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冷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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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靈寶觀內院被昨日的冬雪籠罩在一片蒼茫的素白之中。book18.org
凜冽的寒風捲起屋檐上的碎雪,扑打在緊閉的雕花窗欞上。寢殿內聽不到外頭的呼嘯聲,只餘下角落裡銅爐偶爾傳出的細微炭裂聲,以及令人昏昏欲睡的黏膩暖意。book18.org
錦榻上凌亂不堪,太極道袍與一件雜役袍服糾纏在一起,胡亂地堆棄在床尾的腳踏旁,衣擺處還沾染著幾分乾涸的濁跡。厚重的錦被下,兩具溫熱的軀體緊緊貼合著側臥,呼吸在安靜的晨光中交錯。book18.org
蘇清還在睡夢中,少年單薄的胸膛緊密地貼著洛玉衡光潔的脊背。他的體型比她還要矮上一些,下巴正好抵在她圓潤的肩胛骨處,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擦過她細膩的肌膚。他的一條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纖細的腰肢,手掌虛虛地搭在她的小腹上,將她完全圈攏在懷裡。book18.org
昨夜荒唐留下的痕跡依舊鮮明。洛玉衡的呼吸綿長,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沉睡中放鬆,被褥間散發著一股混雜了汗水與體液的靡靡氣味。她胸前的綴陰環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偶爾蹭過那經過銀針疏通後依然脹軟的乳肉,冰冷的金屬質感與溫熱的肌膚摩擦,帶來一陣陣微弱的酸麻。book18.org
蘇清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動身子。book18.org
他下腹處半軟的肉莖順著洛玉衡飽滿的臀肉向下滑落,龜頭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過了她雙腿間那泥濘濕軟的花唇。book18.org
「唔……」book18.org
那處隱秘的細小孔洞昨夜才被他用手指強行探入過,雖然以二品修士的體質早已癒合如初,但被奇淫珠反覆旋磨出的敏銳觸覺卻未曾消散。哪怕只是被半軟的龜頭在睡夢中隨意刮擦了一下,尿道內那點被強行開發出的敏感便條件反射般泛起一陣酸麻。洛玉衡眉頭緊蹙,喉嚨里溢出一聲發軟的悶哼,大腿下意識地向內併攏。book18.org
她睜開眼,視線底處還帶著幾分惺忪的水光,額前散落的幾縷青絲被汗水粘在臉頰上。book18.org
身後的熱源隨之動了動,蘇清也醒了。他並未因洛玉衡的清醒而收迴環在腰間的手,反倒順著那平滑的腰線往下一探,手掌貼著微熱的臀肉,指尖徑直分開了她併攏的雙腿,按在昨夜被他肆意折騰過的地方。book18.org
「別碰……」洛玉衡聲音里還透著沒睡醒的沙啞,她想合攏雙腿夾住他的手,身子卻因為那股綿軟的酸麻使不上力氣,「昨夜……還沒折騰夠嗎?」book18.org
蘇清的手指卻不輕不重地覆了上去,指腹在那微紅合攏的細小水眼周圍打著轉,感受著那處比往日更甚的濕熱。book18.org
「怎麼了,還疼?」他低笑了一聲,胸膛貼著她的脊背微微震顫,指尖抵著那點紅腫輕輕按壓,「小的給主子揉揉。」book18.org
洛玉衡呼吸一滯,隨著他指腹的揉按,尿道口不可遏制地泛起酸脹。她的手搭上蘇清的手腕,卻沒有推開,只由著他在那處打轉。book18.org
「你若再敢往裡摳……」她偏過頭躲開耳側的呼吸,冷聲警告道,「就給本座滾下去。」book18.org
「主子別動氣,小的只是看看。」他溫順地收回手,指尖帶出一縷黏膩的水液,「昨夜主子叫得那般好聽,若是這裡真讓小的弄壞了……小的可是會心疼的。」book18.org
洛玉衡眼底閃過一絲羞惱,猛地攥住了被角。book18.org
「閉嘴。」她撐著酸軟的手臂坐起身,將被褥扯過胸前,連同那綴陰環一併遮住,別開臉不去搭理他,「本座今日要清修,沒空陪你胡鬧。」book18.org
蘇清沒再繼續招惹她,只順從地坐起身,光著腳踩在腳踏上。book18.org
他彎腰撿起那件袍服套上。隨著腰帶一系,床榻上的肆意妄為被盡數收斂,他又變回了那個低眉順眼的雜役。book18.org
