道：「對了，跟你說一句，喜兒已經走了。」book18.org
唐禹愣住，滿臉疑惑：「她去哪裡了？」book18.org
梵星眸無奈道：「她不讓我說，因為她怕你因為她而分心，從而做出錯誤的判斷。」book18.org
「她只是去做正事去了。」book18.org
「這個孩子，想法沒有從前那麼簡單了，也不那麼好哄了。」book18.org
唐禹想了想，卻是笑道：「那真是一件好事。」book18.org
梵星眸道：「她不辭而別，離開了你，你還覺得是好事？」book18.org
唐禹笑著說道：「我早猜到她要走了。」book18.org
「在廣漢郡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忙，就她閒著，她心裡肯定不舒服。」book18.org
「包括這一次，同樣如此。」book18.org
梵星眸咬牙切齒道：「你小子，事後說風涼話倒是行，卻也不知道安慰安慰喜兒，她那麼在乎你，你就不能多花點心思。」book18.org
唐禹收起了笑容，輕聲道：「師父，正因為我對喜兒花了很多心思，才故意一直沒有開口。」book18.org
梵星眸道：「什麼意思？」book18.org
唐禹道：「喜兒其實是一個優秀的姑娘，她修煉了十年武功，就能達到宗師境界。」book18.org
「她沒有受到系統的教育，因此在很多方面插不上嘴，但這依舊沒有掩蓋她的聰明、機靈以及關鍵時候的清醒。」book18.org
「她不該只是在我身邊當一個花瓶，即使是一個有特色的花瓶。」book18.org
「她的前途一片光明，的確該去做一些想做的事。」book18.org
梵星眸下意識低下了頭，小聲嘟囔著：「我自己的徒弟，我養大的，我還能不了解麼。」book18.org
唐禹道：「那師父你應該知道，喜兒總拿自己和別人比，原因就是她內心也是為自己而感到驕傲的人，也是不甘於平庸的人。」book18.org
「她只是缺乏一個契機，一個下決心的機會。」book18.org
「我不能挑破這層窗戶紙，因為這樣的人生大事，需要她自己為自己做主。」book18.org
「我很高興她真的鼓起勇氣走出了第一步，她一定會做得很出色，會變得越來越好。」book18.org
聽到唐禹的話，梵星眸鼻頭酸酸的。book18.org
如果當初有人也這麼信任我就好了…或許…或許我也能學進去一些東西…book18.org
可是，從讀書認字第一天，她遭受的就是貶低、謾罵和諷刺。book18.org
「你一個發育遲緩的小姑娘，能學什麼東西？三歲才會走路，五歲才開口說話，還學認字？」book18.org
「學了兩天，結果就會默寫兩個字？別人都十個以上了。」book18.org
「你知道嗎，你就是一個腦子發育不健全的人，你這輩子就這樣了。」book18.org
「到了年齡，隨便嫁個人，能生出幾個正常的兒子就算你人生最重要的價值了。」book18.org
「當然，我們一致認為，你甚至不具備生育價值，因為生出來可能也是個智障。」book18.org
想起這些話，梵星眸心裡宛如刀割。book18.org
她下意識不服，下意識就問道：「你就這麼信她？」book18.org
唐禹愣住，疑惑道：「我為什麼不信她？」book18.org
「基於理智，她武功高強，見識廣博，深諳人心，當然能做成事啊。」book18.org
「基於感情，我愛她，我當然相信她。」book18.org
梵星眸心臟一顫，把頭轉到一邊，哼道：「說得比唱得都好聽，以後敢對喜兒不好，我打死你。」book18.org
唐禹笑道：「我也信師父啊。」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梵星眸轉頭看向他。book18.org
唐禹道：「師父是皇帝的親妹妹，是燕國宗室的重要人物，武功天下第一，江湖影響力巨大，一定可以做到勸慕容皝出兵的。」book18.org
梵星眸有些心虛：「我…可是我自己也沒把握…」book18.org
