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東晉第一女魔頭（加料版）】（361-375）book18.org
作者：俊俏少年book18.org
字數：44163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一章 蛆蟲book18.org
沒有答案，即使唐禹很好奇，喜兒也堅持不說梵星眸的病情。book18.org
她雖然不舍，但也算走得洒脫，而隨著她的離開，唐禹又陷入了忙碌。book18.org
在無法推脫的情況下，五大家族的的家主都被迫來到了雒縣。book18.org
這一次，唐禹並沒有在郡府接見他們，而是在官邸的書房。book18.org
除了五大家主之外，還有康節這個新任的郡丞旁聽。book18.org
茶已然備好，開水冒著熱氣。book18.org
氣氛有些壓抑，因為唐禹一直沒有開口，其他人也不敢開口。book18.org
這五個家主有些煎熬，互相對視著，又搖著頭默默嘆息。book18.org
很快，唐禹終於開口了：「諸位可知，我為何要在這裡見你們啊？」book18.org
眾人搖頭。book18.org
唐禹道：「因為這裡不是正式場合，我也不必那麼嚴肅，可以跟你們說幾句真誠的話，而不是打官腔。」book18.org
「所以，你們也大可以表達你們的態度，我可以不追究你們的責任，讓你們暢所欲言。」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看向他們，眯眼道：「讓你們開口先說，估計你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還是由我來開頭吧。」book18.org
「諸位，自黃巾起義以來，這一百多年時間，天下為何這般混亂？百姓為何如此困苦？」book18.org
「這是一個問題，希望諸位解答。」book18.org
「康節，你也不例外，你先說。」book18.org
康節眉頭緊皺，思索了良久，才緩緩道：「皇帝昏庸，軍閥割據，互相爭鬥，兵役、兵禍、戰亂，都讓百姓無法專心從事生產，因而困苦。」book18.org
常璩道：「非三言兩語可以說清，但我們的看法和康節郡丞一致，最多再加一條外族入侵。」book18.org
唐禹看了一眼幾個家主，緩緩道：「我猜你們也是這麼認為的。」book18.org
「但這是表象，不是內核。」book18.org
「我今天要給你們講的是，真正深層次的東西。」book18.org
他輕輕敲了敲桌子，聲音變得嚴肅，變得冷峻。book18.org
「權力的驅蟲，依靠裙帶關係和近親繁殖，密密麻麻爬滿了每一個政權的中樞。」book18.org
「它們啃噬著政權的血肉，吮吸著權力的骨髓，把百姓當成豬狗牛羊亦或板上魚肉，肆意剝削。」book18.org
「亂的本質，在於權力的構架、分配和傳承出現了巨大的弊病，因此形成了宦官專權、外戚亂政、暴力奪權、軍閥割據、戰亂不停的局面，進而從上往下影響了百姓耕種，破壞了社稷根基。」book18.org
「這涉及到選官制度的不合理、權力分配的內部化、上升渠道的阻斷…數不清的理由。」book18.org
「但我們可以總結出幾個關鍵的問題。」book18.org
他看向在場眾人，沉聲道：「其一，選官制度的不公平。」book18.org
「無論是察舉制還是所謂的九品選官制，都為腐敗的驅蟲提供了良好的巢穴，讓世家大族逐漸壟斷官職，造就了一個個龐然大物。」book18.org
「貴族剛出肚子那一刻，就可以封侯。」book18.org
「百姓到死，都看不到一本書。」book18.org
「權力成了世家大族的私有物，而至高的權力的傳承，就依賴於政治變動和戰爭。」book18.org
「軍閥混戰就是這麼開始的。」book18.org
「權利壟斷會導致土地兼并和賦稅繁重，戰亂又破壞民生，因此百姓沒地可種、也無法種地了。」book18.org
「百姓成了流民，流民又聚集成兵，新一輪的戰爭又開始了。」book18.org
「惡性循環，毫無生機。」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笑了笑，輕輕道：「總結來說，就是政治體系的崩潰與重構，經濟基礎的破壞與失衡。」book18.org
「這又衍生到****的瓦解、門閥政治的固化、軍事割據的惡性循環、人口的流動與民族的衝突、基礎道德的崩塌、地域人口的分化。」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幾乎聽不懂這些，但卻隱隱有預感，唐禹似乎要說一件大事。book18.org
「那麼，怎麼樣解決這個問題呢？」book18.org
唐禹看著他們，眯眼道：「不是指廣漢郡，不是指成國，是指著百餘年來天下的混亂，該如何結束？」book18.org
「僅僅是打仗就可以解決的嗎？僅僅是把所有國家滅了，建立一個巨大的國家，統一全天下，就能解決嗎？」book18.org
「幼稚。」book18.org
「天真。」book18.org
「政治哪有那麼簡單。」book18.org
「想要解決這麼複雜的問題，純靠打仗是不可能解決的。」book18.org
「這是舊秩序的崩塌，各個方面的崩塌，不是一朝一夕的弊病，是百餘年的頑疾。」book18.org
唐禹深深吸了口氣，道：「需要找到一個可以徹底整合政治、經濟、民族、文化的全新體系，全新秩序，才能結束這一切。」book18.org
「而這個體系的每一個方面，都需要在實踐中去逐步建立，需要流血，都需要戰爭，需要不斷的去付出。」book18.org
「所以我沒有留在晉國，我來了這裡，另起爐灶，完全重新開始。」book18.org
「這是改天換地的偉業，是新時代的開端。」book18.org
「我相信幾位家主應該已經知道我要做什麼了。」book18.org
「不必回答，我說清楚就好，我要改革，戶籍、田地、賦稅、軍事、政治、選官制度…各方面都要全部改革。」book18.org
「而這需要你們的配合。」book18.org
龔商鬼使神差問道：「如果不配合呢？」book18.org
其他家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book18.org
唐禹道：「不配合，就說明你不適合留在廣漢郡，你應該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地方生活。」book18.org
龔商大聲道：「那我的田地怎麼辦？那能帶走嗎？說到底，你唐禹還不是想拿我們開刀。」book18.org
其他幾個家主都不禁低下了頭，他們驚嘆於龔商的勇氣。book18.org
但唐禹不生氣，他只是笑道：「那就要看你怎麼去理解了。」book18.org
「正面去理解，你們應該慶幸得到了一個可以跟隨我改天換地的機會，把家中有才能的人都帶出來做事，跟著我不斷去積累功勳，到時候也少不了封侯拜相。」book18.org
「負面去理解嘛，那的確就是拿你們開刀。」book18.org
「重點是，其實你們沒有選擇的餘地。」book18.org
「舉家搬遷離開？帶不走土地和存糧。」book18.org
「反對我，跟我打一場？那可能要被滅族。」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笑了起來，輕輕道：「你們只有答應我，認真去做，去爭取創造功績，得到官職。」book18.org
「畢竟你們世家子弟是有優勢的，能識字、讀過書，各方面人才都有。」book18.org
「在一個政權逐漸龐大時期，你們有很多機會。」book18.org
安靜，書房陷入了安靜。book18.org
五個家主都沉默著，他們感受到了唐禹的氣場，那一句句話，像是浩浩蕩蕩的浪潮湧來，似乎時代的車輪已經碾在了他們的身上。book18.org
常璩苦澀道：「所以，我們要做什麼？」book18.org
唐禹道：「從現在開始，你們的佃租降至兩成，並且其中一成要交稅。」book18.org
杜誠忍不住喊道：「貴族也交稅？」book18.org
唐禹笑道：「非但要交稅，還要配合清丈土地，不得偷稅漏稅。」book18.org
「另外，你們五大家族所有的官，都會被撤掉。」book18.org
「你們只是很富裕的…普通百姓了。」book18.org
費永大聲道：「罷我們的官，量我們的地，收我們的稅，你還要不要我們活了？」book18.org
唐禹看向眾人，語氣平靜：「我想，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每走一步都是要流血的，我不希望你們是最先一批流血那個。」book18.org
「想要官職？好啊，自己來爭取，我的標準對所有人都一樣。」book18.org
「想要賺錢？對不起，不能再靠土地兼并和高額佃租了，你們可以去做生意，可以去想其他辦法。」book18.org
「鹽鐵和兵器製造就別碰了，那不是你們該動的東西。」book18.org
「你們面對的機會，和普通百姓一樣，你們的底蘊深厚，因此機會更大。」book18.org
「這是我對你們最後的善意。」book18.org
說到最後，唐禹輕輕道：「不然…把你們全殺了。」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下鄉book18.org
「我們的時間並不多，但我們的時機卻已然成熟。」book18.org
走出了書房，但沒有一個人感覺重獲新生，反而只覺這天更加厚重了，更加窒息了。book18.org
他們清楚書房是他們的保護傘，走出來了，每一句話就要斟酌了，否則唐禹真要殺人，誰又攔得住呢。book18.org
「清丈土地和人口要立刻進行，儘快完成，這是我廣漢郡的稅基，也是命脈所在。」book18.org
「因此有人想趁著郡府更新換代還未完成，從中去隱瞞一點什麼，這是不明智的，別那麼做，容易把全家的命搭進去。」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笑了笑，回頭看向他們：「你們也可以主動配合清丈工作，如果表現優異，那是可以當官的。」book18.org
「現在的廣漢郡，百廢待興，但我們的選官制度還遠遠沒有鋪開，最初的官吏就是看感覺來的。」book18.org
「有能力就直接上，不拘一格降人才嘛。」book18.org
五大家主面面相覷，都不禁嘆息出聲。book18.org
佃農、佃田、佃租，這是他們的最主要收入，在幾十年的兼并中，百姓已經沒田了，相當於數萬人給他們打工，還只收取最最微薄的活命糧。book18.org
如今一切都變了。book18.org
嘆息聲中，常璩突然看到唐禹在往郡府大堂走去，他臉色一變，當即道：「不會我們還要去吧？」book18.org
另外四個人也連忙看向康節。book18.org
康節緩緩道：「去吧，諸位，剛剛只是開胃小菜，現在才是談正事呢。」book18.org
「認識這麼久了，也算是熟人了，康某便提前給諸位打個招呼，到了大堂上，千萬不要頂嘴，千萬不要胡言亂語。」book18.org
「唐公收到情報的時候，臉色很難看。」book18.org
眾人對視一眼，面色都變得嚴肅。book18.org
他們緩步走進大堂，看到了高高坐著的唐禹，而他們…沒有座位。book18.org
唐禹俯瞰著他們，臉上沒有表情，只是輕描淡寫道：「天下自古以來，都講究皇權不下鄉，縣級或縣級也以下，往往就是地主、世家、鄉紳做主。」book18.org
「沒有律法管著，他們就是土皇帝，可以為所欲為。」book18.org
「我就得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情報。」book18.org
唐禹從案几上拿出信來，打開念著：「廣漢郡什邡縣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龔家擁有當地的初1夜權，每逢喜事成親，新娘要先送到龔家，稱之為『服役』三日，才能回去成親。」book18.org
龔商額頭頓時有了冷汗。book18.org
唐禹繼續道：「龔家的家主及其嫡系子嗣，可以肆意侮辱佃農妻女，若有佃農不肯，以龔商的二兒子為例，他去年將一個劉姓佃農做成了人彘，極大震懾了什邡縣的百姓。」book18.org
「伺候，什邡縣的百姓，家家戶戶獻妻女，一時廣為流傳，引得其他地區的地主效仿。」book18.org
說完話，唐禹把信扔到一旁，露出了滿口白牙：「我剛來廣漢郡的時候，去的是綿竹縣，那裡的百姓呈現瘋癲、無所謂的自毀心態…如今我才知道，你們幾個家族，很威風嘛。」book18.org
幾個家主這時完全不敢說話，因為他們清楚感受到了唐禹身上的殺意，仿佛一旦頂嘴，立刻就要刀斧加身。book18.org
但唐禹也沒有圍繞著這個事說，而是繼續說道：「廣漢郡是要實施皇權下鄉的，我們的組織力和管理，要深入到每一個村落。」book18.org
「康節，之前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book18.org
康節連忙拱手道：「我廣漢郡六個縣，共計大鎮十八個，小鎮二十七個，包含了兩百三十多個村。」book18.org
「目前，我只了解到鎮一級，還沒來得及安排。」book18.org
唐禹道：「第一步，把各大世家的土地、其下佃戶都清出來，登記照冊。」book18.org
「第二步，多派些人手，鎮一級、村一級都要有領導者，有執法者，把基礎的政治構架搭建出來。」book18.org
「第三步，把這些村長、鎮長集中起來，我要給他們上課，為期五天。」book18.org
「第四步，讓各大世家召開大會，讓鎮長配合，把稅租的事公之於眾，包括一系列曾經涉及到的特權問題。」book18.org
「同時，這一步是立刻要做，但很花時間的。召集有威望、有德行的村民，也吸納一些人才，想出基層治理的法案，打架鬥毆怎麼算？偷盜怎麼算？律法要嚴，亂世用重典嘛。」book18.org
康節聽得腦袋都大了，這麼多的事要去做，那不得累死人啊，看到招賢令該回來人了啊。book18.org
唐禹看向五個世家的家主，緩緩道：「律法，是不追溯以前的罪惡的，我尊重我要倡導的律法和法治，所以不追究你們以前的罪。」book18.org
「但別惹我，好好配合康節，提供情報，提供人手。」book18.org
「從今天起，讓自己家的人老實點，一旦有人報案，那就是加倍懲處了。」book18.org
「別以為那些百姓被欺負習慣了，不敢報案，想想我的情報是怎麼來的，每個縣都有我的人，我的眼睛看得到一切。」book18.org
幾個世家走後，唐禹並沒有休息，地方的構架需要時間，但廣漢郡郡府的構架，就要加快了。book18.org
目前就他這個郡守和康節的郡丞是確定的，其他的主簿、功曹史幾乎都是以前的老人或空缺。book18.org
求賢令那麼久了，當真沒一個人敢來廣漢郡嗎？book18.org
真是頭疼之時，後方卻傳來了喊聲。book18.org
「唐公！唐公！」book18.org
只見費永快步走來，直接跪了下去，大聲道：「唐公，形勢我已看清楚了，我想敢為人先，來郡府任職。」book18.org
「我世家出身，就算不是博覽群書，也算小有見識。」book18.org
「我知道一個地方該怎麼治理，畢竟我曾長期擔任冶官縣的縣令，我知道那些百姓在想什麼。」book18.org
「如果唐公肯讓我當官，我願意捨棄未來兩年的佃租，一分不拿。」book18.org
他喘著粗氣，想來也是下了決心的。book18.org
唐禹看向他，眯眼道：「那不就成了賣官鬻爵了？廣漢郡沒有這個規矩。」book18.org
「想當官，拿出能力來，去找康節，幫助他完成基層的政治構架。」book18.org
「這件事做好了，自然會論功行賞。」book18.org
費永站了起來，對著唐禹深深鞠躬，鄭重道：「多謝唐公給機會，其實…佃農也不全都聽話，其中總有刺兒頭，而且很有號召力，那樣的人，往往就是村官的合適人選。」book18.org
「我有經驗我，一定能做好這件事。」book18.org
唐禹聞言，不禁笑道：「怎麼方向調轉得這麼快啊，不怕其他家族說你背叛？」book18.org
費永苦澀一笑，道：「正如唐公所說，想要結束這百餘年來的亂世，需要找到一個可以徹底整合政治、經濟、民族、文化的全新體系，將一切都重塑出來。」book18.org
「我認為，這樣的東西，往往需要幾百年的時間，有很多代出色的皇帝、君主、領袖去不斷積累，你做一點、我做一點，最終達到目的。」book18.org
「我認為，唐公至少會是其中很重要的那個君王。」book18.org
唐禹幾乎是呆住了。book18.org
他死死盯著費永，袖中的手都略微有些顫抖。book18.org
原來真正的聰明人，就在身邊啊。book18.org
他通過什麼信息，竟然悟出了歷史的軌跡，看到了未來的趨勢？book18.org
無論如何，能說出這句話的人，絕對絕對是天才，裝不出來的。book18.org
正如費永所說，真實的歷史不就是那樣麼，一代又一代的皇帝去做事、去積累，直到最終達到目的。book18.org