洛玉衡攥著被角,一言不發。book18.org
蘇清整理好衣襟,轉過身,規規矩矩地對著榻上裹著錦被的洛玉衡行了一禮。book18.org
「那小的便先退下了。」蘇清微微低著頭,「今日到了日子,該去慕府當差了。」book18.org
洛玉衡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他那雙剛從自己雙腿間抽出的手上,「你這雙爪子最好洗得乾淨些,別拿碰過這裡的髒手,去污了王妃的眼。」book18.org
蘇清像是沒聽出她話里的刺,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禮後,轉身退出了寢殿。book18.org
木門一開一合,寢殿內重新歸於安靜。book18.org
洛玉衡鬆開被褥,盤腿在榻上坐下,閉眼運轉人宗心法。book18.org
片刻後,她微微蹙起眉頭。book18.org
丹田內的氣機流轉異常順暢,甚至比她預想中還要渾厚幾分。這幾日的荒唐非但未損耗修為,反倒讓境界有了一絲鬆動。但她此刻卻沒有餘暇去深究這份渾厚從何而來。book18.org
腦海里反覆迴蕩著蘇清方才的話。一想到他要去慕府,她就控制不住地去想,他那雙剛剛還沾著自己水液的手,稍後又要熟稔地搭在南梔的身上。book18.org
她煩躁地睜開眼。book18.org
「鐺——」book18.org
一股氣機掃過,案几上的茶盞被掀翻在地,碎瓷崩落。book18.org
她重新跌回那床還殘留著他氣息的錦被裡,拉過被子蒙住了頭。book18.org
蘇清一路踩著未化的積雪,穿過大半個內城。抵達慕府時時辰尚早,他先繞去小廚房取了備好的果品茶點,端著托盤往花廳走。book18.org
還未跨過那道隔著風雪的雕花圓門,便聽見裡頭傳來慕南梔又嗔又惱的聲音。book18.org
「你懂什麼?這雪蓮要是照你這般澆水,不出三日便要爛根。也就是我心善,肯分你這一株瞧個新鮮,換做旁人,拿銀子堆成山我也懶得看一眼。」book18.org
「是是是,慕姨這栽花的本事天下第一。」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懶洋洋地接了話,語氣里透著股信手拈來的熟稔與調侃,「我就說這京城裡,誰能把這等嬌貴物養得這麼水靈,敢情是沾了慕姨的仙氣。這花放我那兒確實糟蹋了,不如以後我就每日來您這兒『賞花』如何?」book18.org
「滾一邊去,誰是你慕姨。」慕南梔啐了一口,聲音里卻沒有多少真怒,反倒帶著幾分嬌俏的笑意。book18.org
蘇清停在游廊拐角處,微微眯起眼。book18.org
能在這慕府內院裡,用這般沒正形的語氣跟堂堂前鎮北王妃逗趣,甚至敢大喇喇地喊上一句「慕姨」的年輕男人,顯然與王妃交情匪淺。book18.org
蘇清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雜役袍服,拇指在托盤邊沿輕輕蹭了一下,斂去眼底的探究與算計,換上了一副低眉順眼的姿態,跨過門檻。book18.org
花廳內暖意融融,牆角燒著無煙的銀絲炭,博山爐里裊裊升起沉水香的幽白煙氣。慕南梔今日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綢衣,外面罩了件擋風的軟狐裘,正坐在鋪著軟墊的太師椅上,手裡撥弄著一柄白玉骨的繡花團扇。book18.org
而在她對面的黃花梨木長桌旁,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個年輕男人。book18.org
來人正是許七安。book18.org
他的外貌確實出挑,透著一股常年練武打熬出來的剛硬。眉骨偏高,眼底的光銳利如刃,哪怕此刻他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整個人也透著一種隨時能暴起傷人的危險張力。一開口,那股油滑與散漫便立刻將這份張力掩蓋了大半。book18.org
聽到腳步聲,許七安隨手端起茶盞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目光往門口掃了一眼。book18.org
這一眼看得漫不經心,顯然只把蘇清當成了慕府里送茶遞水的小廝,連目光都不曾多做停留,便又轉頭看嚮慕南梔,準備繼續剛才的玩笑。book18.org
倒是慕南梔聞聲轉過頭,見到蘇清端著東西走進來,原本在許七安面前生動鮮活的神色微微收斂了幾分。她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剛才那種嬌嗔的女兒家姿態,端出了一點主人家對下人的客氣,語氣卻又比對尋常下人要親厚許多。book18.org