她乾笑道：「不瞞你說…你別看我平時嘻嘻哈哈嘴巴毒辣，但只要說起正事，我就嘴笨，就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哈哈哈其實我從小就特別笨。」book18.org
她笑得誇張，以開玩笑的方式把自己的痛處說出來，如果唐禹敢當真，她就可以說是故意說著玩的，騙傻子的。book18.org
「原來師父是大器晚成型的。」book18.org
唐禹道：「恭喜師父，看來你的輝煌時期要到了。」book18.org
梵星眸愣住了。book18.org
她看向唐禹，喃喃道：「大器晚成，什麼意思？兵器在晚上打造而成嗎？」book18.org
這下唐禹也愣住了。book18.org
第三百八十八章 認可book18.org
「所謂大白若辱，大方無隅，大器晚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此《道德經》之言也。」book18.org
唐禹坐到了梵星眸的身旁，耐心說道：「大白若辱，就是指極致純潔的人，總是在經歷屈辱、污名化的時候，才更顯得純潔。」book18.org
梵星眸下意識就聯想到自己，從小就被謾罵、貶低、污名化，那種屈辱真是有口難言…book18.org
唐禹繼續道：「大方無隅，意思是一個巨大的方型，人們是看不見它的稜角的。」book18.org
「大器晚成，是指貴重的器物…不，是指神兵利器需要更長的時間去打造，意思是有大才華的人往往成就比較晚。」book18.org
梵星眸眼睛發亮，忍不住驚嘆道：「你的意思是，我其實是神兵利器，是有大才華的人，需要再往後才能看出本事來？」book18.org
唐禹點頭道：「正是！師父，你看啊，姜太公總知道吧，人家八十歲才出山輔佐文王，滅了商朝呢。」book18.org
梵星眸震驚：「八十歲？你快跟我講講，講講那些大器晚成的例子。」book18.org
於是，唐禹開始了講故事。book18.org
講了姜子牙，講了百里奚，講了重耳，講了劉邦，講了黃忠。book18.org
從上午一直講到下午，口水都說乾了。book18.org
而梵星眸則是靜靜坐在他的身邊，聲音有些沙啞：「原來，那麼多大人物，都很晚很晚才成大器。」book18.org
「而我，才三十九歲…人生還長得很…」book18.org
她看到唐禹的表情，眉毛頓時一掀，大聲道：「什麼表情！覺得我年齡大？臭小子，你師父我武通天人，內力駐顏，就算再過二十年，也依舊是大美人！」book18.org
唐禹乾咳了兩聲，道：「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師父三十九了，看起來卻像是二十出頭的姑娘，真是可貴。」book18.org
梵星眸道：「你懂什麼，她祝月曦有道家養生術，我佛家就沒有養生術啦？」book18.org
「你啊，你小子就好好哄著我吧，以後你的女人要是想駐顏，還不是得你來求師父？」book18.org
這個的確是大事！book18.org
唐禹正色道：「師父，我想我可以通過《南華天倫道經》的雙修之術，來完成駐顏。」book18.org
梵星眸輕輕哼道：「那也得你內力強，能不斷滋養她們才行，而你的武學天賦…我估計這輩子都沒有那個水平咯，除非有天人武者願意和你雙修，把內力讓渡給你。」book18.org
唐禹看著師父，上下打量著。book18.org
梵星眸被看得發毛，下意識站了起來，退後幾步，掀眉道：「不可能啊，師父可不喜歡男人。」book18.org
唐禹道：「如果不談感情呢，只是雙修，算是師父給弟子的獎勵？」book18.org
梵星眸氣得大聲道：「我講你老母！臭小子敢占我便宜了！膽子太大了！」book18.org
「要不是我現在心情不錯，高低要敲你砂罐！」book18.org
她伸手輕輕在唐禹頭上敲了一下，隨即咧嘴笑道：「喜兒和冷翎瑤的天賦都不錯，將來是有機會能為天人武者的，你就耐心等吧。」book18.org
「老娘就不耽擱了，要趕緊出發了。」book18.org