其中出色的就有北魏馮太后和拓跋宏，北周宇文泰、宇文邕（同擁）、南朝劉裕等等…book18.org
一直奠基，直到楊堅完成大一統。book18.org
唐禹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費永，別浪費了自己的才華。」book18.org
費永靜靜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但他至少聽明白了，自己可去做事。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三章 雛形(☆祝月曦☆小蓮)book18.org
無趣的事情，往往是最難的。book18.org
這很長一段時間，唐禹所做的事很瑣碎，但卻幾乎耗盡了他的心血，讓他易筋伐髓之後的身體，都始終吃不消。book18.org
他要照顧的方面太多了，首先是內部的基層政治構架，要搭建，要上課，要培養，還要用些小手段來殺雞儆猴。book18.org
比如龔商的二兒子就不信這個邪，還是像以前那樣，找了個姑娘就開弄。book18.org
唐禹就沒收了他的作案工具，還是當著全鎮大會的面。book18.org
有了典型，大家就老實多了，而隨著世家逐漸攤牌，說清楚了佃租比例，百姓瘋了。book18.org
他們不信，完全不信。book18.org
就像你老闆突然告訴你，公司這個月盈利一百萬，你分八十萬，你只會覺得這是在開玩笑。book18.org
但百姓們很快發現，世家弟子真的不為非作歹了，偶爾有那麼兩個，還被抓住判了。book18.org
很快，隨著唐禹的培訓課結束，上百個村長開始回家，把唐禹說的那一套，全部給百姓說清楚。book18.org
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每一天都去講，逢人就說，久而久之，自然就能形成共識。book18.org
關於戰爭，陸越和史忠完成了軍事制度改革，並且大同軍三百精銳和忠勇營在冶官縣打了個漂亮的伏擊戰，鄧榕在費永的配合下，迅速接受鐵礦，逐漸開始運行。book18.org
祝月曦終於回來了，帶來了十多個人，老老少少都有，可以想像廣漢郡的影響力有多低、多麼不被人看好，發那麼高工資，就來這點人。book18.org
唐禹只是和他們簡單聊了八天，剔除了其中四個想過來騙工資的文盲，就緊鑼密鼓讓其他人上任。book18.org
至此，廣漢郡在地方政治構架、郡府政治構架、軍制改革、保住冶官縣、開啟鐵礦開採和武器鍛造、丈量土地、清理戶籍、重新設置律法及賦稅等各個方面，都取得了零的突破，完成了政治體系的基本覆蓋。book18.org
接下來就是兩步，第一，不斷補充、擴張制度，做更多的事，比如教育興辦，比如民風民俗的引導，比如晉升機制的優化，比如選官制度的設立。book18.org
第二，根據實踐的實際情況，不斷改正之前的政策和方案，是否冗餘，是否沒有效率，是否導致貪腐，是否有沒有考慮到的方面。book18.org
一方面改，一方面補，不斷革新，不斷進取。book18.org
人事上也要這樣，初期不合格的就要篩選出去了，實踐中表現出能力的人該上位了。book18.org
比如，有一個人就想尚未，但受到了區別對待。book18.org
「做主！我要請唐公幫我做主！馬勒戈壁的，你們欺人太甚了。」book18.org
項飛一腳踹開了書房大門，正好看到唐禹正伸著手，而祝月曦認真吮吸著他的鮮血。book18.org
看到項飛進來，祝月曦輕呼了一聲，直覺渾身本就發酥、發麻的身體，徹底沒了力氣，開始發燙髮熱。book18.org
她艱難吮吸著鮮血，甚至開始用舌頭舔著唐禹的傷口。book18.org
項飛愣住，喃喃道：「額…不好意思你們先忙…」book18.org
唐禹道：「站住，有屁趕緊放，我等會兒可沒時間。」book18.org
項飛看了一眼祝月曦，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嘿嘿道：「唐公真是玩的奇特，自己唯一的爹死了，沒有親人了，便用鮮血創造血緣關係，然後開整。」book18.org
「這一波自產自銷，還真是妙哉！」book18.org
唐禹清楚地感受到祝月曦的身體在顫抖，本來人家這個時候就處於特殊時期，你個王八蛋還說這種話。book18.org
唐禹道：「你去史忠那裡領賞吧。」book18.org
項飛激動道：「我果然觸及到了唐公的快樂之處嗎？早知道你喜歡聽這種話，我隨時可以說一大堆啊。」book18.org
「創造血親這一套，雖然奇崛，但不夠有效，不如直接問問她有沒有親人啊。」book18.org
唐禹呵斥道：「去史忠那裡領二十軍棍！滾！」book18.org
項飛愣住了。book18.org
然後表情一下子變得特別委屈，當即大聲道：「不公平！唐公！我來是有正事要說的！誰知道你在做這種事！」book18.org
「要說過錯，首先是你不正經，才有我不正經的機會啊。」book18.org
「我本來想走，你說有屁就放，我放了你又嫌臭，這不是念完經打和尚麼！」book18.org
唐禹仔細一想，這廝說得倒是有點道理啊。book18.org
他緩緩道：「那你說遇到什麼不公平的事兒了？」book18.org
項飛道：「之前咱們去冶官縣打伏擊，都立了功，連羅胖子都成了糧草官了，我還是個普通的兵。」book18.org
「我有功勞，也有帶兵的經驗，為什麼不給我營主？」book18.org
「那史忠說，我是俘虜，不殺我就不錯了。」book18.org
「公平嗎？這和唐公之前說的話，衝突了啊。」book18.org
唐禹也樂了，這項飛之前一直想著跑，現在卻想著做正事了，看來還是知道外邊苦啊。book18.org
「我知道了，滾吧。」book18.org
唐禹把他打發走了，這個時候不能許諾他什麼，要給史忠這個將軍留面子，到時候找史忠親自聊最好。book18.org
「嗯？怎麼還在吸！」book18.org
唐禹低頭，只見祝月曦跪在地上，肆意吮吸著鮮血，眼神翻白，已經是不行了。book18.org
項飛走後，她徹底拋開了所有矜持。book18.org
她一手仍捧著唐禹的手臂吸血，另一隻手卻探入了自己解開的領口，隔著肚兜揉捏著自己胸前的飽滿，指尖掐著頂端那粒挺立的櫻桃，發出壓抑的呻吟。book18.org
她的身子像條蛇一樣扭動，臀兒離開腳跟，跪趴在地上，臉埋在唐禹的腿間，不僅吸血，還隔著衣袍用臉頰蹭他的胯下，像一隻發情的母獸，在乞求主人的寵幸。book18.org
唐禹連忙拿回手臂，忍不住吼道：「你吃夠沒有！超量很多了！」book18.org
祝月曦渾身是汗，道袍徹底敞開，露出裡面雪白的肌膚和猩紅的肚兜。book18.org
她沒有任何力氣，軟軟地滑坐在地上，卻又立刻抱住了唐禹的大腿，臉貼在他膝蓋上，媚眼如絲，聲音都在顫抖：「我…我沒注意…好…好喝…」book18.org
「我現在對它很痴迷…身上…難過…」book18.org
她嘴角還掛著血絲，更有一縷銀絲從唇角垂落，那是混合著鮮血與唾液的淫靡痕跡。book18.org
她的小手不停扒拉著唐禹的腰帶，最終咬牙道：「給我…我要男人…我受不了了…」book18.org
她的腿間已經是一片狼藉，紫色的裙袍被體液徹底浸透，緊貼在腿根，勾勒出那道隱秘的縫隙。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甜與雌性荷爾蒙的氣息，那是她情動到極致的證明。book18.org
唐禹無奈搖頭，這種級別的美女不能吃，真是罪過啊。book18.org
霽瑤啊霽瑤，為了你，我可是一直潔身自好啊。book18.org
想到這裡，唐禹一把抓住祝月曦的頭髮，將她的頭向後扯，讓她仰起那張滿是淚水、口水和血絲的絕美臉龐。book18.org
然後，他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書房內格外刺耳。book18.org
祝月曦的頭被打偏到一側，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一個鮮紅的掌印。book18.org
可奇異的是，她非但沒有憤怒或哭泣，反而發出一聲高亢的、近乎悽厲的喊叫：「啊——父親——」book18.org
那聲音裡帶著極致的羞恥與極樂，她的身子劇烈痙攣起來，像被雷擊中一般抽搐。腿間一股滾燙的熱液猛地噴涌而出，徹底打濕了紫色的裙袍，順著大腿根嘩嘩流下，在她跪坐的地面積成一灘淫靡的水窪。book18.org
她的鼻涕和口水已經順著下巴往下落，眼神渙散而滿足，嘴角卻勾起一抹痴傻的笑意，仿佛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解脫。book18.org
唐禹道：「這個藥效不久，你堅持堅持吧，我還有正事要做。」book18.org
他隨手扯過書案上的綢帶，將祝月曦還在痙攣的雙手胡亂綁在書案腿上，又撿起她掉在地上的面紗，塞進她嘴裡，防止她再發出那種引人遐想的聲音。book18.org
然後，他把她關在屋裡，任她在藥效中獨自翻滾，快步往後院跑去。book18.org
「小蓮、小蓮，快，快告訴我成都的情報，我要深入了解一下。」book18.org
他伸了個懶腰，已經開始脫衣服了。上衣被扯開，露出精壯的胸膛，褲帶也已解開，那根肉棒早已昂揚，將褲袍頂出一座高聳的帳篷，青筋暴起。book18.org
小蓮則是攤手道：「不行哦姑爺，人家來紅啦！」book18.org
我褲子都脫了你跟我說這個？book18.org
關鍵時候拉胯！小蓮你…哎…book18.org
這個時候，又不能去找王妹妹，她是真在忙正事啊。book18.org
小蓮倚在門框上，月光灑在她嬌俏的臉上，她穿著一身薄紗寢衣，曲線玲瓏，胸前的飽滿若隱若現。book18.org
她看著唐禹那狼狽又急切的模樣，不禁咯咯笑了起來，舌尖輕輕舔過紅潤的唇瓣，眼波流轉：「沒事啊姑爺，小蓮最近說話多，唇舌靈活，正如磨礪過後的劍，該是出鞘之時啊。」book18.org
唐禹連忙道：「好小蓮，那快和姑爺擊劍吧。」book18.org
他是真受不了一點了。book18.org
小蓮輕笑著跪下，靈巧的手指解開唐禹最後的束縛。那滾燙的陽物猛地彈跳而出，粗長而猙獰，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小蓮仰起臉，眼中水光瀲灩，張口便含住了前端。book18.org
溫熱的口腔瞬間包裹上來，她的舌靈活得像一條小蛇，從頂端一直卷到根部，又緩緩退回到頂端，反覆吞吐。book18.org
津液很快盈滿了她的口腔，隨著她的吮吸發出淫靡的「嘖嘖」水聲，嘴角牽出一縷銀絲。book18.org
她一手握著根部輕輕套弄，一手探下去撫弄著那沉甸甸的囊袋，指尖若有若無地刮過會陰處，讓唐禹渾身一顫。book18.org
「深點…」唐禹按住她的後腦，聲音沙啞。book18.org
小蓮會意，喉間發出一聲嗚咽，竟將那物什整根吞入，直抵咽喉深處。book18.org
她的唇緊緊包裹著根部，鼻腔抵在他的小腹上，溫熱的氣息噴洒在肌膚上。book18.org
唐禹悶哼一聲，只覺被一團濕熱緊緻的軟肉死死絞住，快感如電流般竄上脊椎。book18.org
他開始托著小蓮的頭前後挺動，那物什在她口腔中進出，撞得她唇角變形，淚水都從眼角溢了出來。book18.org
「唔…姑爺…好硬…」小蓮含糊不清地嬌喘，唇舌卻更加賣力，時而用舌尖挑弄頂端的小孔，時而用喉嚨的軟肉擠壓柱身。book18.org
唐禹的動作越來越快，呼吸粗重如野獸。他一手死死扣著小蓮的後腦，一手抓住門框，腰身瘋狂往前頂，撞得小蓮的腦袋不斷前後晃動，發出「啪啪」的肉體撞擊聲。book18.org
終於，他低吼一聲，一股股滾燙的精流猛地噴涌而出，澆在小蓮的咽喉深處。book18.org
小蓮被嗆得連連咳嗽，卻強忍著吞咽，嘴角溢出幾縷白濁的液體，順著下巴滴落在她胸前的薄紗上，暈開一片淫靡的痕跡。book18.org
她抬起頭，伸出舌尖將唇角殘餘的精液舔凈，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姑爺的劍…好重呢…」book18.org
唐禹靠在門框上，大口喘著氣，只覺得渾身舒暢，連日來的疲憊都隨著那一股股精流泄了出去。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小蓮那嬌艷欲滴的紅唇和泛著水光的眸子，忍不住伸手在她臉上捏了捏：「好丫頭，回頭賞你。」book18.org
小蓮抿嘴一笑，舌尖又輕輕掃過唇瓣：「那小蓮等著姑爺的賞…」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四章 聖心book18.org
唇槍舌劍，蛟龍鬧海。book18.org
唐禹回到了聖如佛的階段，腦子頓時清醒了，像是一個武者悟出了更高深的法則，腦海中浮現著整個天下的格局。book18.org
他意識到決戰即將開始，也意識到某個人要跑路。book18.org
「我先去見祝月曦！別讓她跑了！」book18.org
唐禹連忙收拾了一下，朝著書房而去。book18.org
打開書房的門，只見裡邊已經整潔如初，沐浴著夕陽的光，祝月曦盤坐在椅子上，雙眸緊閉，頭髮飄揚。book18.org
她身上逸散著純粹的道韻，絲絲縷縷在周遭盤旋，宛如一尊神祇，給人難言的壓迫感。book18.org
似乎察覺到有人進來了，她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道韻瀰漫，青華閃爍。book18.org
她表情淡漠，眼神高傲，聲音也變得不近人情：「距離上一次治病，過去了足足五十天，如今已經八月二十五了。」book18.org
「我這一次吮吸的鮮血，是上一次的兩倍多，體內的中和反應更加有效，我預感到下一次犯病，起碼要在一百天以後了。」book18.org
「我要走了。」book18.org
她看向唐禹，聲音平靜：「回聖心宮整治，不然門派就要墮落了。」book18.org
「我也擔心霽瑤，她總是忘事，沒人陪著她我不放心。」book18.org
唐禹點頭道：「我知道你要走了，再等等吧，我身邊缺高手保護。」book18.org
祝月曦皺眉道：「小蓮的武功已經足夠保護你了，江湖上能勝她的人並不算多。」book18.org
唐禹道：「大約半個月後，我要去長安執行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那裡會出現很多高手，沒有你，我沒有辦法保證安全。」book18.org
祝月曦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最終她沉聲道：「你確定是有任務需要我幫忙，而不是故意找藉口留我？」book18.org
唐禹淡笑道：「師叔就這麼怕我？」book18.org
祝月曦表情微微一變，咬牙道：「我犯病的狼狽模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何苦留下來自取其辱。」book18.org
「若是你心術不正，剛剛直接占有了我，我或許也無法反抗。」book18.org
「既然如此，還不如離你遠一點，去別處做個江湖宗師、正道魁首，不比在你身邊來的痛快？」book18.org
唐禹笑道：「師叔總算不裝了，開始說心裡話了。」book18.org
「不過師叔，你高估你的美色，也低估我的克制力了，剛剛你跪著求我，我都沒有碰你呢。」book18.org
「你顯然擔心得太多了。」book18.org
祝月曦冷冷笑道：「我從不高估自己的美色，也從來看不起你在美色方面的克制力，你無非是害怕霽瑤難過罷了，你心裡記得她對你的付出。」book18.org
唐禹這下噎住了。book18.org
祝月曦繼續道：「除了霽瑤，你還害怕我清醒之後翻臉，直接給你殺了。」book18.org
「否則…那到嘴的肉，你能有不吃的？」book18.org
她他媽怎麼把老子算得死死的！book18.org
唐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道：「好了好了，我們也算是患難與共了，何苦互相傷害。」book18.org
「我幫你治病，你保護一下我，這不過分吧？我保證，漢中郡的事情結束後，就放你離開。」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嘆了口氣，道：「我廣漢郡的事情，大致已經忙得差不多了，基本的雛形已經有了，李壽也穩固住了朝局，一場大戰在所難免。」book18.org
「因此我圍繞著漢中，做了很多計劃，沒有高手保護，我哪天被刺殺了都不知道。」book18.org
祝月曦沉默了。book18.org
她深深看了唐禹一眼，並不說話。book18.org
隔了一會兒，她才道：「我可以留下，但我要閉關，等你出髮長安去執行任務的時候，我再出關。」book18.org
唐禹眯眼道：「意思是，選擇留下，但不見我？」book18.org