「你來了。」她把團扇隨手擱在黃花梨木的長桌上,朝蘇清點點頭。book18.org
「小的見過王妃。」蘇清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雙手穩穩地托著裝滿新鮮果品和茶點的小托盤,站在一旁候命。book18.org
許七安原本已經移開了視線,聽到慕南梔對這個小廝如此熟稔且帶著幾分特殊的語氣,不由得又轉過頭,重新打量了蘇清幾眼。book18.org
他是個異常敏銳的人,刑偵出身的直覺讓他立刻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這少年雖然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雜役袍服,但站姿極穩,氣息內斂,身上全無普通下人見貴客時的畏縮,反而透著股不動如山的沉靜。最重要的是,慕南梔看他的眼神,絕不是在看一個普通的慕府奴僕。book18.org
「慕姨,這是府上新招的下人?」許七安單手托著下巴,隨口打趣了一句,目光卻沒從蘇清身上挪開,「看著倒機靈,不如借給我去衙門裡跑跑腿?」book18.org
「別一口一個慕姨叫得那麼老,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慕南梔白了他一眼,倒也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指著蘇清,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覺的顯擺,「他可不是我府上的人。這是靈寶觀來的,國師身邊的人。」book18.org
這句話剛落地,花廳里的氣氛便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book18.org
許七安原本歪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易察覺地坐直了些。他緩緩放下托著下巴的手,那雙銳利的眼睛瞬間凝實了幾分。book18.org
「靈寶觀?」許七安的目光重新落在蘇清身上。這一眼帶著幾分審視與探究。book18.org
金蓮道長曾跟他說過的話在他的腦海里快速閃過,他身上背負著大奉一半的國運,這潑天的氣運正是人宗道首洛玉衡壓制業火急需的良藥。道長一直想撮合他與國師達成某種「等價交換」,這是一條擺在明面上的正經路子。book18.org
但在許七安心裡,想到「國師」,腦子就不由自主多轉了一層。那可是洛玉衡。跟她見過一面,那張臉到現在還在腦子裡轉。天底下漂亮女人不少,但像她那樣白玉雕就的一張臉,眉眼間自帶三分拒人千里的冷意,偏偏叫人越看越挪不開眼的,掰著手指也數不出幾個。「雙修」這兩個字,自打被金蓮道長提起後就沒少在他腦子裡打轉。一想到這般清絕出塵的道門仙首,有朝一日要在自己胯下承歡挨肏,他便覺得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book18.org
只是國師高居雲端,尋常人想見一面都難如登天。他之前寫去的信也如泥牛入海,正愁找不到門路,沒成想,門路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book18.org
許七安還在意淫著道首的清冷,卻不知道面前這個看似老實本分的雜役,昨夜剛把那位神仙人物肏得雲鬢散亂、浪叫連連。book18.org
蘇清眼帘半垂,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嘲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book18.org
「喲,國師身邊的人。」許七安收斂了之前的輕慢,嘴角重新掛上那副風趣的笑意,上下打量了蘇清一番,「不錯啊,小兄弟這氣度,換個地方可不像打雜的。」book18.org
「大人折煞小的了。」蘇清迎著許七安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笑了笑,「小的不過是個干粗活的,哪裡談得上什麼氣度。只因王妃這裡有幾株極品雪蓮需要特殊手法照料,國師心疼王妃,這才派小的定期過來搭把手。」book18.org
許七安聽到這裡,眼睛卻是一亮。他壓根不在乎這小廝在觀里到底是幹嘛的,他在乎的是這人能「定期」在國師和慕南梔之間走動。這就意味著,這是一條活的傳聲筒。book18.org