唐禹嘆道：「有點捨不得師父。」book18.org
「捨不得？」book18.org
梵星眸不禁大笑道：「有什麼好捨不得我的，說話真是奇怪。」book18.org
她從小就是累贅，是被嫌棄那個，什麼捨不得…沒人捨不得她…book18.org
她後來才知道，當初那一次離家出走，看似是強跑出去的，其實是被放出去的，大家都不想再看到她。book18.org
唐禹道：「師父說話有意思，長得又漂亮，還有一身縱橫天下的武功，誰都捨不得啊。」book18.org
梵星眸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才道：「臭小子，倒是會哄人，不過我要去勸慕容皝出兵，這是正事，不能耽誤。」book18.org
她雖然說著話，但卻又慢慢悠悠地坐了下來。book18.org
她腦子裡想著，如果自己真的是大器晚成的話，這一次小徒弟的計劃，豈不是恰好就是我一展身手的舞台？book18.org
在此之前，我幾乎從來不參與政治，懶得去管，但這次被迫管，是不是就是偉大的開始？book18.org
她不斷浮想著，做成了大事，狠狠打臉了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那該有多痛快啊。book18.org
小徒弟真是會說話，雖然好色了點，雖然有時候心機很重，但人還是很不錯的，以前那些冒犯老娘的話，老娘就暫且原諒你了。book18.org
她突然又想到，這次計劃謝秋瞳在參與，冉閔、苻雄都在參與，連喜兒都長大了，表示要去做事了。book18.org
那是不是意味著，其實我和參與計劃的那些人，是一個檔次的？book18.org
畢竟我也是參與計劃的其中一人啊。book18.org
她越想越舒暢，最終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老娘可真厲害呀！」book18.org
看她得意的模樣，唐禹也不禁搖頭苦笑。book18.org
梵星眸也不生氣，而是哼哼唧唧說道：「看你那副樣子，好像我很不沉穩似的，但我覺得，其實我有時候挺穩健的。」book18.org
師父…你和穩健這個詞根本不搭邊啊。book18.org
唐禹笑道：「那預祝師父成功。」book18.org
「等著吧你就！」book18.org
梵星眸笑得很是誇張，拍了拍唐禹的肩膀，便直接拔地而起，洒然遠去。book18.org
她踩著殘破的屋頂，行走在半空中。book18.org
古老的長安城，承載著她輕盈的身軀。book18.org
每一個人都看到了她飄逸的身影。book18.org
她走出了長安。book18.org
她看到了遠處等候她的慕容垂。book18.org
她笑容逐漸凝固，逐漸收斂，微微抿著唇，眼中已經蓄滿了清淚。book18.org
煙塵鎖住了天地蒼穹，夕陽的餘暉照耀著這片滄桑的土地，四周都變得模糊了起來。book18.org
模糊的是天地，還是被淚水封住的星眸？book18.org
「小徒弟，你說師父大器晚成，那師父…一定做給你看！」book18.org
她一把抹去了淚水，很快又恢復了平時洒脫的模樣。book18.org
她大步朝前走去，喊道：「乖侄子，小姑帶你飛。」book18.org
慕容垂滿臉陰沉，低聲道：「我不會武功。」book18.org
梵星眸笑道：「擔心什麼呢！小姑武功高！保證讓你飛起來！」book18.org
她一把架住慕容垂的手臂，運足內力，直接朝著東方跑去。book18.org
而另一邊，聶慶打著呵欠走出了房間，喃喃道：「那八婆真是吵死了，一整天嘻嘻哈哈個沒完，吵得我睡不著，真想給她兩巴掌。」book18.org
唐禹道：「她沒走。」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聶慶臉色劇變，慌忙看向四周，發現沒人，才重重鬆了口氣。book18.org