「師叔…還記得上一次給你治病的時候，你說我什麼都猜對了…」book18.org
「你難道怕…怕繼續和我相處下去，會真正淪陷？」book18.org
祝月曦道：「不要胡說。」book18.org
唐禹笑了笑，說道：「你是一個理智的人，即使是體內發生陰陽共濟，也不至於完全失去理智…」book18.org
「但這一次治病，你卻那麼…無法克制，這其中是否證明了，在這段時間，你跟著我一起治理廣漢郡，心中對我異樣的感情…增加了不少？」book18.org
「你怕…你怕再跟我相處下去，會真的愛上我。」book18.org
祝月曦直接站了起來。book18.org
她沒有理會唐禹，而是直接推門出去了。book18.org
一直走到院中，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她才回頭道：「別以為自己有多聰明，我是霽瑤的師父，是你的長輩，絕不可能愛上你。」book18.org
看著她的背影，唐禹喊道：「不能和不會，有本質的區別。」book18.org
「師叔啊，你很可愛啊，心裡分明在往那方面去想，卻又不敢承認，只敢借著治病的情緒失控期，發一發瘋。」book18.org
「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作為一個頂級武者，你根本就不可能忽略自己需要多少血，你一直吮吸，就是想要求『醉』。」book18.org
「『醉』了，情緒更失控了，你就有膽子豁出去說想要我了。」book18.org
祝月曦停住了身影。book18.org
唐禹笑道：「其實你巴不得我剛剛把你辦了吧，這樣你就是『被迫』的了，你就不用對霽瑤那麼愧疚了，不要考慮什麼長輩了。」book18.org
祝月曦猛然回頭，咬牙切齒道：「無恥！你純在妄想！我眼光那麼高！怎麼會看上你這種不知廉恥的人！」book18.org
「你…你簡直…簡直！不可理喻！」book18.org
她再也不理唐禹，直接拔地而起，消失在了院子裡。book18.org
她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一路疾馳，直到跑出了雒縣，才停下來猛喘粗氣。book18.org
臉上有汗水，她下意識擦了擦，看到四周來來往往的行人，她發現自己停下來總被人注意著，於是也往前走著。book18.org
官道兩側滿是稻田，稻菽已然成熟，稻穗垂落，顆顆粒粒顯得如此飽滿。book18.org
已經有百姓在收割了，拿著鐮刀，乾得熱火朝天。book18.org
現在正是收割稻穀的時候，因為黃昏時分，天氣沒有那麼炎熱，又不至於看不見。book18.org
百姓們喊著號子，拍打著稻穗，熱情高漲。book18.org
還有一些士兵也在幫忙收割，幫忙拍打，婦人們撿著稻穗，遞著涼水，互相笑著，互相說著話。book18.org
小孩兒忙著扎稻草，累了就躺在稻草堆上，吹著口哨，哼著莫名的歌謠。book18.org
四周所有人都在忙碌，臉上都是豐收的喜悅。book18.org
這並不是祝月曦第一次看到。book18.org
她畢竟在這裡已經待了快兩個月了，她見證了這裡一點一滴的變化。book18.org
「聖心仙子！您這麼晚還出城啊！」book18.org
「仙子，我家那孩子，到底有沒有根骨啊，能不能跟著你學本事啊。」book18.org
「聖心仙子跟咱們講講武林中的事兒唄。」book18.org
有士兵喊道：「聖心仙子，我們營主還想請您幫忙，看能不能指點一下我們的操訓呢。」book18.org
「仙子還記得吳家的三娃嘛，他已經在按照您的指點，開始學習一下把式了。」book18.org
祝月曦微微眯眼，揚著下巴，看著四周眾人。book18.org
她背脊筆直，迎著風，露出了淡淡的笑意。book18.org
「你們繼續幹活，關於學武之事，我自有分寸。」book18.org
她的聲音平靜且不容置疑。book18.org
「曉得，曉得，聖心仙子考慮的事情多了去了。」book18.org
「對嘛，那個話哪門說的嘞？修人間之聖心，立天地之正道，聖心仙子是江湖宗師，啥子事都考慮得清清楚楚的。」book18.org
「仙子確實是有聖心的宗師，是天下正道的領袖。」book18.org
「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全靠有仙子和唐公做主啊。」book18.org
祝月曦沒有回應，只是更加仰起下巴，傲然看著四周。book18.org
她儼然是世外高人的模樣，負手而立，閒庭信步，衣袂飄飄，舉手投足間都是出塵的氣質。book18.org
她做了很多年的聖心宮主，在江湖上有著廣泛的聲譽，但還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被幾乎所有人都尊敬。book18.org
這種受人尊敬，被人當做大人物和領袖的滋味，真是讓人著迷啊。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回頭看向雒縣方向。book18.org
她回想起唐禹的話，臉色卻又變得蒼白起來。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五章 能臣book18.org
「出去。」book18.org
平靜的話語，帶著冰冷的寒意。book18.org
聶慶聞言愣住，然後慢慢站了起來，瞪眼道：「等等！你說什麼？」book18.org
「小師妹，這麼久沒見，你就這麼對我？」book18.org
「見到我也不說話，只顧著看信，看了信第一句話就是讓我走，我好歹是你師兄哎。」book18.org
謝秋瞳閉上了眼，一字一句道：「滾出去！」book18.org
聶慶這下明白了，肯定是信的內容惹到她了，這個時候的確該暫避鋒芒。book18.org
他縮著頭連忙退了出去。book18.org
謝秋瞳沉思了良久，才又緩緩打開了信，信上赫然寫著：「漢中歸晉，你可封公，九月十五，長安相會。」book18.org
她看了好幾遍，然後直接把信撕了。book18.org
看著地上的碎屑，她咬了咬牙，低聲道：「半年不來信，好不容易寫了一封過來，就十六個字，你唐禹什麼時候這麼惜字如金了。」book18.org
「不想寫就不寫啊，別以為就你是聰明人，蜀地的情報我早拿到了，漢中郡的情況我早知道了，我看得比你清楚。」book18.org
說完話，她直接站來了起來，大步朝外走去。book18.org
聶慶見她出來，連忙擠出笑臉：「小師妹，看完信了？我可是答應他要拿回信的，你回一封唄？」book18.org
謝秋瞳看向他，眯眼道：「回什麼？他要我回信，我就要回信嗎？當我是什麼了？」book18.org
「真要回，我就回一個字。」book18.org
聶慶疑惑道：「什麼字？」book18.org
「滾！」book18.org
謝秋瞳重重哼了一聲，便直接走出府邸，上了馬車。book18.org
片刻之後，她來到了建康宮，見到了正在批閱奏摺的司馬紹。book18.org
此刻的司馬紹，愁眉苦臉，眼中明顯帶著怒氣。book18.org
看到謝秋瞳來，他沒好氣地問道：「平時讓上朝也不來，今天反倒進宮了，要說你沒事，朕都不信。」book18.org
謝秋瞳隨意施了個禮，淡淡道：「陛下何必動氣，度田收租制本身就有巨大的缺陷，貴族不交稅，百姓卻要清丈土地，結果必然導致百姓無力負擔稅務，進而把土地賤賣給世家大族，成為所謂的蔭客。」book18.org
「我看你臉色不好看，是因為今年的賦稅完全沒有達到你的預期吧？」book18.org
司馬紹順手把奏摺扔給了謝秋瞳，道：「比你想像中的更可惡！」book18.org
謝秋瞳仔細看了一眼，頓時冷笑出聲：「有意思，這些世家大族越來越沒有下限了，竟然要求百姓分糧給他們，以換取蔭客的身份，逃避朝廷的收稅。」book18.org
「這樣一來，不肯賤賣土地的百姓，也有了避稅的法子了。」book18.org
「呵，他們乾脆不要這朝廷好了，他們自己就是朝廷了。」book18.org
司馬紹嘆了口氣，道：「這些世家大族，見風使舵的本領強得很，對時局的把控也清楚，看出朝廷目前拿他們沒辦法，便趁此機會大撈特撈。」book18.org
「等朝廷有了一定的掌控力了，大不了他們再認個錯，反正撈到兜里的糧是不會拿出來了。」book18.org
「朕接手的是一個爛攤子，繼位之後，郗鑒和戴淵又遇到慘敗，庾家又陷入風暴漩渦，如今度田收租制又暴露出巨大的問題，連王導都說我考慮得不周到。」book18.org
「現在怎麼做？朕幾乎快出現信任危機了。」book18.org
謝秋瞳道：「蜀地的情報收到了嗎？」book18.org
司馬紹微微一愣，隨即更是冷笑不已：「鬧那麼大，想不知道都難。」book18.org
「李雄這個蠢材，玩了一套鋌而走險的計策，卻沒想到連禁軍都被李驤滲透了。」book18.org
「現在最終的贏家是李壽，當然還有我們的老朋友，一個被廣泛稱讚為英雄的人，成了廣漢郡公了。」book18.org
謝秋瞳道：「跟他們打一場吧。」book18.org
司馬紹哼道：「你瘋了？就算成國那邊亂了，也不到我們出征的時候，我們內部問題太多了。」book18.org
謝秋瞳平靜道：「陛下以為，如今的困局，是靠政治可以解決的嗎？」book18.org
「以陛下的才能，或許可以，但至少需要七八年時間。」book18.org
「如果打仗的話，一年之內就能解決。」book18.org
司馬紹坐直了身體，鄭重道：「聽聽你的意見。」book18.org
謝秋瞳道：「成國內部混亂，唐禹幾乎算是割據廣漢郡，鎮守漢中的李琀又是臨時倒戈，和李壽其實不是一條心。」book18.org
「我們該趁此機會，勸降李琀，收復漢中。」book18.org
司馬紹道：「理由呢？現在我們的底子太薄了，沒什麼錢糧去打仗啊。」book18.org
謝秋瞳緩緩道：「我們內部的問題有哪些？」book18.org
「其一，世家擅權，兼并土地，侵蝕稅基。」book18.org
「其二，王敦之亂的後遺症，錢鳳坐擁上萬大軍，尾大不掉，還得我們養著。」book18.org
「其三，朝局頹靡，皇權威嚴不再，急需一場大勝振奮人心。」book18.org
「其四，庾家深陷私放唐禹的政治旋渦之中，被江東士族盯著打，陛下的心腹一直沒有培養起來，無法形成對朝局的有效掌控。」book18.org
「其五，儒生一直要求有更多的政治地位，但陛下目前根本給不了，世家大族限制太多，有再多辦法都無法施展。」book18.org
「這些問題，靠打仗都能解決。」book18.org
司馬紹微微眯眼，沉聲道：「秋收剛過，朝廷還拿得出一點糧來，如果真的能解決你說的這些問題，那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打一場。」book18.org
謝秋瞳緩緩道：「讓陶侃挂帥，讓錢鳳出兵，讓世家配合，讓溫嶠協調。」book18.org
「陶侃是老臣，地位高，但他恰好也是世家的最大保護傘之一，梁州…尤其是襄陽地區，幾乎沒有收到稅吧？」book18.org
「人老了，該退要退，這次打仗把他殺了。」book18.org
司馬紹臉色頓時變了。book18.org
謝秋瞳繼續道：「錢鳳也得死，他畢竟是降將，三心二意，一副要割據的樣子，送他上戰場，我想辦法殺他。」book18.org
「我的承諾是，殺陶侃震懾世家、殺錢鳳處理遺留問題，把溫嶠捧上來，這樣你有心腹在朝堂可以說話。」book18.org
「並且，收復漢中郡，大振國威。」book18.org
司馬紹緩緩站了起來，盯著謝秋瞳，一字一句道：「軍中無戲言！」book18.org
謝秋瞳淡淡道：「我承諾的事，就一定做得到，但你現在未必能命令錢鳳和陶侃。」book18.org
「需要先流血，殺雞儆猴。」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來，冷笑道：「最近哪個世家最讓人討厭，做的事最過分？」book18.org
司馬紹當即道：「廬江郡何家！」book18.org
謝秋瞳道：「你下個命令，拿他們的蔭客說事，逼他們交糧。」book18.org
司馬紹道：「他們必然推脫。」book18.org
謝秋瞳道：「要的就是他們推脫！我帶北府軍去滅他全族！」book18.org
司馬紹心都在顫抖，喃喃道：「這樣一來，其他世家恐怕會聯合反撲，為何家喊冤。」book18.org
謝秋瞳不屑道：「一群土雞瓦狗罷了，只要王導不表態，誰敢真正鬧騰？」book18.org
「而王導肯定也清楚，這一次世家做得太過了，已經侵蝕到國家的稅基了，他必須要妥協。」book18.org
「罵名我來背，我不怕那些。」book18.org
司馬紹深深吸了口氣，道：「說吧，要朕做什麼。」book18.org
謝秋瞳道：「御賜金牌天子劍，讓我可以臨時接管戰場，給溫嶠打好招呼，讓他配合我。」book18.org
「錢糧備足，宣傳做好，僅此而已。」book18.org
司馬紹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隔了很久，才沉聲道：「可朕怎麼知道你能不能做好？萬一你敗了…」book18.org
謝秋瞳打斷道：「決定權在陛下，不在臣子。」book18.org
「但已經有我這樣的能臣了，陛下都還沒有魄力豁出去嗎？」book18.org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有些戲謔。book18.org
司馬紹一拍桌子：「就這麼定了！」book18.org
走出建康宮的謝秋瞳，眉頭緊鎖。book18.org
她想起唐禹的信…發現自己只想了前面八個字…book18.org
後邊八個字…九月十五，長安相會…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難道…漢國已經有了變數？book18.org
漢國…那裡的變數是什麼？book18.org
龍驤將軍苻雄？book18.org
還是最近剛剛跟著他的…王猛？book18.org
謝秋瞳反覆斟酌：「有點意思，看來不單單是漢國，連趙國、燕國都要卷進來。」book18.org
「唐禹啊唐禹，你這步棋怎麼想到的…」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你憑什麼認為你可以布這麼大的局？」book18.org
「你目前根本沒有那個能力啊！」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突然愣住。book18.org
然後不禁笑了起來：「也對，看來你也清楚，你有我。」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六章 蒼老book18.org
金獸吐香，白煙繚繞。book18.org
纖細的手輕輕捏著僵硬的肩膀，庾文君看著丈夫滿臉愁容，低聲道：「有什麼難辦的事，讓庾亮幫你吧。」book18.org
司馬紹閉著眼享受著，並未回應。book18.org
庾文君繼續道：「蜀地的情報也傳來了，所有人都知道唐禹在那邊被封了郡公，並沒有渡河，庾家也清白了啊。」book18.org
「那過去的事，分明也是栽贓陷害的事，怎麼能一直揪著不放呢。」book18.org
司馬紹深深吸了口氣，無奈嘆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政治哪有所謂的清白和對錯啊。」book18.org
「江東士族難道就不知道庾家是清白的？謝家、周家、桓家乃至王家，誰不知道真相？」book18.org
「但為什麼盯著你們庾家打？」book18.org
「因為你們是世家也是外戚，朕上位之後，庾家風頭太盛了，北方南渡過來的豪族勢力太大了，江東士族當然恨不得把你們往死里壓。」book18.org
庾文君道：「那群江東士族也太過分了，你怎麼不站出來敲打他們一下？」book18.org
司馬紹攤手道：「清醒點好嗎？江東士族後邊難道就沒人？朝堂上一致給你們潑髒水，你以為背後沒有人組織？」book18.org
「君王要制衡，朕根基薄弱，該妥協的時候是必須要妥協的。」book18.org
「畢竟圍剿唐禹那一戰，打得太爛太醜陋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司馬紹搖頭道：「讓庾亮再忍忍，還沒到重新拋頭露面的時候，等收復了漢中，國威君威皆振，才是朕站出來主持公道、平反昭雪的時機。」book18.org
庾文君似懂非懂地點頭，然後小聲道：「可是陛下…那個謝秋瞳，也不可信啊，我總覺得這個女人野心太大了，太聰明了。」book18.org
司馬紹無奈道：「你都看得出來，朕能看不出來嗎？」book18.org
「但她聰明就聰明在，不玩那些小手段，只說實話實情。」book18.org
「錢鳳尾大不掉，世家愈發猖獗，君權遭到巨大侵蝕，國家稅基千瘡百孔，很多問題已經到了不得不解決的時候了。」book18.org
「她的每一句話都對國家有利，對君王有利，朕怎麼反駁？」book18.org