「原來如此。」許七安笑眯眯地看著蘇清,態度越發熱絡,微微探出身子,「不瞞小兄弟,之前跟國師有過一面之緣。只是衙門裡事務繁忙,一直未能登門拜訪。不知國師近來可好?」book18.org
蘇清一邊從旁邊的紅木托盤裡端起新泡好的熱茶,一邊走到兩人中間的黃花梨長桌旁。book18.org
「有勞大人挂念。國師大人終日閉關清修,潛心大道,靈寶觀內諸事皆有青蘿姐姐等內門弟子打理。」蘇清一邊說著,一邊將續好熱水的茶盞平穩地放在許七安手邊,「小的身份低微,平素也只能在外院做些粗活,哪裡敢妄自揣測國師大人的近況。」book18.org
慕南梔坐在旁邊,手裡又拿起了那把團扇。她見許七安對一個下人問東問西,心裡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幫腔道:「你問他作甚?玉衡這陣子確實不怎麼出門,據說是一直在閉關清修。不過……」book18.org
她看向蘇清,微微抬起下巴,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了幾分讚賞:「他這手上的功夫確實好得很,不僅花草照料得明白,就連……」book18.org
慕南梔話音未落,似是察覺到了不妥,硬生生把「連推拿松骨也極為舒服」這幾個字咽了回去。畢竟堂堂郡主讓一個靈寶觀雜役推拿身子,傳出去實在不好聽。她趕緊轉了話頭,輕咳了一聲掩飾過去:「就連平日裡煮茶的手藝,也是極好的。」book18.org
許七安的注意力全在「國師不怎麼出門」和「一直在閉關」這兩條信息上。他暗自琢磨:國師為什麼閉關?結合金蓮道長所說的業火之劫,多半是業火的壓制出了岔子,或者到了某個緊要關頭。若是這樣,那自己的氣運豈不是更成了她急需的救命稻草?book18.org
想到這裡,許七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book18.org
「國師潛心修行,自然是不願被凡俗之事打擾。」許七安摸了摸下巴,突然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試探與暗示看向蘇清,「小兄弟,既然你能在國師與王妃之間兩頭跑,想必也是個得臉的。不知能不能勞煩你,幫我給國師遞句話?或者……遞封信?」book18.org
他說著,手指在黃花梨木的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暗示著事後必有重謝。book18.org
蘇清伸手去收慕南梔面前空了一半的茶盞。book18.org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眼神依舊低垂著。然而就在手指捏住冰裂紋杯壁的那一瞬間,他刻意向前傾了傾身子。寬大的袍袖隨著他的動作垂落,正好在長桌上方形成了一道視覺屏障,擋住了許七安大半的視線。book18.org
就在那片極小的陰影里,蘇清的食指在收回手時,刻意順著慕南梔捧著杯底的手背,似有若無地滑了過去。book18.org
指腹拂過手背,輕而快,像端盤子時沒端穩。偏偏那一下蹭的是她腕骨旁最嫩的一小片皮膚,觸感一掠即逝,留下的癢意卻慢了半拍才追上來。book18.org
慕南梔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搭在桌沿上的那隻手下意識蜷縮了指尖。她飛快地抬起頭,目光在少年的臉上轉了一圈,試圖找出一絲僭越的端倪。book18.org
卻見這少年依舊低垂著眉眼,恭順地端著茶盞退後半步,神色間沒有一絲一毫的輕浮與異樣,仿佛剛才那一下真的只是一個不小心的失誤。book18.org
慕南梔咬了咬下唇,臉頰不由得微微發熱。她將那隻手縮回寬大的袖口裡,裝作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而坐在對面的許七安,滿腦子都在盤算如何通過這個小廝搭上國師的線,完全沒有注意到長桌這頭的暗流。他正耐心地等著蘇清的回答,甚至連慕南梔那片刻的僵硬都被他當成了是在聽他們說話。book18.org
「大人折煞小的了。」蘇清端著茶盞,「靈寶觀畢竟是皇家道觀,內院的信件傳話,從來不經過我們這些雜役的手。小的每次回觀,也只能將慕府的交代轉述給管事道姑。大人若是想給國師遞話,恐怕還得走正規的拜帖才行。若是小的一意孤行,怕是回去就要被打斷腿趕出觀去了。」book18.org