「別嚇人，老子經不起這樣整，她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book18.org
唐禹看向他，笑道：「聶師兄，你說…被人認可…是什麼滋味呢？」book18.org
聶慶擺手道：「相當於問太監女人是什麼滋味，你師兄我什麼時候被人認可過？我怎麼會知道？」book18.org
唐禹道：「你年輕時候不是被認可過嗎？那個女孩，把你當做是她的天。」book18.org
聶慶一下子愣住了。book18.org
他想了想，語氣變得正經又認真：「被人任可啊，真是很好很好的滋味，心中充滿期待，充滿自信，充滿對未來的嚮往。」book18.org
「你小子，想勾起我的傷心往事？但我很久沒說往事了，正憋得慌呢。」book18.org
唐禹道：「因為我高興啊，我今天被認可了。」book18.org
聶慶疑惑道：「你是說祝月曦？」book18.org
唐宇笑道：「除了師叔，還有喜兒啊，她認可我，這也是她向前奮進的原因之一。」book18.org
「還有師父，她認可我，所以才會選擇幫我。」book18.org
「人總是需要被認可的，對嗎？」book18.org
聶慶毫不在乎道：「其實也沒那麼重要…我就不太需要被認可…」book18.org
唐禹看向他，輕輕道：「人人都在說自己不需要某種東西，但我想…只要是正向的東西，就一定會需要。」book18.org
「師兄，你的那棵樹，早晚會被砍掉的。」book18.org
聶慶沉默不語。book18.org
唐禹道：「曾經有人認可你，覺得你什麼都好，別讓她失望。」book18.org
聶慶聲音沙啞：「我早已讓她失望了。」book18.org
唐禹搖頭道：「如果真的有鬼神，那麼她時刻都在看著你。」book18.org
「活成她眼裡的樣子，活成她期待的你，才是最好的銘記。」book18.org
「她會看到的，會為此感到高興的。」book18.org
第三百八十九章 掮客book18.org
「掮客，什麼是掮客？」book18.org
唐禹坐在自己的院子裡，看著桌面上的地圖，緩緩道：「我們既然是充當掮客的角色，當然要明白掮客的定位。」book18.org
聶慶道：「就是中間人唄，買賣中介。」book18.org
唐禹搖頭道：「那是現象，不是本質。」book18.org
「掮客的本質，是推動資源整合與利益分配的中間角色。」book18.org
「它既要對資源整合起到積極作用，又要讓所有人滿意利益分配。」book18.org
「因此，我們不需要付出資源，而得到的利益報酬也是有限的。」book18.org
聶慶想了想，皺眉道：「裝你媽呢。」book18.org
唐禹愣住，隨即乾咳了兩聲，鄭重道：「師兄，我們計劃的難點在於什麼地方？」book18.org
聶慶大大咧咧說道：「難在大家都不信任，也難在很多現實的事不好做。」book18.org
「比如人家劉曜四萬大軍守洛陽，這就是個難啃的骨頭，不是輕易能拿下的。」book18.org
「比如就算石虎帶兵來了，又怎麼能吃掉他？」book18.org
「難題多了去了，就天天聽你吹牛逼，以為很簡單似的。」book18.org
唐禹笑道：「掮客就是要讓事情變得簡單。」book18.org
「所以，對此我們有一系列的小計劃，來專門為大計劃服務。」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看向旁邊的姜燕，笑道：「幫我送信給冉閔，慕容垂需要是不容易得到支持的，那麼就先預支一部分利益吧，至少軍糧要給。」book18.org
姜燕結過信，問道：「需要回信嗎？」book18.org
唐禹搖頭道：「不必，他是謹慎的人，不會回信留下痕跡的。」book18.org
「我們…靜待變化即可！」book18.org
……book18.org
兩萬大軍，陳兵梁州西北邊境。book18.org
這個地區十分敏感，往西南方向百里，便是漢中郡，往東北方向百里，便是長安。book18.org
因此，在方向上就有了文章可做。book18.org