「事實情況擺在那裡，亟待解決的矛盾愈演愈烈，已經到了不得不打的地步了。」book18.org
「這是陽謀，朕不得不聽，不得不照做。」book18.org
他站了起來，鄭重道：「幫朕擬旨吧，廬江郡何家私藏土地，涉嫌偷稅逃稅，罰沒一半家產，沒收一半良田。」book18.org
「等謝秋瞳這把刀對世家動手了，她也就眾叛親離了，朕的命令也就有效了。」book18.org
……book18.org
事情的進展很快，司馬紹發布告令，何家當然是裝作不知情，然後立刻請王導站出來幫忙說話。book18.org
只是王導不吭聲，也裝作不知道。book18.org
於是，何家在猶豫的時候，就迎來了謝秋瞳的北府軍。book18.org
全家被殺了個精光，連丫鬟僕人都沒能倖免。book18.org
殺雞儆猴的效果很好，雖然有大批的世家要求給個公道，但也只是嘴喊得凶，沒有一點實際行動。book18.org
誰都怕成為下一個何家，誰都怕謝秋瞳這個手握一萬北府軍的瘋子。book18.org
於是順理成章，司馬紹一道旨意，就決定了出征漢中郡的大事。book18.org
陶侃挂帥，組織梁州兵力八千。book18.org
溫嶠為左路將軍，坐擁荊州，經過對王敦殘部的收編，以及大半年的發展，也有了四千兵力。book18.org
至於錢鳳，他當然是不想出兵的，但這一次司馬紹硬氣了，不想出兵，那秋收之後的軍糧也別要了。book18.org
因此錢鳳被迫領了右路將軍，打算帶四千人出征。book18.org
各大家族也紛紛站出來獻殷勤，表示可以出兵，陸陸續續又湊了四千人。book18.org
如此一來，兩萬大軍已經是不錯的體量，足夠在漢中郡呼風喚雨了。book18.org
而謝秋瞳這一次，什麼職位都沒有，甚至除了溫嶠之外，沒人知道她會去。book18.org
她帶了兩千精銳，由劉裕帶隊，延後出發。book18.org
謝秋瞳則是提前趕往長安赴約。book18.org
既然是隱秘出行，自然要有保鏢，謝秋瞳是個想得很周到的人，哪怕聶慶再三保證天下沒有幾個對手，她還是請王半陽一起上路。book18.org
「小師妹啊，你說這武功，要多高才算高啊？」book18.org
「你師兄修煉劍法也快二十年了，不說天下前五，前十總是很穩的吧？你何苦勞煩師父跟你一起翻山越嶺的。」book18.org
謝秋瞳臉色平靜，淡淡道：「你並沒有武學天賦，否則也不會被修煉十年的小蓮超過。」book18.org
「當然，你很刻苦是實話，畢竟你當初發了瘋想報仇。」book18.org
「但是師兄，你那麼在乎的女人，你都沒保住，我怎麼敢信你能保住我？」book18.org
聶慶聞言身體一顫，低著頭默默走到了一邊。book18.org
王半陽也是嘆了口氣：「你的嘴還是那麼毒，何苦說這種話故意傷他？」book18.org
謝秋瞳道：「我們腳程就算再快，也需要至少十天，才能趕到長安。」book18.org
「如果你能忍受他十天不停的聒噪，你就去安慰他。」book18.org
王半陽笑了笑，道：「聶慶他傷心習慣了，不用安慰的。」book18.org
謝秋瞳瞥了一眼王半陽，猶豫了一下，才道：「有考慮他感受的功夫，你倒不如想一想為什麼唐禹要我去長安。」book18.org
「時代在變，天下的格局即將打破，縱橫宮幾乎已經全面出世，定位在哪裡？到底看好哪一方？」book18.org
「別站錯了隊，到時候連沫水峽谷都沒得待。」book18.org
王半陽氣得鬍子都在抖，他是最喜歡謝秋瞳這個徒弟的，因為她太聰明，太有可塑性了。book18.org
但他也最討厭這個徒弟，因為她嘴巴太臭、太無尊卑、也太傲了。book18.org
王半陽道：「唐禹無非是想借你和苻雄的力量，壓制住李壽的力量，從中獲利。」book18.org
「你幫他，你能得到漢中郡，只是他給苻雄開出了什麼條件，還需要調查。」book18.org
謝秋瞳沉默了片刻，最終喊道：「師父…」book18.org
王半陽悚然一驚，自從當年把她逐出師門之後，她便再沒喊過一聲師父了，現在卻…book18.org
「退出江湖，安享晚年吧。」book18.org
謝秋瞳的聲音有些感慨，她看著前方，輕輕道：「如今的天下，不是你們老一輩的天下了，你也不如壯年時候那般敏銳了，你畢竟七十了。」book18.org
王半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book18.org
他眯著眼道：「你的意思是，我老糊塗了？」book18.org
謝秋瞳道：「你沒有老糊塗，但…這個時代的人，要明顯比你那個時代高出一截的。」book18.org
「你總說我自傲，但這次我不提我自己。」book18.org
「你正值壯年的時候，往前倒三四十年，八王之亂？胡族南侵？的確很複雜。」book18.org
「但有出現過唐禹這種人物嗎？」book18.org
「或者最近一兩個月冒出來的王猛？」book18.org
「或者最近幾個月幫助慕容鮮卑滅掉段部鮮卑和宇文鮮卑的慕容恪、慕容垂？」book18.org
「別說這些年輕人，就連祖逖這種英雄，也是在你隱居之後才嶄露頭角。」book18.org
「你所在的時代，根本和如今不一樣。」book18.org
「如今是群雄並起的時代，而你垂垂老矣，智力跟不上年輕時候了。」book18.org
「留在江湖，最終可能是自取其辱。」book18.org
說到這裡，謝秋瞳搖頭道：「我很少對人說這樣的真心話，希望你清醒點吧。」book18.org
王半陽臉色極為難看，一直回味著謝秋瞳的話，最終冷笑道：「群雄並起？除了你和唐禹足夠出色之外，我還真沒看到什麼英雄。」book18.org
「我們縱橫宮自古以來…」book18.org
謝秋瞳直接打斷道：「縱橫宮比你還老，比你還腐朽，你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時代，卻還在想著合縱連橫。」book18.org
「我言盡於此了，別說我不念舊情。」book18.org
王半陽沉默了。book18.org
他感受到了這個逆徒那足以壓迫人的氣場。book18.org
他忍不住問道：「那你說！唐禹為什麼讓你去長安！他的目的是什麼！」book18.org
謝秋瞳道：「滅石虎。」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七章 虎來book18.org
一步一步朝前走，上了馬背，速度快起來的同時，風也更大了。book18.org
王半陽微微眯著眼，回味著自己徒弟的話，始終想不明白唐禹是怎麼計劃滅石虎的。book18.org
這給他巨大的挫敗感，讓他無法開口說一句話，每時每刻都承受著內心的自我懷疑。book18.org
風有些大，他猛然驚醒，年輕時候的自己最喜歡騎馬吹風，看著兩側景色倒退的滋味，很是刺激。book18.org
而如今，自己真的有些怕風了。book18.org
畢竟是老了，人活七十古來稀，自己這一身內力如此磅礴，再活二十年都沒問題。book18.org
但智慧的退減，又該用什麼辦法來彌補？book18.org
這一刻，他感受到自己的手有些不可控制地顫抖。book18.org
他想了很久，找不到答案，最終只能在心裡自言自語：「縱橫宮的人是不會退後的，我們始終相信能找到最終的路。」book18.org
而在他的身旁，謝秋瞳也是騎著馬並行著，她的狀態就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她的目光是銳利的，表情是冷峻的，似乎還沒有到長安，就已經猜到了那邊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甚至，她已經在考慮一些可能出現的困境，考慮解決那些困境的方法。book18.org
她總是看十步才走一步，在某種程度上，她比唐禹更出色，比如冷靜、比如理智、比如周密。book18.org
但這個世界爛到這種程度，冷靜、理智和周密是解決不了根本的問題的。book18.org
就像是一片草原，飽受蟲災困擾，四處都爛透了，無論怎麼修剪、治理，都已經於事無補。book18.org
這種時候，需要的是火焰。book18.org
唐禹站在院子裡，負手而立，看著天空，一言不發。book18.org
衣崇文依舊彙報著最新情報：「最近一個多月，由於謀士王猛的加入，苻雄連戰連捷，打得劉曜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book18.org
「漢國已經是…窮途末路，一片亡相了。」book18.org
唐禹點了點頭，這樣的結果在他意料之中，作為一個幾乎沒有短板的全才，王猛可以給苻雄巨大的加持，而漢國本身就垂老腐朽，兵衰將愚，實在很難抵擋苻雄的精銳之師。book18.org
照這麼打下去，劉曜恐怕撐不住半年啊。book18.org
衣崇文繼續道：「但是兵力依舊有差距，劉曜還剩下四萬大軍固守洛陽，而苻雄損兵超過六千，如今只剩下不到兩萬兵力。」book18.org
「他們應該是拿不下洛陽了。」book18.org
「石虎很高興，專門派了使者到前線，送旨嘉獎苻雄。」book18.org
「這是趙國的一場大勝仗，就算立刻撤兵，漢國恐怕也很難恢復元氣了。」book18.org
唐禹分析著情報，然後嘆了口氣，道：「李壽怎麼樣了？」book18.org
衣崇文道：「成都那邊有動靜，李壽似乎在準備糧草，一副要打仗的樣子。」book18.org
「最近幾天，他頻繁召見李闕，確實像是在商量大事的模樣。」book18.org
唐禹笑了笑，道：「看來李闕要來我們廣漢郡了。」book18.org
「準備迎接吧。」book18.org
衣崇文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能尷尬點頭。book18.org
……book18.org
今天的太初宮很熱鬧。book18.org
李闕終於見到了分別已久的李期，見他精神煥發，懸著的心才終於好受了些。book18.org
他拱手道：「四皇子殿下，沒有受苦吧？」book18.org
李期抬頭看著他，咧嘴笑道：「裝你媽的忠臣啊，你要是站老子這邊，當初直接跟我一起干李壽不就完了？現在擱這兒假慈悲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你以為李壽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殺老子，老子就會感激你？嘿，老子根本不怕死！」book18.org
「你要是還算個忠臣，就該立刻擁護我為皇帝，把李壽宰了。」book18.org
李闕嘆了口氣，擺手道：「既然四皇子殿下是安全的，那我也就踏實了，陛下，讓他下去吧。」book18.org
坐在一旁的李壽這才笑著讓侍衛把李期帶走。book18.org
李期自然又免不了一陣大罵，這段時間他被關在一個密室里，已經要憋瘋了。book18.org
好不容易給他放出來，現在又要關進去，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book18.org
但他還不想死。book18.org
慾望驅使著他繼續活下去，直到可以宣洩那一天。book18.org
「李將軍，你都看到了。」book18.org
李壽的聲音很坦誠，他鄭重道：「我李壽當了皇帝之後，做的是什麼事？安撫各方勢力，與民休養生息，善待宗室，李越、李期、李班的家屬親人，我是一個都沒殺，全部好好養著的。」book18.org
「世人都說我得位不正，我也認，因此我謙遜，我甚至懶得自稱『朕』。」book18.org
「我只想用實際行動，去證明我是一個好皇帝，我能讓我們蜀地繁榮起來。」book18.org
「你就算不認可我，你該認可我的態度。」book18.org
李闕思索了片刻，才緩緩點頭。book18.org
李壽道：「唐禹那邊，只能靠你幫我了。」book18.org
「我們蜀地的根基在哪裡？就是冶官縣啊。」book18.org
「冶官縣的牛脾鐵天下聞名，我們需要製造兵器、農具以及數不清的鐵製品，但我們去收，卻被唐禹直接殺了出來。」book18.org
「他不把自己當臣子啊，他儼然是國中之國了。」book18.org
「可是蜀地剛剛才結束戰爭，元氣還未恢復，怎麼能再打仗？」book18.org
「你一定要去幫我勸勸他，讓他把冶官縣給我們，冶官縣本身也屬於犍為郡啊。」book18.org
李闕嘆了口氣，無奈道：「陛下，不是微臣不願意出使廣漢郡，而是…我們根本說不通啊。」book18.org
「那唐禹，我曾專門問過他來蜀地做什麼的。」book18.org
「他說的很清楚，打天下的。」book18.org
「廣漢郡給了他，就不可能再要回來了，冶官縣的鐵礦，他也不可能鬆口。」book18.org
李壽麵色嚴肅，鄭重道：「李將軍，我也知道他唐禹不是那麼好相處的，也知道他野心很大。」book18.org
「但你一定要去，就算要不會冶官縣，也一定要迫使他定期交鐵給我們。」book18.org
「如今他的新兵，還未完全裝備武器，他不敢打仗，考慮到這一點，他應該會妥協的。」book18.org
「最差最差的結果，也要簽署和平條約，兩年之內，互不侵犯。」book18.org
李闕聞言，臉色陡然一變。book18.org
他看向李壽，驚呼道：「陛下怎會如此退步？難道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book18.org
李壽苦笑道：「昨晚才收到的消息，晉國派兵兩萬，正在朝漢中郡集結，想趁我們元氣還未恢復，給我們當頭一棒。」book18.org
「猛虎來襲啊，這一次我們又有挑戰了。」book18.org
「李琀肯定是守不住的，我們必須支援。」book18.org
「在此期間，唐禹若是鬧起來，我們就完了。」book18.org
李闕臉色都變得蒼白了起來，喃喃道：「可、可這樣有用嗎？就算簽署了和平條約，唐禹…唐禹會遵守承諾？」book18.org
李壽道：「按照我對他的了解，他公開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book18.org
「現在就是要趁他還不知道晉國出兵的事，讓他簽訂和平條約。」book18.org
「李將軍，事不宜遲啊，你要儘快去啊。」book18.org
李闕正色道：「好！微臣明天一早就出發！前往廣漢郡！會一會唐禹！」book18.org
「無論如何！微臣一定完成任務！」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八章 生活book18.org
沒有把握。book18.org
出使廣漢郡，勸唐禹交出鐵礦，亦或者分出一部分鐵礦產量，都沒有什麼把握。book18.org
李闕只是希望，能讓唐禹答應互不侵犯，畢竟廣漢郡也需要發展，也需要休養生息。book18.org
懷著忐忑的心，李闕在第二天一早，踏上了往東之路。book18.org
他只帶了幾十個護衛，這是他的誠意。book18.org
難道就不怕唐禹動手殺人嗎？book18.org
李闕不怕，事到如今，成國已經是如此模樣，他沒有那麼惜命了，他也相信唐禹不會那麼下作。book18.org
九月初的蜀地，已然是秋意盎然，四處樹葉枯黃，道路兩側草木皆凋，給人一種莫名的哀愁。book18.org
騎著馬緩步朝前，看到坑坑窪窪的官道早已失修，李闕不禁有些感慨。book18.org
成國這麼多年，其實也是做了不少事的，但唯獨最近兩三年，似乎把一切都荒廢了。book18.org
一個國家啊，到底要怎樣做，才能讓百姓過得好一點？book18.org
好像誰也沒有給出一個正確的答案，甚至…很少有國家專門去想這個問題。book18.org
百姓過得好不好，似乎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搶兵，互相吞併，互相奪權。book18.org
民生是亂世最不值得投資的領域，這是君王們的共識。book18.org
李闕並不太理解這些，他只是總想起曾經的事，也想起那晚的慘劇，最終心中誕生出一種莫名的哀愁。book18.org
這蜀地的秋天，多少還是有些涼了。book18.org
他拉了拉衣領，想要遏制住那些悲觀的情緒，但事實上，這並無用處。book18.org
一個人是無法短暫自控內心的情緒底色的。book18.org
「嗯？怎麼回事？」book18.org
李闕突然被前方吸引。book18.org
前方已經是廣漢郡境內，官道突然寬敞了起來，兩側的雜草已經清除，道路經過了反覆的夯實，變得堅固又平整。book18.org
再往前走，又傳來隱隱約約的號子聲。book18.org
一個個人影顯現，只見無數人聚集在前方，填土的填土，鋤草的鋤草，又有人抬著三五人才能合抱的巨木，在地上滾動著，努力夯實著路面。book18.org
巨木滾過，又有人抬著宛如磨盤的巨石，在已經夯實的路面繼續夯實。book18.org
有人在指揮，聲音渾厚：「砸緊一點，不然一下雨就要軟。」book18.org
「兩側挖出排水渠來，不然道路積水就保存不久。」book18.org