帥帳之中，眾人面色嚴肅，眼中都有凝重。book18.org
陶侃雖老，但精氣神十足，思想也清醒。book18.org
他看著地圖，沉聲道：「難，太難了，漢中郡治是南鄭縣，向來是城高牆厚、易守難攻，我們兩萬人要攻打八千人駐守的城池，幾乎是痴人說夢，更何況，李壽還派了四千大軍過來支援。」book18.org
「城樓上一萬兩千人，這個仗怎麼打？」book18.org
錢鳳冷笑道：「探子來報，漢中郡已經完成了堅壁清野，我們一路推過，什麼都撈不到，只能看到光禿禿的城牆上架著無數弩箭。」book18.org
「說句不客氣的話，就算是把兩萬人打光，都不可能拿下南鄭縣。」book18.org
「謝秋瞳只顧著向陛下進言，全然不顧這仗難不難打，北府兵也不動，這不是把我們往火坑裡推？我看她就是在玩權術，想把我們都埋在漢中郡，她就做大了。」book18.org
溫嶠皺眉道：「錢將軍慎言，廣陵侯也是看到成國內部混亂，才想趁機奪回漢中郡，這個時機是沒錯的。」book18.org
「況且這個李琀的確立場不堅定，是可以想辦法策反的。」book18.org
錢鳳幾乎都快氣笑了：「溫將軍是不是糊塗了？如果李琀沒能力守住漢中，我們是能勸降他，但現在我們對他有威脅嗎？」book18.org
「如果我們是四萬大軍，那什麼都不用說了，我親自去勸降，保證成功。」book18.org
「兩萬？算個屁啊！」book18.org
陶侃鄭重道：「還沒開始打仗呢，內部怎麼先吵起來了？無論如何，陛下既然讓我們出征了，我們就得打，無非是想辦法罷了。」book18.org
「的確要派人和李琀先接觸，至少試一試他的口風。」book18.org
溫嶠想了想，才道：「我去吧，在這方面我比你們更擅長，而且我也不是此次出征的重要人物，就算情況不對，李琀也不至於要殺我。」book18.org
錢鳳道：「你這句話倒是像個人。」book18.org
溫嶠嘆了口氣，道：「我去準備一下，明天上午就進入廣漢郡地界，派人傳信李琀，爭取會晤。」book18.org
他轉身朝帳外走去，剛剛掀起帘子，就看到身披銀甲的謝秋瞳已經站在門口了。book18.org
溫嶠瞪眼道：「廣陵侯，你…你怎麼在…」book18.org
此話一出，陶侃和錢鳳也當即站了起來。book18.org
謝秋瞳快步走進帥帳，瞥了眾人一眼，淡淡道：「怎麼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book18.org
錢鳳絲毫不留情面，大聲道：「兩萬人去攻打八千守軍的南鄭縣，怎麼好看？」book18.org
「廣陵侯那麼會大漲，不如教一教我們，如何在傷亡不大的情況下，拿下南鄭縣啊！」book18.org
「如何勸降李琀啊！」book18.org
謝秋瞳緩緩道：「打仗自然有打仗的法子，現在還沒到攻打廣漢郡的時候呢。」book18.org
錢鳳道：「那到底什麼時候再打？等李琀和李壽自動暴斃嗎？我們兩萬人每日的消耗那麼大，能堅持多久？」book18.org
謝秋瞳懶得解釋，直接道：「傳陛下口諭，暫時不打漢中郡，即日對漢國宣戰，並揮兵長安，趁著劉曜自顧不暇，爭取收復渭河以南的土地。」book18.org
這句話直接讓另外幾人呆住了。book18.org
「對漢國宣戰？」book18.org
溫嶠即使提前知道了一些事，此刻也聽得雲里霧裡。book18.org
倒是陶侃點頭道：「明智的選擇，如今漢國自顧不暇，劉曜固守洛陽，正是該收復渭河以南地域的最佳時期。」book18.org
「要說亂，漢國可比成國亂多了，機會當然更大。」book18.org
「只是…」book18.org
他看向謝秋瞳，淡笑道：「廣陵侯是什麼時候接到陛下口諭的？建康隔著那麼遠，我們怎麼知道…」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陶侃就啞住了，因為他看到謝秋瞳掏出了一面金令。book18.org
錢鳳和溫嶠對視一眼，也不禁低下了頭。book18.org