「將來老子還要設立一個道路部門，派專門的官員維護、修繕官道。」book18.org
「要想富，先修路，路都不通，馬車都跑不了，咱們怎麼賣東西啊？」book18.org
「趕緊的，聽老子的號子，繼續幹起來！」book18.org
「如果今天能把這段路全部拿下來，我直接安排豬油肉粥！」book18.org
一下子眾人嚎叫了起來，一個個興奮不已，努力乾了起來。book18.org
這個略有些涼意的秋天，他們赤裸著上身，毛孔冒著汗珠，臉色發紅，一副有力的模樣，配著豪邁的號子，讓人心中震顫。book18.org
而那個扯著嗓子喊號子的人，滿身的泥土，滿頭的灰塵，赫然便是唐禹。book18.org
這一刻，李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天下廣為傳頌的英雄，廣陵郡公，一個改變天下格局的人，在這裡和一群農民干苦力？book18.org
這還有一點領袖風範嗎？book18.org
李闕逐漸靠近，他發現自己騎著馬，馬蹄踩在地上，竟然只留下了很淺的痕跡，可以想像他們把道路夯實到了何種程度。book18.org
而遠處已經有人喊了起來：「哎日你嗎！剛好才修起，乾了再過噻，走旁邊草地不得行嘛！」book18.org
「哪個哪個，看不到嘛，喊你走旁邊吶！」book18.org
一群苦力對著李闕罵了起來，這讓李闕有些懵逼，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被平民罵…book18.org
正是他愣神之際，唐禹大步走了過來，笑道：「李將軍怎麼想起來我廣漢郡做客了啊。」book18.org
李闕張了張嘴，意識到不對，連忙下馬，才抱拳道：「唐禹…不，唐公，好久不見了，我過來廣漢郡看看。」book18.org
唐禹笑道：「來，走旁邊過，別耽誤他們幹活。」book18.org
說完話，他對著身後喊道：「你們繼續弄，我先招待一下客人啊。」book18.org
「好嘞唐公你先忙。」book18.org
「唐公，晚上配種的事兒怎麼說？」book18.org
唐禹吼道：「去你娘的，你家母牛配種，搞得好像我要親自上似的，自己讓鄉親們幫忙唄。」book18.org
「我已經安排下去了，到各地採購了幾十頭小牛，還有種牛、母牛，等明年就沒那麼麻煩了。」book18.org
「而且冶官縣那邊的鐵礦已經在弄了，不止是生產兵器，還是有犁具、農具之類的。」book18.org
「忙你們的，有什麼想法和意見，給你們村主說，會寫字的話，就往自家鎮上的鐵箱子投建議信。」book18.org
「老子才沒時間陪你們扯淡。」book18.org
唐禹給他們臭罵了一頓，四周的百姓卻是大笑不已，一個個都沒在怕他的。book18.org
李闕看到這一幕，怔怔出神。book18.org
唐禹笑道：「走吧李將軍，我帶你先到雒縣。」book18.org
「啊…哦哦…好。」book18.org
李闕勉強擠出笑容，看唐禹沒騎馬，於是把馬交給侍衛，也跟著唐禹一起走。book18.org
兩人並肩而行，徒步朝前。book18.org
越往前越心驚，李闕看到了許許多多的人在挖渠，還有人趕著一群群鴨子，在即將乾涸的田裡，啃著稻樁。book18.org
唐禹解釋道：「稻穀生長，自然就有蟲、魚、蝦、蜘蛛、蚯蚓等一些亂七八糟的昆蟲及小動物，還有一些撿不起來的稻穗啊，水中的浮游生物啊，正好可以用來養鴨。」book18.org
「成群結隊的鴨子一片片經過，吃了那些蟲子什麼的，肥了鴨子，拉出來的屎尿又能肥了田地，這是一舉數得。」book18.org
李闕微微點頭，他不太懂，畢竟他來自於北方，小時候更多的是放牛放羊。book18.org
他看著唐禹渾身的泥土，想要問什麼，卻又問不出口。book18.org
一路上，有許許多多的人挑著糧食進城，看到唐禹便打著招呼。book18.org
路旁，一個老太婆背著一背簍穀子，正坐在那裡歇氣。book18.org
唐禹道：「我說蔣老太婆，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一大把年紀了背這麼重幹什麼，你三個兒子都不幫忙啊。」book18.org
老太婆咧嘴露出滿口缺牙：「他們在忙其他嘞，我沒得事做，來賣點穀子。」book18.org
唐禹背起了她的背簍，道：「走吧我跟你一起進城，今年分了這麼多糧，不好好存著，反而要賣出去？」book18.org
老太婆笑道：「夠吃了夠吃了，賣點出去，想換點布啊，給我屋頭老三做幾件新衣服，他年底討婆娘用。」book18.org
唐禹臉色頓時變了，急忙道：「先說好啊，我不隨份子的，廣漢郡這麼多人，我要都隨份子，那老子得出多少錢啊。」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老太婆笑得滿臉的皺紋都堆積在了一起，把眼睛都擋住了。book18.org
她乾枯的手抓著唐禹的手臂，笑道：「你來喝杯喜酒哇，唐公，你要是肯來，我們全家光榮啊。」book18.org
唐禹連忙道：「來不到來不到，去了你家，其他家也要去，那我不用忙其他事了，每天喝酒就好了。」book18.org
「不過可以提前祝福他們！哈哈哈！」book18.org
老太婆點著頭重複道：「要得、要得，好啊，好啊。」book18.org
到了地方，四周眾人也給唐禹打著招呼。book18.org
唐禹便順口說道：「蔣老太婆要討兒媳婦，大家莫壓她價哈，吃點虧嘛，買貴點無求所謂的。」book18.org
四周眾人都不禁笑了起來。book18.org
唐禹把背簍放下，對著眾人揮手離開。book18.org
來到李闕身邊，他才嘆道：「我是四月份來的，恰好趕上插秧，組織生產，嚴抓田間勞作，清理稗子，協調水利，所以今年產量不錯。」book18.org
「百姓分八成，比起以前只分兩成半，要多三倍有餘，家中的糧可算夠吃了。」book18.org
「生活好了嘛，這裡欣欣向榮，也沒了匪患，也沒了欺壓，所以其他方面就跟著好了。」book18.org
「比如成親的多了，以前結不起婚，滿腦子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現在都想著要找婆娘了。」book18.org
「雒縣這個交易市場，是自發形成的，我們發現之後，就專門派了人員過來組織，維持秩序，保證市場的公平。」book18.org
「漸漸的，這裡就成了物物交易、錢物交易的大型市場了。」book18.org
「賣不出去的糧，郡府負責收購，到時候遇到天災什麼的，還可以平價再賣給百姓。」book18.org
李闕呆呆地看著四周熱鬧的市場，一時間沉默了。book18.org
他從頭到尾幾乎沒有說話，只是在看，在聽。book18.org
但心中莫名的悲哀情緒，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了。book18.org
如今，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踏實。book18.org
第三百六十九章 初心book18.org
「走，去郡府喝杯茶，聊聊你要說的事兒。」book18.org
唐禹拍了拍他肩膀，道：「我知道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肯定有什麼大事要說。」book18.org
李闕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四周，猶豫了一下才道：「不如隨處走走，邊走邊說。」book18.org
唐禹看了一眼他身後，道：「這麼多人跟著，走哪兒都被注意著，哪有什麼意思。」book18.org
李闕回頭道：「你們自己找地方待著，別妨礙其他人，我和唐公走一走。」book18.org
「將軍…這…萬一…」book18.org
侍衛有些擔心。book18.org
李闕擺了擺手，然後對著唐禹道：「走吧，我們邊走邊說。」book18.org
唐禹點了點頭，道：「李將軍想說什麼？」book18.org
李闕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以為你做了廣漢郡公，擁有了充分的自治權之後，應該會做很多大事。」book18.org
唐禹一愣，隨即笑道：「我做的難道不都是大事？」book18.org
李闕道：「我以為你會招兵買馬，繼續擴大兵力，積累更多的糧草。」book18.org
「沒想到你在修路，幫忙種地，秋收，以及弄所謂的交易市場。」book18.org
唐禹聳了聳肩，往前走的同時，緩緩說道：「這些難道不都是大事？」book18.org
「自古以來，無論是人還是畜生，最大的事就是生存下去。」book18.org
「我來的時候，這裡的百姓悲慘到荒誕，到處都充斥著自毀情緒。」book18.org
「我不能讓他們以這樣的狀態來參軍吧？否則我得到的只會是一群樂子兵。」book18.org
「打起仗來，我在前面衝鋒，他們在後面喊唐公耍得好啊，那我不完蛋了。」book18.org
李闕喃喃道：「會、會那樣麼？」book18.org
他顯然並沒有唐禹了解這裡的百姓，他畢竟一直住在成都最繁華的地方。book18.org
唐禹道：「而且啊，發展民生比練兵、打仗難多了。」book18.org
「清丈土地總有人隱瞞，清理戶籍呢，許多流民認為這是朝廷要屠殺流民，漫山遍野的藏。」book18.org
「北邊山區還有僚人土著，一副要干我們的樣子。」book18.org
「哎，麻煩啊，我手底下的兵到處找人，做了不知道多少工作，才慢慢完成了那些。」book18.org
「修水渠更麻煩，我發動士兵、流民、村民，集中修復綿水、雒水等關鍵河流的渠堰，想要恢復『綿雒灌溉』工程，以工代賑，也算是給百姓們一點創收機會。」book18.org
「結果報名超標不說，大批人偷懶，混吃混喝，甚至為了爭奪輕鬆的崗位大打出手，形成了好幾撥村與村之間的械鬥。」book18.org
「我一氣之下，當天就殺了六十多個人，一下子把他們殺服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笑道：「百姓啊，就像女人和孩子，對他們太溺愛，他們就變壞，但對他們太差，他們又活不下去。」book18.org
「只能對他們好的同時，還要教育他們，讓他們知道這一切來之不易。」book18.org
「現在又有新的問題了，據說今年有些家庭糧食充足，就開始犯懶了，打算明年直接不種地了，先躺平一年再說。」book18.org
「哈，哪有那麼容易，我直接把他們分配到各個保甲聯產的隊伍中，他們不幹活，其他人就必須要多干，這樣互相監督，才能保持生產力。」book18.org
李闕聽得雲里霧裡，喃喃問道：「糧食收成多了，反而不想種地？」book18.org
唐禹笑道：「總有懶人，是嗎？收入越高的時候，越不想幹活，因為有底子可以供他懶惰。」book18.org
「人性複雜得很，有幾人能真正記得初心呢？」book18.org
「就比如你李闕，當初在北方，可能是個好人，來了南方之後，不也忘了初心，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了嗎？」book18.org
李闕愣住。book18.org
他看向唐禹，疑惑道：「唐公何故如此說？我…我一直以來，但求無愧於心，所做作為，從來不敢昧著良心啊。」book18.org
唐禹笑道：「別給自己貼金了，其實，你哪有什麼良心。」book18.org
他伸了個懶腰，緩步朝前走去，淡淡道：「你生在北國，從小牧羊而活，戰亂開始，失去了家園，成了流民。」book18.org
「為了一口飯吃，為了生活得下去，投靠了李特，跟隨其四處征戰，後來被收為義子。」book18.org
「李特死後，李雄對你很信任，建立成國之後，讓你掌控最核心的兵力，然而呢？」book18.org
「忠誠如你，保住他了嗎？還是保住他的基業了？」book18.org
「為了一口飯吃、為了生活得下去的你，又何曾在乎過普通百姓的生活？你甚至連蜀地百姓活不下去都不知道。」book18.org
李闕的臉色漸漸變得慘白起來。book18.org
唐禹道：「為人臣，你掌握核心兵力，保不住皇帝，保不住江山。」book18.org
「做自己，你忘記了初心，享受著貴族的奢靡生活。」book18.org
「這樣的人，和你年輕時候討厭的人，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李闕不禁退後了兩步。book18.org
唐禹道：「只有一個區別，就是那些畜生知道自己是畜生，而你總覺得自己是個好人。」book18.org
李闕指著唐禹道：「你、你故意氣我才這般說的，當初在成都城外，你分明說…我是那場戰爭中，你唯一尊敬的人。」book18.org
唐禹大笑出聲：「因為李期、李越實在爛透了，全身找不到一塊好肉，你跟他們比，矮個子裡面拔高個兒罷了。」book18.org
「本來我以為你會逐漸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卻沒想到，今天你又為了李壽來廣漢郡做說客。」book18.org
「你不用開口我都知道，你為了冶官縣的鐵礦而來。」book18.org
「你沒有想過，那個東西給了李壽，等他滅了我，蜀地的百姓就真的沒救了。」book18.org
「你沒有想過，一個為了直接登上皇位，連自己親身父親都殺了的人，能是一個好皇帝嗎？」book18.org
「還是說，其實你想過，但你根本不在乎。」book18.org
說到最後，唐禹指著李闕的臉道：「你他媽根本不在乎百姓，你只在乎你的官職，你的奢靡生活。」book18.org
「你內心的所有自責，其實是你的潛意識在安慰你，讓你自我覺得還沒有那麼墮落。」book18.org
「可自認為不墮落的你，掌握核心兵力，身兼要職，對百姓和國家有任何貢獻嗎？」book18.org
「俸祿吃在嘴裡，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李闕已經渾身顫抖，面對唐禹這樣的攻心之言，他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駁。book18.org
他只能不停重複著：「不，我不是那樣的人，我不是你所說的那樣，我…」book18.org
唐禹打斷道：「那你告訴我！你為百姓做了什麼事！」book18.org
「我唐禹來蜀地，也就五個月時間，廣漢郡的變化你看到了嗎！這是我做的！」book18.org
「你來了多久了？二三十年！」book18.org
「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咧嘴笑道：「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有的人自詡好人，屁事沒做，有的人被誤解、被扭曲，但百姓實實在在看在眼裡。」book18.org
「這就是你我的差別。」book18.org
李闕腦中嗡嗡作響，他不明白為什麼氣氛變成了這樣，一下子讓他喘不過氣來，讓他什麼也不知道。book18.org
唐禹眯眼道：「你啊，你但凡還有一點良心，你就該為蜀地的百姓做點事，畢竟他們多年的賦稅，都在養著你。」book18.org
「眼下就有一個機會，讓你可以為蜀地的百姓，做一件真正的好事。」book18.org
李闕喃喃道：「什麼？」book18.org
唐禹道：「支持我，讓我成為蜀地的主人！」book18.org
第三百七十章 陷阱與動搖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都是陷阱。book18.org
唐禹是狼，李闕是羊。book18.org
李闕出成都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人把消息往唐禹這邊送了。book18.org
唐禹本沒有時間去管修路的事的，他正在為九月十五的事而發愁。book18.org
收到情報之後，才臨時決定去修路的工程隊那邊主持工作。book18.org
於是，恰好等到了李闕的到來。book18.org
從最開始，他就沒有給李闕說話的機會，從來沒有！book18.org
他先讓李闕看到修路的情況，給他一點小小的震撼，然後立刻上去，描述修路的細節，描述周遭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那些平常的事物，都是唐禹的價值體現，不斷鑽進李闕的腦海。book18.org
李闕並不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尤其是成都大戰之後，他的主心骨李雄死了，之後又面對一系列慘劇，內心早就六神無主了。book18.org
面對這樣的價值輸出，他根本是插不上嘴的，只能被動接受。book18.org
從故意讓他走路進城，到讓他看到市場，一切的一切，唐禹都在有意傳輸廣漢郡的意志，傳輸什麼才是正確，什麼才是錯誤。book18.org
把他的心打亂，讓他不斷去思索。book18.org
而在他震撼、彷徨、反省的時候，唐禹便立刻露出獠牙，直指初心，以最凌厲的攻勢，摧毀他的內心防線。book18.org
李闕的反應不是笨，而是…他就像被溫水熬煮的青蛙，最開始的時候意識不到，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怎麼面對了。book18.org
唐禹的思想火焰，以所見所聞的形式，鑽進了李闕的腦海，讓李闕來不及反應，就徹底敗落。book18.org
「讓你成為蜀地的主人？」book18.org
李闕的聲音在顫抖，他緩緩退後，搖頭道：「不可能，這是我們李氏辛辛苦苦打來的天下，不可能給你。」book18.org
唐禹道：「我為蜀地之主，則蜀地皆是廣漢郡，百姓安居樂業，有何不好？」book18.org
「你從小就想要的和平與安定，李雄沒能給你，我給你。」book18.org
「這才是初心。」book18.org
李闕紅著眼眶，大吼道：「夠了，不要再說了，我不可能背叛先帝，我不會答應你的。」book18.org
唐禹咧嘴一笑：「好！那我答應你！」book18.org
「告訴我你這次過來談判的底線，我選擇答應你。」book18.org
「你不成我之美，我成你之美。」book18.org
李闕愣住了。book18.org
他呆呆看著唐禹，喃喃說道：「我…這次來的談判底線是…爭取簽署和平條約，互不侵犯。」book18.org
唐禹道：「答應，我立刻讓人準備詔告天下，保證兩年之內互不侵犯。」book18.org
李闕有些反應不過來。book18.org
他不明白為什麼唐禹直接就答應了，這一切好像來的太容易了一些。book18.org
而唐禹已經繼續說話了：「李將軍，明白你我的區別了嗎？」book18.org
「你自詡有良心，但卻不做事。」book18.org
「而我，卻會為了百姓的福祉而妥協。」book18.org
唐禹沒有想過能直接說服李闕，幾十年的價值觀，不是短時間可以扭轉的。book18.org
他這一次的目的，本就是削弱對方的心房，得到對方的談判下限，同時…埋下一顆種子。book18.org
這顆種子會在關鍵時候生根發芽，迅速壯大，成為影響格局與戰場的力量。book18.org
李闕還沒有意識到這些，就在無形中被唐禹算了個清清楚楚。book18.org
以至於，他還要感謝唐禹：「多謝唐公…沒讓我難做。」book18.org
「將來…若是…」book18.org
唐禹直接打斷道：「不必感謝，我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選擇和平，而是…為了他們。」book18.org
李闕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四周——鴨群踩過田間，啄飲之聲密集，孩童嬉戲，追逐著鴨群，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遠處的大壩上，赤身裸體的漢子喊著口號，繩索勒在他們的肩膀上，留下深深的痕跡。book18.org
炊煙裊裊，老人已經在做飯了，而婦人則是收著曬了一天的穀子。book18.org
正是愣神之際，他感受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book18.org
轉頭一看，只見唐禹露著笑容，輕輕道：「我們拋開所有的政治與立場，只說最實際的。」book18.org
「軍人是不是該保護百姓？」book18.org
「男人是不是該保護女人和孩子？」book18.org
「其實，初心是很簡單的東西，但我們卻總覺得很難很難做到。」book18.org
「因為這麼多年的亂世，沒有人教我們該怎麼做。」book18.org
「我會教他們，我會讓孩子們知道，怎麼去做人。」book18.org
說完話，唐禹便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李闕靜靜站在原地，看著唐禹的背影，片刻之後，咬牙跟了上去。book18.org
唐禹沒有再給他講大道理，只是讓康節擬出了互不侵犯條約，並在上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大印。book18.org
李闕作為欽差，也連忙簽署了名字。book18.org
「我會把這份條約公之於眾，我會承擔名譽給我的約束力。」book18.org
唐禹看向李闕，緩緩道：「這是我的承諾。」book18.org
李闕拱手施禮，鄭重道：「多謝唐公。」book18.org
唐禹道：「留幾日吧，在廣漢郡四處轉轉，這裡的風景不錯。」book18.org
李闕有所意動，但還是堅持到：「我需要儘早回去復命。」book18.org
唐禹點了點頭，笑道：「那我就不送了，我還要去看看雒水河道那邊的整治情況。」book18.org
「把綿水、雒水弄好了，廣漢郡的灌溉就不成問題了。」book18.org
這件事上，唐禹可沒有騙他，直接徑直朝著堤壩那邊去了。book18.org
李闕竟然沒有直接走，而是跟著唐禹去了大壩，看著他主持了大壩的工作，一直到深夜，才最終離開。book18.org
他離開的時候，大壩燈火通明，唐禹依舊還在那裡。book18.org
這一夜，天上沒有星辰。book18.org
這一夜，地上的火焰像是要焚毀他的心。book18.org
他一路朝回走，回到成都的時候，天剛剛亮。book18.org
把條約交給了李壽，李闕渾渾噩噩回到了家，躺在床上想要睡一會兒，但意識卻無比清醒。book18.org
他逐漸意識到了一些東西，他想到，自己的所見所聞，很可能是唐禹故意帶他看的，他意識到唐禹一直在誘導他、影響他。book18.org
對方並沒有那麼真誠和單純，使用了很多手段、很多話術。book18.org
但…李闕並不為此感到惱怒。book18.org
他很震驚，為什麼自己明明被套路了，輕易說出了談判底線，卻完全對唐禹記恨不起來，反而…反而…敬佩他的智慧。book18.org
李闕很快醒悟了，因為唐禹確確實實做了好事，這是他的根基，也是他令人敬重的根源。book18.org
如果蜀地有這樣的君王，這裡或許真的會變得更好。book18.org
這個念頭冒出來，就像是怒水決堤一般，完全擋不住了。book18.org
李闕開始喘粗氣，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頭。book18.org
他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也會在忠誠的立場上動搖。book18.org
而有些東西，一旦動搖了，就再也回不去了。book18.org
第三百七十一章 會議book18.org
廣漢郡的政治構架體系基本已經完成，存在大量漏洞和不完善之處，但框架已經徹底搭好。book18.org
郡公、郡守、大將軍——唐禹。唯一領袖，靈魂人物，負責戰略層面的決策、方向的選擇，以及核心事務的處理。book18.org
郡丞——康節。政務二把手，協助唐禹處理政治上的所有事務，又主導全郡戶籍、土地、稅務、徭役、建設等多板塊政策實施。book18.org
大同軍統領——史忠。軍務二把手，協助唐禹處理軍事上的所有事務。book18.org
長史——陸越。軍務三把手，主要負責軍隊建設、資源分配和紀律板塊。book18.org
冶官縣令兼鐵礦主官——鄧榕。實權大於官職的代表人物，主要負責鐵礦開發、兵器製造和運輸。book18.org
後勤主官——羅磊羅胖子。主要負責後勤輜重和補給規劃。book18.org
情報主官——衣崇文。作為神雀魁首，衣崇文是暗地裡的人物，沒有實際的官職，也只對唐禹一人負責。book18.org
在政治上，主簿、功曹史、各曹掾史，皆由招賢令招來的人或廣漢郡以前的主官任職，這是短期任職，一旦發現能力不足亦或者不對口，就要立刻調整。在人事方面，康節有很大的決策權。book18.org
在軍事上，各營主官如彭勇等，已經全部接手工作，並開始了操訓。book18.org
再加上各縣縣令、縣丞、鎮主、村主，把整個廣漢郡都撐了起來。book18.org
這就是一個政權的起步階段，像是呱呱墜地的嬰兒，雖然還不夠成熟堅固，但四肢五官俱全了。book18.org
因此，在離開之前，唐禹在郡府大堂，召開了一次會議。book18.org
這幾乎相當於早朝了。book18.org
唐禹坐在最上方，左右兩側分別是康節和史忠，然後是陸越、鄧榕、羅磊、衣崇文等各個官員，功曹史、各曹掾史、六縣縣令和六大營主也悉數到齊。book18.org
其中就包括之前在清丈土地、稅收等方面立下功勞的費家家主費永。book18.org
當然，久未出現的祝月曦，也選擇了旁聽，這樣的大場面，她往往不太願意缺席。book18.org
這是廣漢郡政治構架基本完成以來，第一次舉行如此嚴肅、盛大的會議，因此一切都有嚴格的規矩，在此之前，康節已經提醒到位了。book18.org
唐禹緩緩道：「會議開始吧，康節你主持。」book18.org
「是，唐公。」book18.org
康節面色鄭重，站起來看向眾人，沉聲道：「廣漢郡的第一次全會，將來也可能稱之為朝會，這是具備深遠意義的一場會議，請諸位務必遵守規則，尊重自己的官職，認清自己的職責，在此基礎上，大膽發言，真誠說話。」book18.org
「會議主要圍繞四個點，在此之前，我已經將內容分發給諸位觀看了。」book18.org
「其一，政治體系中的缺失部分。」book18.org
「其二，文化與教育的構想。」book18.org
「其三，廣漢郡全年的經濟問題。」book18.org
「其四，短期內的軍事與外交問題。」book18.org
「接下來，我們圍繞著這四個問題展開討論，與問題有關的官員必須回答，其他領域官員若有想法，亦可參與回答及建議。」book18.org
「從第一個問題開始。」book18.org
他微微一笑，道：「我們廣漢郡政治體系的缺失部分，這個問題，唐公要先做綱領性的總結。」book18.org
眾人端坐在椅子上，面色鄭重看向唐禹。book18.org
唐禹緩緩道：「我們廣漢郡的政治構架基本已經搭建完成，雖然存在大量的問題，但模樣健全、構架完整，已經具備系統的處理問題的能力。」book18.org
「然而已經存在的問題，如何總結，如何解決？還未存在的問題，如何發現？」book18.org
「所以引出我們政治體系的缺失部分，乃是監察。」book18.org
「請諸位圍繞這方面作答。」book18.org
康節舉起了手中的牌子。book18.org
唐禹道：「康郡丞，你先說吧。」book18.org
康節站了起來，沒有組織語言，顯然是提前做了功課。book18.org
他鄭重道：「作為廣漢郡的政務主官，我仔細考慮過我們的體制之中缺乏監察。因為我們的政治構架剛剛完成，還有很多弊病，需要不斷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將來，就算是明面上的弊病解決了，還會出現貪腐問題、擅權問題，始終都需要一個監察機構。」book18.org
「因此，我建議成立專門的監察部門，隨時巡視百官，監察建設效率、貪腐擅權、時政弊端等各方面問題，以便有效解決。」book18.org
「監察部門應當有長期、穩定的官員，負責一些基礎性事務，而負責巡察各地、各事等實權官員，應當採取流官制度，異地監察。」book18.org
「比如冶官縣的縣令是鄧榕，那麼他要負責監察的區域，則可以是新都縣或雒縣。」book18.org
「唯有這樣異地監察，才能有效避免官官勾結、互相隱瞞等惡劣情況發生。」book18.org
「做錯了什麼事，需要受到什麼樣的懲罰，我已經在做詳細的律法文案和懲戒措施，待完善之後，交予唐公審核判斷，再看如何修改實施。」book18.org
「我的話說完了。」book18.org
他隨著唐禹作揖，然後坐了下去。book18.org
唐禹點頭道：「監察部門是一定要有的，流官監察的制度，的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有效緩解官官相護，但監察的力度和規模還需要深思。」book18.org
費永舉起了手中的牌子。book18.org
唐禹道：「費永，你說。」book18.org
費永站起來，鄭重道：「唐公，屬下認可康郡丞的提議，但在監察力度和估摸上，建議監察部門最多只設立到縣級，不能再往下了。」book18.org
「這主要考慮到預算，任何一個王朝，冗官過度永遠都是大問題，尤其是監察領域的冗官，會極大限制地方官府的活力，會導致應付監察成為要事，而辦實事卻成了噱頭。」book18.org
「在縣級以下的監察，我們更希望通過百姓上報的方式解決，而縣級監察部門，維護好上報通道和內容即可。」book18.org
唐禹笑道：「很周全，康節，你在朝會之後，可以多問一問其他官員的意見，成立專門的小組來討論，最終確定實施方案，拿給我看。」book18.org
康節道：「屬下明白了。」book18.org
唐禹道：「好，接下來討論第二個問題，文化與教育的構想。」book18.org
「依舊由我開題。」book18.org
「眾所周知，我們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生存問題，糧食夠不夠吃，百姓夠不夠活命，然後才考慮文化和教育。」book18.org
「但一個團體或政權的興起，必然伴隨著文化方向和意識形態的抉擇，這決定了一個團體的使命和內部風氣，因此我要拿出來討論。」book18.org
「關於文化，正如同我曾經跟你們講過的，我們的終極目標是天下大同，是創造一個繁榮、興盛、和諧的時代。」book18.org
「我們代表著的是百姓的利益，至少百姓的利益，是我們最重要的點之一。」book18.org
「所有的一切，都要圍繞這個意識形態來說，這是根基和靈魂，是誰都不能違背的。」book18.org
「因此，對於我們內部，要恪守律法、尊重人格、尊重知識、尊重人才、尊重真理、實事求是。」book18.org
「恪守律法是人人必須做到的，尊重人格什麼意思？比如你們有人是縣主，你們有下屬，但下屬是人，是廣漢郡的官員，而不是你們的狗腿子和家丁奴僕。」book18.org
「尊重知識、人才、真理和是實事求是，都差不多一個意思，我們這個團體，更注重實際，要說真話，做實事。」book18.org
「一件事情，有不同的意見，應該尊重的是更正確那一方，而不是官職更高、權力更大那一方。」book18.org
「遇到爭議性的問題，要認真討論或上報。」book18.org
「遇到人才，尤其是優秀的人才，要敢於發掘，敢於提拔，敢於給他們搭建發揮才華的舞台。」book18.org
「要務實，政績是我們判斷一個官員能力的最重要標準。」book18.org
「記住，這裡的政績，是實際的政績，可不是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book18.org
「因此，在內部文化方向，我已經給出了嚴格的要求，你們可以圍繞外部文化建設和教育建設，進行討論。」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第三百七十二章 活力book18.org
該放權的時候要放權，一個人是做不了所有事的，唐禹清楚這一點。book18.org
但在意識形態和風氣上，他是一定要嚴格定死的，否則還沒成氣候呢，內部就爛掉了，那怎麼行。book18.org
張秀舉起了牌子。book18.org
他是成都人，還很年輕，才二十七歲，通過招賢令來到雒縣，如今是廣漢郡法曹掾史，負責律法的修訂與補充，是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官。book18.org
此刻也正是他展現自己能力的時候。book18.org
「張秀你說。」book18.org
唐禹給他點頭示意。book18.org
張秀站了起來，輕輕道：「唐公，屬下出身於寒門，對文化與教育感觸頗深。」book18.org
「我認為，這一切的一切，總結來就四個字——綱紀道德。」book18.org
「所謂勉勉我王，綱紀四方，綱紀是指社會治理、法度體系和倫理規範，也指一個國家或政權的宏觀治理。」book18.org
「道德就更容易理解的，善惡是非就是道德。」book18.org
「在內部綱紀上，唐公所言已經很是詳細了」book18.org
「我想說的是，在外部綱紀上，官員應當是百姓的表率，是文化的方向，是道德的皈依。」book18.org
「無論是人或者動物，都向來是慕強的，這是天性。」book18.org
「在普通的百姓看來，官員是領導者，是強者，他們會不自禁向強者學習。」book18.org
「那麼我們的官員如果孝順、誠實、坦率、善良，百姓就會效仿。」book18.org
「我們的官員如果奸詐、狡黠、卑鄙、惡毒，百姓也會照模照樣。」book18.org