謝秋瞳道：「雖然是陶公挂帥，但陛下覺得西北局勢多變，故而派我過來監軍。」book18.org
「在必要時候，我代表陛下的意志，有更改戰略方向的權力。」book18.org
陶侃微微點頭，臉上帶著笑意：「這是自然，這是自然。」book18.org
謝秋瞳清楚，這老狐狸向來是說話好聽的，只是未必照做。book18.org
錢鳳道：「我看打長安沒問題，至少比漢中郡好打多了。」book18.org
「趁著漢國無兵可守，各地已經徹底亂了，直接一路平推過去，都不會遇到什麼阻力。」book18.org
「同樣是收復失地，功勞都差不多，當然要選擇代價比較小的。」book18.org
錢鳳渴望功勞，因為他是叛將，地位不穩，甚至可能被清算。book18.org
同時，他不敢把自己這點身家拿去打，否則萬一到時候司馬紹翻臉，自己都沒什麼資本了。book18.org
謝秋瞳道：「事情就這麼定了，把消息傳出去，明日…也就是九月二十三，大軍開拔，攻打長安。」book18.org
「必要時候，我們還會與苻雄合作，滅了劉曜，把漢國徹底瓜分了。」book18.org
「這才是真正的大功勞。」book18.org
聽聞此話，陶侃和錢鳳笑不出來了。book18.org
收復渭河以南是正常的戰略目標範疇，但…和苻雄一起瓜分漢國，這又是另外一個層面了。book18.org
步子邁這麼大，其中恐怕有詐啊。book18.org
多年的政治經驗積累，讓他們嗅到了陰謀的味道，這幾乎是他們智慧的本能。book18.org
但他們同時選擇了沉默，因為…目前看來，這一步棋完全沒有走錯，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book18.org
而謝秋瞳根本不在乎他們怎麼想，因為她根本不指望能瞞住錢鳳、陶侃這樣的聰明人。book18.org
她只要方向，方向對了，風潮就會出現。book18.org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本能地去追逐利益。book18.org
有利益，才有掮客存在的根基。book18.org
在這件事上，她也一定程度地扮演著掮客的身份。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章 瓜分狂潮book18.org
「一堆黃金就擺在那裡，想要靠近它，可能會遭遇一些未知的機關。」book18.org
「一群人互相盯著對方，誰都沒有動，誰都在盤算，在計劃，在推演各種情況。」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微微眯眼，咧嘴笑道：「但只要有一個人，突然朝著黃金衝去，那麼接下來所有人，都會不顧一切朝前沖。」book18.org
「誰都怕錯過，誰都怕吃虧，誰都怕敵人變得更強。」book18.org
「既然晉國的軍隊動了，那麼下一個，該是李壽了。」book18.org
聶慶滿臉疑惑，驚愕道：「李壽？他會動嗎？他應該感到慶幸才是，畢竟晉國沒打他們。」book18.org
唐禹笑道：「虛驚一場的人，膽氣會變得更大的。」book18.org
「我們依舊不需要做什麼，依舊是等待，並時刻關注著…冉閔那邊的情況。」book18.org
……book18.org
「啊？什麼？」book18.org
漢中郡，南鄭縣，李壽聽到消息，直接跳了起來。book18.org
他瞪大了眼，驚聲道：「搞了半天，不是來打我們的？」book18.org
李琀苦笑道：「我們都被嚇到了，總想著自己內部亂了，實力大大削弱，晉國就聞風而來要打我們。」book18.org
「但其實…漢國已經亂到沒邊了，他們去打漢國，企圖收復長安，才是正確的選擇。」book18.org
「人家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打我們…」book18.org
李壽按著心口，長長出了口氣。book18.org