「因此官員對自身的約束，一定要加強，要做道德的表率。」book18.org
「可以有獨特的個性，但不能壞，不能惡，不能蠢。」book18.org
說到這裡，張秀咬了咬牙，低聲道：「還有…不能…不能向李越那樣…搞男人或被男人搞…」book18.org
最後一句，直接讓在場眾人有些繃不住了，一個個憋著笑。book18.org
唐禹連忙道：「對對對！這個很重要！」book18.org
要是朝廷里冒出一堆姬佬，那唐禹真要瘋。book18.org
張秀看大家表情太怪，於是連忙道：「對於百姓來說，重要的還是樹立道德，這個時代，貴族在襁褓里就可以封侯，無論做什麼都是對的，而百姓似乎生來就有罪。」book18.org
「我們要給他們建立正確的是非善惡觀念，提倡孝順、誠實、善良、友愛、團結、互幫互助等好的理念，尤其是孩子，需要教會他們這些東西。」book18.org
「提倡好的觀念，對於民心的聚攏，對於治安的改變，都是絕對正向的事。」book18.org
「因此，一個縣安排幾間房子，請幾個教書先生，設立幾個公塾，還是可以做到的。」book18.org
「這個花銷不大，但意義卻很大啊。」book18.org
眾人對視著，緩緩點頭。book18.org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認真道：「法曹掾史別做了，以後專門負責教育領域吧，掌握好文化風向，也有監察百官品行之職。」book18.org
張秀神色一肅，當即道：「屬下遵命！」book18.org
唐禹笑道：「好，接下來討論第三個問題，也就是廣漢郡全年的經濟問題。」book18.org
「這個問題涉及到比較多的專業知識和數據，就不由你們回答了，康節，你來做總結彙報即可。」book18.org
康節也記不住，連忙拿出之前記好的筆記，念了起來。book18.org
「我廣漢郡是蜀地的核心產糧區，自秦漢以來，水利一向發達。雖然因戰亂導致耕地荒廢，生產衰微，但近十幾年有所恢復。」book18.org
「目前，我廣漢郡共有兩萬一千三百七十四戶，共計七萬五千八百人左右，耕地約二十萬公頃，即二百萬畝，畝產約兩石。（皆為漢制單位。）」book18.org
「因此，我郡每年糧食產量共約四百萬石，按照目前稅收，抽兩成糧稅，能有稅糧八十萬石。」book18.org
「但這只是理想情況。」book18.org
說到這裡，康節放下了手中的小本本，嘆息道：「諸位可以想到，七萬五千人，怎麼種兩百萬畝？撐死了四萬勞動力，一人難道要種五十畝？」book18.org
「其實荒廢的土地，超過了一半，全部在世家手中。」book18.org
「如今就算我們可以去種，勞動力也不夠。」book18.org
「我們今年的產量，真實情況是一百二十萬石，距離四百萬的預期，三成都不到。」book18.org
「這一百二十萬石，抽兩成，只有二十四萬石。」book18.org
「二十四萬石是什麼概念呢，六千大軍一年要吃掉十五萬石，我們有四百匹馬，一年要吃掉四萬石。」book18.org
「剩下的五萬石，剛夠官員俸祿。」book18.org
康節無奈道：「看似剛夠，其實就是不夠，因為糧食的保存、消耗、運輸，都有太多的成本，各方面的風險又該怎麼扛？」book18.org
「因此，我們郡府還要被迫向世家借糧。」book18.org
眾人聞言，也是心情沉重。book18.org
唐禹站了起來，沉聲道：「所以保甲聯產的重要性就凸顯出來了。」book18.org
「這可以提升生產的積極性，提升勞動效率，明年犁具、農具齊備了，保甲聯產實施好了，我們預估產量能達到二百萬石，也就勉強夠了。」book18.org
「但要真正發展，還要提升人口，北部山區的撩人要下山融入才行，流民繼續收納，很多很多的問題需要解決。」book18.org
「這就是我們如今廣漢郡的經濟問題，這也反映出了，這個時代的經濟問題，本質就是人口與土地的問題。」book18.org
「所以諸位在處理經濟問題的時候，多往這方面考慮。」book18.org
「這是一個複雜的問題，涉及到一個地區、一個政權的根基，此次在會議提出來，是希望大家要有全局觀念，任何事情都要考慮到整體經濟。」book18.org
「你們不是小人物了，你們的每一個決策，都決定著很多人的生死。」book18.org
會議的氣氛十分嚴肅，在場眾人都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壓力。book18.org
唐禹繼續道：「我們現在只是治理一個郡，將來可能是一個國家，甚至是整個天下。」book18.org
「如果你們不跟著進步，那遲早會被淘汰。」book18.org
「這可不是給你們壓力，而是我要讓你們知道，有大局觀，才能心懷天下，進而治理天下。」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笑著坐了下來，道：「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我們今天要亟待解決的問題，短期內的軍事與外交。」book18.org
「這個就由史忠來說吧。」book18.org
史忠站了起來，也考慮到氣氛，所以語氣輕快了一些。book18.org
「短期內的軍事與外交，其實無非就算是與李壽的角逐。」book18.org
「諸位都知道，我們之前討論過，要給李壽找點事做。」book18.org
「唐公動用了一點小小的人脈，如今晉國兩萬大軍，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book18.org
「他們的目標就是漢中郡。」book18.org
「現在李期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不可開交，正忙著備戰呢，諸位可以圍繞這一點說一說。」book18.org
這個時代，眾人對經濟、民生的理解，是遠沒有對軍事的理解深刻的，因為這個時代的主題就是戰爭。book18.org
因此陸越當即舉牌，站起來說道：「李琀是個見風使舵的小人，從成都之戰的具體內情就可以看得出來，李壽必然是不信他的。」book18.org
「為了防止李琀投降，李壽必然安撫，而且派兵過去支援。」book18.org
「當然，他不敢親自去，他自己一旦走了，李闕擁立李期上位，那就完蛋了。」book18.org
「我估計，是會派五千到八千的精銳，由心腹帶著過去，或者直接讓李闕帶著過去支援。」book18.org
「對於守城之戰來說，足夠了。」book18.org
鄧榕舉牌，補充說道：「漢中是軍事重鎮，本身就有八千大軍，守城是絕對夠的。」book18.org
「正是因為李琀立場不堅定，才讓李壽這麼焦急，我猜測他恐怕不會帶太多兵過去。」book18.org
「我們要做的，是逼李琀投降通敵，藉助晉國的力量，打爛李壽。」book18.org
「可以利用李期做文章，派人救他，把他扔給晉國，讓晉國師出有名。」book18.org
「蜀地越亂越好，越亂我們越安全，越有機會。」book18.org
面對軍事與外交的問題，大家都熱情高漲，很快就聊開了。book18.org
看到他們意氣風發的表情，唐禹也不近欣慰。book18.org
這個嶄新政權所表現出來的活力，超出了他原本的預期。book18.org
他認為，只要經歷幾次大戰，這些人都會逐漸成熟起來。book18.org
而其中不成熟的那一部分，自然而然會被淘汰。book18.org
第三百七十三章 風雲book18.org
這一場會議持續了兩個多時辰，幾乎每個人都對漢中郡一事發表了看法。book18.org
但很顯然，他們看到的只是局部，而不是天下。book18.org
可這不怪他們，因為整個世界能看懂接下來真正該怎麼走的，也就那三五人而已。book18.org
會議結束之後，唐禹心情非常高興，可以說這一段時間以來，他今天的心情是最高興的。book18.org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新興的政權正在崛起，看到了許許多多想要認真做事的人，也是相對有理想的人。book18.org
以至於，唐禹忍不住說起了騷話：「師叔今天穿得很性感喔，這白色的裙子很顯身段啊。」book18.org
祝月曦臉上沒有表情，反而想是在走神，呆呆杵在原地。book18.org
唐禹喊了兩聲，見她始終沒有反應，於是悄悄伸手去摟她腰。book18.org
常年習武，她腰肢纖細而有力，臀翹腿直，絕佳的比例配上豐腴的體型，再加上那一張艷麗又清高的臉，真是各方面條件都拉滿了。book18.org
摟著這一個小腰，唐禹的手下意識就往下滑。book18.org
然後他就被推開了。book18.org
「你幹什麼！」book18.org
祝月曦忍不住呵斥。book18.org
唐禹聳了聳肩，道：「我現在心情很高興，想說話，你又不理我。」book18.org
祝月曦道：「我只是在想事情。」book18.org
唐禹搓著手道：「在想什麼，小師侄幫你參謀參謀唄。」book18.org
祝月曦看他這幅神色，不禁嘆了口氣，道：「我只是在想，我以前太天真了。」book18.org
「我以為打天下就是占領一個又一個的地方，只要有兵有糧就可以。」book18.org
「但我看你治理廣漢郡，真是太難了，複雜的事情太多了。」book18.org
唐禹聞言，不禁有些意外。book18.org
師叔竟然說起了這麼正經的話題。book18.org
於是他也認真回答道：「你之前想的也沒錯，大多數人就是占領一個地方之後，搶人搶糧，迅速壯大。」book18.org
「但我們不一樣啊，我們要的是長治久安，我們有更深遠的目標，所以要建立成熟的政治體制，要思考長遠的發展與平衡。」book18.org
「萬事開頭難，這兩個月你也看到了，我累得要命，才總算有了今天會議這個效果。」book18.org
「所以我心情很高興啊，這麼久的辛苦，看到一點苗頭了。」book18.org
祝月曦卻感慨道：「僅僅一個郡，就這麼困難，更何況一個國家。」book18.org
「怪不得這天下幾乎沒有真正治理得很好的國家，因為治理本身就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book18.org
唐禹道：「但我卻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讓你覺得很驚訝，很崇拜。」book18.org
「是啊，平時你…」book18.org
話剛出口，祝月曦立刻捂住了嘴，然後鄭重道：「休要胡言，我已說過，我是你的長輩。」book18.org
唐禹笑道：「師叔，虛榮和慕強的女人，其實都是渴望被大人物關懷的，有些事你瞞不住我。」book18.org
祝月曦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有些難看，她咬牙道：「你什麼時候去長安，還有六天了，再不走趕不及了。」book18.org
「送你到長安，完成了你的大事，我就要回去看霽瑤了。」book18.org
唐禹的眼神凝肅了起來，沉聲道：「的確，明天一早我們就要走，翻山越嶺，去完成一場會晤。」book18.org
「一場可以決定天下命運的偉大會晤。」book18.org
他看向祝月曦，鄭重道：「這一場會晤，一定會被載入史冊，被千古傳頌，其地位不會低於鴻門宴，更不會低於曹操青梅煮酒論英雄。」book18.org
「而師叔，你是這一場會晤的見證者之一，你會因此青史留名。」book18.org
祝月曦身體輕輕一顫，連忙把頭轉到一邊，不敢再多看唐禹一眼。book18.org
但青史留名這四個字，卻一直在他腦海之中迴蕩著。book18.org
唐禹做了最後的交代，摟著王妹妹說了一夜的話，最終在九月初九重陽節這一天，朝著長安進發。book18.org
他與祝月曦騎馬飛奔，全速趕路。book18.org
當然，說話是少不了的。book18.org
「師叔，你猜猜這一次你會見到哪些熟人。」book18.org
唐禹大聲喊道。book18.org
祝月曦冷著臉不說話，直到被問煩了，才咬牙道：「我只希望看不到梵星眸那個賤貨。」book18.org
唐禹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出聲。book18.org
青山巍峨，官道晚宴，朝陽照亮了他們的聲音。book18.org
與此同時，河南郡西部邊界的山頂上，謝秋瞳看著初升的朝陽，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清脆：「我想我本不該多費口舌勸你的，因為這一次會晤，你自然會意識到自己老了。」book18.org
王半陽站在她的身旁，沉聲道：「你總說你們年輕人的時代到來了，但老夫倒要看看，他們能有幾分成色。」book18.org
在他們身旁，聶慶正垂頭喪氣坐著，一副沒睡醒的模樣。book18.org
他還活在過去。book18.org
趙國平陽郡西南邊境，身材高大的冉閔坐在馬背上，遙望著漢國的地界，緩緩道：「真是一場豪賭啊，我沒想到我竟然真的會答應他去參加什麼會晤。」book18.org
「關大師，你覺得我為什麼會冒著生命危險去？」book18.org
隴西第一刀關桀搖頭道：「我只知道，你付了錢，付了很多錢，我無論如何也會保你平安。」book18.org
冉閔緩緩道：「唐禹的話太吸引人了，給我一種感覺，就是如果我不去，我就是個庸人。」book18.org
「不錯，你敢去，就說明你至少有膽量。」book18.org
後方突然傳來聲音，關桀的刀瞬間出竅，護在了冉閔身旁。book18.org
但下一刻，他就收起了刀。book18.org
因為他看到了穿著黑色僧衣的女人，全天下只有一個女人會這樣穿。book18.org
梵星眸笑道：「這就是趙國最有名氣的少年將軍？果然是有幾分氣場的。」book18.org
冉閔臉色有些僵硬，他不認識梵星眸，但卻認識梵星眸旁邊的紅衣喜兒。book18.org
於是，他微微點頭道：「見過北域佛母。」book18.org
梵星眸道：「跟我打招呼有什麼用，剛才的話，又不是我說的。」book18.org
冉閔看向了她身旁的男人，疑惑道：「這位兄台怎麼稱呼？」book18.org
男人身材高大，卻又沒有草原人那種粗獷，反而給人一種清秀的感覺。book18.org
他朝前一步，凝聲說出：「不才慕容垂。」book18.org
冉閔的瞳孔頓時緊縮，然後沉聲道：「別告訴我你也是來參加會晤的。」book18.org
慕容垂道：「沒有我，哪有你的未來？」book18.org
冉閔反而咧嘴笑了起來：「好！我算是有點相信唐禹的話了！」book18.org
長安。book18.org
苻雄眉頭緊皺，最終還是問出了疑惑：「景略，你為何一定要我答應唐禹，去參加那個所謂的什麼會晤？」book18.org
「他只是一個小輩，目前的影響力還太小，雖然他說還會再叫一些有影響力的人，但我始終認為，他目前的能力還不夠，還沒到要和我談計劃的時候。」book18.org
王猛鄭重道：「主公，見一見吧，唐禹是一個極為出色的戰略家，他敢邀請我們，就一定給得出東西來。」book18.org
「反正我們暫時拿不下洛陽，還不如就見他一面，更何況還是在如今我們所控制的長安。」book18.org
苻雄搖頭道：「算了，不是我不給你面子，而是…他的身份太敏感，曾經在譙郡擊敗過陛下，我和他見面…容易遭到猜忌。」book18.org
「可是我想見見他！」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王猛和苻雄都愣住。book18.org
他們轉頭，看向站在門口已經不知道多久了的苻堅。book18.org
十四歲的苻堅，臉上很是青澀，但眼神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堅韌。book18.org
他大步走進來，拱手施禮道：「父親，我想見一見唐禹。」book18.org
「他的故事，我全都聽說了，我認為他是個英雄，我要向他看齊。」book18.org
看著自己兒子這般模樣，苻雄最終點頭道：「好！我為了你！破例一次！」book18.org
而此時此刻，一輛馬車緩緩駛入建康，停在了謝府門口。book18.org
身穿儒衫的謝安走下了車，看著謝府的牌匾，露出了笑容。book18.org
他輕輕道：「該出來活動活動了。」book18.org
在另外一條街，剛滿十八歲的桓溫皺著眉頭，喃喃道：「人都走空了，那…蘇峻會老實嗎？」book18.org
這個時代，風雲際會，無數場大戲似乎已經上演。book18.org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夫英雄者book18.org
她喜歡被追捧的感覺，也喜歡被尊重的感覺。book18.org
每一次參與大事，都讓她覺得自己身份地位還不錯，可以和這個世界最頂尖的一批人打交道。book18.org
她不得不承認唐禹很能琢磨她的心，把她當成盟友或官員，而不是一個單純的武者。book18.org