他坐了下來，嘴角微微翹起，淡笑道：「我就說嘛，漢中郡再不濟，也有八千守軍，再加上我帶來的四千精銳，怎麼也不是他們晉國兩萬人能打下來的啊！」book18.org
「去打長安，倒是說得通了。」book18.org
「漢國各地都幾乎沒有守軍了，官府也形同虛設，只剩下一些法曹游徼，連基本的維持治安都吃力。」book18.org
「雖然長安目前是苻雄在控制，但他們的絕大多數兵力，都去堵洛陽劉曜去了，也根本擋不住晉國。」book18.org
「晉國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大片的國土。」book18.org
說到這裡…李壽突然愣住。book18.org
他慢慢瞪大了眼睛，看向李琀。book18.org
李琀似乎也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吞了吞口水。book18.org
李壽喃喃道：「他晉國都知道趁著漢國沒有抵抗之力，撈一筆大的…我們憑什麼不撈？」book18.org
「現在劉曜只剩下四萬大軍在洛陽…我們只需要出動不多的兵力，就能吃下大片國土…」book18.org
「那些土地、人口、資源，全是我們的啊！」book18.org
李琀適時說道：「陛下繼位不到三個月，就能開疆拓土，實乃明君也，那些宗室…尤其是以李闕為首的將軍們，也該真正臣服了。」book18.org
李壽當即攥緊拳頭，沉聲道：「本來打算在漢中郡打一場苦仗，準備了足夠多的糧草，現在漢中郡打不了了，正好用以出征。」book18.org
「傳令下去，整頓軍務，備足糧草，選好路線，時刻準備出征。」book18.org
「明日，對漢國宣戰，這麼多年他們一直襲擾我們漢中郡邊境，該報仇了。」book18.org
次日，成國對漢國宣戰。book18.org
三日後，也就是九月二十八，成國李琀帶領八千大軍，出征漢國。book18.org
大國崩塌，周遭分食，每一個人都不願意錯過飽餐一頓的機會。book18.org
十月初五，西涼張駿得知了詳細的情報，也坐不住了。book18.org
他當即對漢國宣戰，派一萬大軍出征漢國。book18.org
十月初九1，匈奴鐵弗部，君主劉虎也對漢國宣戰，派出一千騎兵，五千步卒，出征漢國。book18.org
從九月十五唐禹會晤，到十月初九，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由晉國牽頭，興起了瓜分漢國的入侵狂潮。book18.org
當風潮形成，付出最大卻又沒有撈到便宜的人，自然是急壞了。book18.org
趙國，襄國（首都）的皇宮中，石虎氣得直接掀桌子。book18.org
他大吼道：「漢國是我們打敗的，劉曜是我們堵在洛陽的，他們卻來瓜分土地和人口，天下有這個道理嗎！」book18.org
「怪不得苻雄一再上書，讓朕增派兵力，以控制漢國更多的土地，原來是這些撿便宜的蝗蟲來了。」book18.org
「派兵！把所有的兵都派出去！老子打下來的地盤！由不得他們搶！」book18.org
冉閔微微眯眼，當即站了出來，鄭重道：「陛下不可，我趙國經歷譙郡大敗，元氣尚未恢復，各地世家還不算老實，也需要軍隊鎮壓。」book18.org
「如今龍驤將軍又帶走兩萬精銳，我們襄國只剩下不到三萬大軍了，不可再調了。」book18.org
石虎大怒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群畜生，搶我們的勝利果實？老子不甘心！」book18.org
冉閔知道石虎是個急躁的性子，別人越勸，他便越要反著來。book18.org
但他同樣清楚，石虎不笨，不會如此孤注一擲，此刻勸他，純粹是往他心裡上藥，等待爆發的那一刻罷了。book18.org
「陛下，襄國乃我趙國核心之地，決不能沒有大軍鎮守，就算再急，也不能再派兵出去了。」book18.org
「況且，燕國已經消滅了段部和宇文部，現在不怎麼老實啊。」book18.org
「我們調兵去了漢國，那邊倒是吃得盆滿缽滿，但萬一燕國入侵我們幽州，那就捉襟見肘了。」book18.org
石虎攥緊了拳頭，深深吸了口氣，看了一眼四周群臣，最終重重哼了一聲。book18.org
他咬牙道：「給苻雄傳令，讓他想想辦法，儘快解決劉曜，占領洛陽。」book18.org
「就算是瓜分漢國，我們也一定要分最大、最重要的那塊地。」book18.org
上完朝，冉閔回到府邸。book18.org
他再一次想起了唐禹讓那個篾條面具男人給的信。book18.org
他再一次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其實他糾結已經夠久了，唐禹讓他給燕國一點好處，讓慕容垂更好說服慕容皝。book18.org
但他一直在猶豫，不是捨不得那點糧，而是萬一被查出來，那就是通敵之罪，代價太大了。book18.org
但如今，眾國瓜分漢國已經成了風潮，時機已經成熟，石虎也幾乎按捺不住了。book18.org
再不動手，就錯過這一步登天的千載良機了。book18.org
冉閔想了很久，才把自己的心腹招來。book18.org
他壓著聲音道：「去幽州找我以前的屬下，讓他把糧食放在上谷郡的糧倉之中，然後…讓他想辦法把這封信交給慕容垂，他在燕國必然有探子。」book18.org
不敢直接給，那便讓慕容垂來搶。book18.org
就算到時候被發現，也頂多是失職之罪，無非是降職罰俸罷了。book18.org
關鍵是，此事正好也應徵了燕國鬧騰，為之後燕國入侵埋下伏筆，顯得不那麼突兀。book18.org
「西線圍困劉曜，卻被瓜分戰果。東北方向燕國又入侵…陛下，我不信你不急，我不信你忍得住不派我出征！」book18.org
想到這裡，冉閔眯眼笑了起來。book18.org
今天是十月十五，距離會晤剛好過去一個月，時機如此合適。book18.org
正如唐禹計劃所料啊，全天下都參與進來了。book18.org
冉閔的笑容又凝固了，他想起唐禹，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忌憚，這個人算無遺策，實在有些太可怕了。book18.org
而此時此刻，唐禹正坐在長安的小院子裡，緩緩道：「天下都參與進來了…那…慕容鮮卑該動了。」book18.org
「慕容垂啊慕容垂，你…爭點氣啊！越快越好啊！」book18.org
剛想到這裡，外邊就有人大喊了起來。book18.org
喧囂之間，唐禹打開了門，看到了一個個百姓在瘋逃。book18.org
隔壁鄰居也正好把東西搬到馬車上，看到唐禹，急忙喊道：「兄弟還不逃嗎！出大事了啊！」book18.org
唐禹道：「什麼大事？」book18.org
「晉軍打過來了！馬上就要進城了！」book18.org
唐禹微微一愣，隨即笑道：「那有什麼可怕的！」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就聽到了一聲馬嘶。book18.org
抬頭看去，身披銀甲的謝秋瞳英姿颯爽，正朝他看來，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容。book18.org
她騎馬到了唐禹的身前，低下頭，緩緩道：「見了本將軍，還敢不逃。」book18.org
唐禹笑道：「任憑將軍處置。」book18.org
謝秋瞳道：「好啊，騸了。」book18.org
唐禹陡然變色：「不至於吧將軍，你這樣做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謝秋瞳嘴角勾起，輕輕道：「我謝秋瞳喜歡收藏這個，人盡皆知啊，當初你不是也信了麼。」book18.org
唐禹正色道：「要不收藏聶師兄的？我的留著有用。」book18.org
剛走出院子的聶慶，當場呆住。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