從各方面來說，唐禹都是她很認可的人物，雖然出身寒微，但意志堅定、智慧卓越，完成過許多大事，並將繼續改變這個世界。book18.org
可惜他晚生了二十年。book18.org
可惜他和霽瑤的關係曖昧不清。book18.org
祝月曦的思緒極為雜亂。book18.org
一方面她很是欣賞和敬佩唐禹這樣的人，一方面她又不敢靠得太近，害怕誤了關係。book18.org
可對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戳在她的心頭，讓她非常舒適。book18.org
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想找一個讓自己舒適的人。book18.org
奈何，祝月曦自認為一個都沒找到，而如今找到了，卻又不可接近。book18.org
正是糾結之時，耳畔突然響起聲音：「師叔，你覺得我這一次有幾分成功的把握？」book18.org
祝月曦抬頭，才發現唐禹在前方，沐浴著陽光，回頭看著她。book18.org
她搖頭道：「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去長安。」book18.org
唐禹道：「去長安，當然是為了解決李壽，畢竟李壽才是我目前的心腹大患。」book18.org
祝月曦沉默了。book18.org
她清楚自己的政治智慧很低，又怕自己因為莽撞說出幼稚可笑的話，影響了自己形象，所以總是先沉默，想清楚之後再說。book18.org
最終，她看向唐禹，道：「我看不出長安和李壽有什麼聯繫，開會的時候，討論過這個問題，他們也沒有提到關於長安的任何事。」book18.org
「所以，我認為這其中的細節只有你才清楚。」book18.org
唐禹笑道：「師叔想聽聽我是怎麼思考的嗎？」book18.org
想！book18.org
但如果說想，是不是會顯得太熱情和主動？book18.org
祝月曦淡淡道：「反正路上無聊，說不說在你，聽不聽在我。」book18.org
唐禹並不計較她的話術，而是等到與她並肩，才笑著說出口。book18.org
「解決任何事情，都要從全局出發，看到深遠廣闊的地方，才能做出正確判斷。」book18.org
「我們廣漢郡的敵人是李壽，因為他早晚容不得我們，我們也早晚要擴張出去，這是無法化解的立場矛盾，只有你死我活一個結果。」book18.org
「正因如此，我們為了爭取更多的發展時間，煽動了晉國出兵漢中，逼迫李壽先管那邊的事。」book18.org
「這是一個基礎的構思，是眼前所發生的事。」book18.org
「但…」book18.org
唐禹頓了頓，看向祝月曦，輕笑道：「但只能看到這一步的人，只能算合格，卻絕不能算英明。」book18.org
「我剛剛說過，要看到更深遠廣闊的地方。」book18.org
「如今，趙國為了轉移內部矛盾，出兵漢國，打得李曜節節敗退，被迫困守洛陽。」book18.org
「晉國、燕國，包括再北邊的代國、鐵弗，都有新的變化。」book18.org
「我們可以直觀感受到，目前這一兩年，正是新老交替、青黃相接的時代。」book18.org
「比如代國拓跋什翼健繼位，大興改革；比如燕國慕容垂、慕容恪的地位愈發顯著；比如晉國司馬紹上位；比如成國李壽上位…」book18.org
「再以晉國為例，以前的那些名將名臣，是不是最近兩年都被淘汰了？」book18.org
「王敦、郗鑒、周顗、刁協、郭隗，甚至是祖逖…」book18.org
「而如今上位的是哪些人？庾亮、溫嶠、謝秋瞳、蘇峻…」book18.org
「一代新人換舊人啊，我作為新人的一份子，是不是可以想得遠一些？」book18.org
祝月曦眉頭緊皺，看了一眼唐禹，緩緩點頭。book18.org
她只是認可唐禹的說法，還不知道唐禹真正要表達什麼。book18.org
而唐禹也加快了語速：「漢中郡是軍事重鎮，李琀八千大軍鎮守，李壽再隨便支援一點，晉國兩萬人不可能啃得動。」book18.org
「我既然要讓李壽崩掉，就必須要藉助力量。」book18.org
「劉曜四萬大軍固守洛陽，苻雄不可能啃得動，需要藉助力量。」book18.org
「冉閔想要獲得更大的權勢，但苻雄和石虎舊部的力量太大，他又太年輕，他需要藉助力量。」book18.org
「燕國剛剛成立，又滅了段部鮮卑，需要休養生息，但趙國不可能給他們這個機會，他們需要藉助力量。」book18.org
「既然誰都需要藉助力量，那我…就可以做這個中間人！」book18.org
「把他們都叫到一起來，給出一個合適的答案，讓所有人…把所有辦不成的事，全部辦成！」book18.org
「該淘汰的淘汰，該上位的上位。」book18.org
「給這個天下，翻開嶄新的一頁。」book18.org
祝月曦這下是真聽懂了，她不禁有些震驚，以至於聲音都有些結巴：「這、這…這麼多不同勢力的人…你…你來團結協助？」book18.org
「這不可能做到啊…風險太大，他們也不可能互相信任。」book18.org
「而且，隨時還可能把你搭進去。」book18.org
唐禹笑了笑，緩緩道：「夫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book18.org
「世人借稱我為英雄，我豈敢沒有膽魄，豈敢沒有改天換地之心。」book18.org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似乎反射著光。book18.org
祝月曦看得有些愣神，卻又聽到唐禹話鋒一轉：「況且，我還有師叔助我。」book18.org
「我？」book18.org
祝月曦喃喃道：「我如何助你，我都不懂這些，其實我只是有武功，在這個時代，改變不了什麼的。」book18.org
她下意識就有些自卑。book18.org
唐禹道：「你能保護我的安全，讓我踏實心安，讓我可以把智慧用在其他地方，而不是瞻前顧後、不敢冒險。」book18.org
「如果我會成為青史留名的真龍。」book18.org
「師叔，你就該是千古傳頌的護龍人，是武者的最高榮譽。」book18.org
「以後啊，千百萬世，每一個習武之人都將傳頌你的名字，每一個皇帝，都渴望有你這樣的護龍人。」book18.org
唐禹承認，這一段純粹是他瞎扯的。book18.org
但祝月曦眼睛發亮，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一個女人，一個武者，真的能到那樣的地位，那…那確確實實是光耀千古了。book18.org
司馬睿算什麼，他只把我當一個醫生，花點錢就讓我給他辦事，一點榮譽都不給，一點身份地位都不給，還口口聲聲說什麼敬重我這個世外高人。book18.org
還是唐禹好，要求我做事的同時，還曉得幫我揚名，讓我也享受那一份榮光。book18.org
女人，沒有榮譽和褒揚、沒有追捧和讚美，那該多無趣啊。book18.org
這世間每一個人都知道我是天下第一美女，天下第一強者，並且也知道了我做了很多很多出色的事，那才叫精彩，那才叫榮光。book18.org
當那些別人口子的大人物，見到我的時候，都要恭恭敬敬喊一聲聖心仙子，那才叫痛快。book18.org
祝月曦越想越激動，以至於忘了壓制情緒，眉飛色舞道：「我保護你，天下便無人可以殺你。」book18.org
「我雖然智慧一般，但我的武功卻是實打實的。」book18.org
說完話，她看到唐禹意味深長的笑容，一時間心中一顫，又連忙低下了頭。book18.org
她腦筋急轉，立刻道：「你是霽瑤看重的人，又是我的醫生，我理應幫助你。」book18.org
唐禹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鄭重道：「師叔，這一份榮光我不會獨享。」book18.org
祝月曦本以為他在占便宜呢，聽到這句話，才明白這是承諾。book18.org
心花怒放，但又不敢張揚出來，她只是勾起嘴角，露出了和善的表情，緊緊握著唐禹的手。book18.org
唐禹道：「師叔，你看，長安到了。」book18.org
祝月曦抬頭，只見前方青草微黃，綠樹老碧，官道的盡頭，一座古老滄桑的城池佇立，灰白的石牆刻滿了斑駁的氣息，每一寸輪廓都訴說著千年的凋敝，迴響著歲月的唏噓。book18.org
長安，曾幾何時的天下第一城。book18.org
長安，如今已破敗成了如此模樣。book18.org
第三百七十五章 狗男女book18.org
西漢高祖劉邦一統天下之後，隔著咸陽渭河，興建長安。book18.org
這裡曾是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是人口數十萬的大城，如果算上周邊行政區域，人口可達百萬，宮殿林立，商旅經行，天下賢才皆聚於此。book18.org
然而如今的長安，飽經戰火摧殘，政權交替控制，早已不復當初模樣，留下的只是斷壁殘垣和一片破敗。book18.org
它算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或許也可以稱之為重要城市，但更多的是基於軍事戰略地位，而不是本身的繁榮。book18.org
建築承載歷史，也反應時代面貌，至少在唐禹看來，此刻的長安，像是一個垂垂老矣的病人，沒有半點生趣。book18.org
街道上行人匆匆，兩側沒有商鋪，大門緊閉。book18.org
時而一對士兵巡邏而過，驚得人更倉皇了。book18.org
祝月曦道：「我們要去哪裡？今天才十四。」book18.org
唐禹道：「我們只管走，會有人來找我們的。」book18.org
祝月曦眯著眼，緩緩道：「我已經感受到有人盯著我們了，並且一直跟著。」book18.org
作為天人境的武者，她一向非常敏銳。book18.org
唐禹道：「未必是我們的人，靜靜等待就好。」book18.org
他們只是逛著這裡的街道，大約只過了一刻鐘，一個黑衣男子便迅速靠近。book18.org
「主公，跟我來。」book18.org
姜燕現身了。book18.org
唐禹笑了笑，拉著祝月曦就朝前走。book18.org
一路繞過小巷，終於來到了一座隱蔽的院子裡。book18.org
姜燕這才回頭笑道：「花了點錢租的，四周我都摸清楚了，人員不太乾淨，但全是廢物，沒有威脅。」book18.org
唐禹道：「消息都送到了？」book18.org
姜燕點頭：「全部送到，但…只有一封回信。」book18.org
這在唐禹的意料之中，冉閔苻雄不可能回信留下把柄，至於師父，天下誰有管得住她，慕容皝都被她天天指著鼻子罵娘。book18.org
打開信紙，上邊的字跡映入眼帘，唐禹愣了一下。book18.org
這他媽寫的啥？book18.org
歪七扭八的，跟狗啃了似的，比老子的字都差。book18.org
祝月曦道：「這就是她的字，她文化程度低，見識短淺，愚蠢無知，能完整寫完一封信都不錯了。」book18.org
這個評價肯定帶著個人情緒。book18.org
唐禹仔細看了起來。book18.org
「小徒弟你真敢想啊，完全是在胡說八道嘛，但慕容皝和慕容垂都認為可行，所以就打算走一趟咯。」book18.org
「還讓回信，呵，讓老娘親自回信，你算是頭一個，不過看在你身邊那麼多美女的份上，師父就滿足你一回。」book18.org
「你最好帶著美女上長安，讓我到時候撈點好處，否則…哼哼，師父可跟你沒完。」book18.org
唐禹有些呆滯，然後喃喃道：「不是，她就回的這個？全是口水話，一點文才都沒有啊。」book18.org
祝月曦道：「她就是想，也說不出漂亮話來。」book18.org
「不過我看她對你的態度不錯，唐禹，記得以前我給你說過什麼嗎？」book18.org
唐禹疑惑道：「什麼？」book18.org
祝月曦道：「我救你和王徽性命，你曾答應過我，把梵星眸給我破了。」book18.org
唐禹當即嚇了一跳，無奈道：「師叔，你何苦為難我呢。」book18.org
「她是我師父，又是江湖高手，又是個不喜歡男人的，破了她？我會死的。」book18.org
祝月曦眯著眼，咬牙切齒，似乎想起了以前的往事，心中只有憤恨。book18.org
她攥著拳頭道：「她難道不漂亮？雖然她賤，但那張臉，那副軀殼，還是值得你入手的。」book18.org
唐禹搖頭道：「算了，我受不了她的破脾氣。」book18.org
祝月曦道：「你知道她的病是什麼嗎？呵，是足夠讓所有男人為之瘋狂的病。」book18.org
「你若是知道了，你恨不得用一切去換她。」book18.org
靠腰，不至於說得這麼玄幻吧？難道是…一枝獨秀？雙燕齊飛？三珠春水？四季玉漩？五氣朝元？六面埋伏？七竅玲瓏？八方共潮？九曲迴廊？還是…十重天宮？book18.org
若當真是如此，那也不是病啊。book18.org
唐禹連忙道：「師叔我見識短淺，快詳細說說。」book18.org
祝月曦搖頭道：「不可，此前有過約定，不能透露病情，她沒毀約，我若是毀約了，那豈不是被她恥笑？」book18.org
「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拿下她，我此生最大夙願之一，就是一定要看看她被調訓的醜態。」book18.org
師叔不愧是長輩，一般不出手，一出手就是這麼快的車速啊。book18.org
唐禹嘆了口氣，道：「師叔，說實話，我對師父沒有任何其他壞心思，主要是…她除了身體，個性上根本不像女人。」book18.org
「我心裡膈應啊。」book18.org
「要是我跟她那什麼了，我反而覺得是我吃虧，畢竟我也很優秀啊。」book18.org
祝月曦咬牙道：「你吃了虧，我補償你。」book18.org
「嗯？」book18.org
唐禹疑惑道：「什麼意思？」book18.org
祝月曦攥著拳頭，一字一句道：「你若是破了她，我便…一併給你！」book18.org
「就算是和梵星眸玉石俱焚，我也在所不惜。」book18.org
唐禹驚呼道：「師父此話當真！你可是長輩啊，是正道領袖啊，千萬不能食言。」book18.org
祝月曦道：「決不食言！為了報復梵星眸，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book18.org
「大不了，我就當做了一場噩夢罷了。」book18.org
你媽的…這話怎麼這麼難聽。book18.org
唐禹深深吸了口氣，鄭重道：「師叔交給我的任務，沉重而艱巨，但我若是不答應，豈不是對不起師叔的慈愛之心。」book18.org
「但你若是答應，你就完蛋了。」book18.org
外邊突然傳來聲音，嚇得唐禹腿都軟了，門被推開，梵星眸穿著黑色僧衣大步走來，眯眼道：「小徒弟，你膽子可不小啊！」book18.org
唐禹立刻道：「我話還沒說完，但我若是答應了，我又怎麼對得起師父，所以我決定兩不幫。」book18.org
「喜兒，喜兒寶貝快過來啊！」book18.org
他滿頭大汗，呼喚著正噘著嘴的紅衣女子。book18.org
喜兒哼道：「才不理你呢，壞蛋，你竟然和祝月曦曖昧不清。」book18.org
「你不知道她欺負我嗎？你答應我要教訓她一頓的。」book18.org
話音剛落，梵星眸突然一步超前，冷聲道：「不對！」book18.org
她的臉色變得冷漠，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祝月曦，一字一句道：「你！你…你體內的陰氣怎麼少了這麼多！內力竟然有所增長！」book18.org
「你…你用了《南華天倫道經》！你和唐禹雙修了！是不是！」book18.org
聽聞此話，喜兒的臉都白了。book18.org
而唐禹也是瞪大了眼，立刻吼道：「絕無此事！」book18.org
祝月曦卻反而笑了起來，輕輕道：「唷，你急什麼？」book18.org
「你梵星眸也有急的時候了？」book18.org
「我告訴你，男人的滋味，真不錯，比你強一萬倍。」book18.org
「你梵星眸當初那點手段，我本以為很高明，現在想來，真是幼稚又低劣，一點滋味都沒有。」book18.org
「嘭！」book18.org
大地突然裂開了，因為梵星眸一腳跺在地上，強大的內力傾斜而出。book18.org
她臉色氣得發紅，渾身顫抖，攥著拳頭道：「你說什麼！你說我沒手段、沒滋味！」book18.org
「祝月曦，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玩女人的手段，當初你分明很享受。」book18.org
祝月曦看她氣成那般模樣，心裡痛快至極，當即道：「反正，跟了你幾年，還不如跟男人一次來得快活。」book18.org
梵星眸當場愣住，她捂住胸膛，大口呼吸著，被氣得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最終她尖叫道：「喜兒！快！快殺了這對狗男女！我忍不了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