許七安聽完這番推辭,不免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這小廝說的是實情。靈寶觀畢竟是皇家道觀,規矩森嚴,一個雜役不敢接這差事也屬正常。他本就是隨口一試探,既然這條路走不通,他也懶得在一個下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book18.org
「也是,靈寶觀規矩大,倒是我唐突了。」許七安擺了擺手,並未糾纏,轉頭看嚮慕南梔,「慕姨,我衙門裡還有幾疊卷宗沒翻完,先走一步。改日再來欣賞您養的那些嬌貴花草。」book18.org
慕南梔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團扇的玉骨。聽到許七安要走,她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她揮了揮手裡的團扇,借著這個動作掩飾著眼底的些許慌亂。book18.org
「快滾快滾,誰稀罕你來。」慕南梔啐了一句。book18.org
許七安站起身,朝蘇清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花廳。book18.org
雕花木門開合間,一陣凜冽的寒風卷著幾片蒼白的碎雪飄進屋內。那幾許雪花還未來得及凝結,便被銀絲炭烘出的黏膩暖意悄然融化,只在青磚地面上留下一灘轉瞬即逝的微末水痕。book18.org
蘇清依舊安靜地立在案几旁。他隔著半開的窗欞,看著許七安那道逐漸沒入漫天風雪中的背影,拇指緩緩摩挲過茶盞上冰裂的紋路,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氤氳開來。book18.org
直到漫天風雪將那道背影徹底吞沒,慕南梔依舊靜靜地站在半開的窗欞旁。那一頭烏黑濃密的青絲未曾仔細綰起,只用一支素玉簪虛虛挽著,幾縷碎發繾綣地貼在她雪白細膩的側臉上。book18.org
外頭天寒地凍,她的眼底卻氤氳著一抹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愫。那雙原本總是透著幾分嬌橫的桃花眼,此刻靜靜地凝望著風雪中那個男人的背影。眼角被屋內的暖意與屋外的寒風交替一激,泛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紅。濃密的睫羽像是棲息在雪原上的黑蝶,隨著呼吸的起伏輕輕發顫,連帶著將這個寡居美人掩藏在心底的落寞與期冀,也一併顫了出來。book18.org
蘇清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book18.org
真不愧是大奉第一美人。與洛玉衡那種如覆雪白玉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仙氣不同,慕南梔的美,是帶著人間煙火氣的嬌艷與鮮活。哪怕只是這麼安靜地站著發獃,骨子裡透出來的那股慵懶入骨的熟韻,也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氣血翻湧。而此刻她眼底那份為了別的男人流露出的落寞痴情,落在蘇清眼裡,更是成了一劑催人折辱的絕佳媚藥。book18.org
直到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她才捨得將那柄白玉骨的團扇抵在下頜處,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一件帶著炭火餘溫的軟狐裘悄無聲息地披上了她的肩頭。book18.org
「王妃,外頭風大,當心受了寒氣。」蘇清低沉平和的聲音在側後方響起,他不僅遞上了狐裘,手裡還穩穩地端著一個剛灌好熱水的湯婆子。book18.org
慕南梔眼底的那點恍惚瞬間收斂。她轉過身,從蘇清手裡接過湯婆子,順勢攏了攏肩上的狐裘,長長的睫毛一掃,又恢復了那副嬌矜慵懶的貴氣模樣。book18.org
「去暖閣吧。」她轉身往內院走去,語氣里透著幾分倦意,「今日這風雪看得人身上乏軟,你來給我揉揉肩背。」book18.org
「是,王妃。」蘇清低眉順眼地應下,跟在了她的身後。book18.org
暖閣內的地龍燒得極熱,博山爐里燃著清冽的百合香。book18.org
慕南梔褪去了那件厚重禦寒的軟狐裘,只留了一身柔軟貼體的月白色綾羅中衣,慵懶地趴伏在鋪著軟墊的貴妃榻上。book18.org
綾羅輕薄,服帖地勾勒出她熟潤柔美的背部曲線。因為趴伏的姿勢,那兩團原本就豐盈沉甸的胸乳被壓得向兩側溢出,在月白色的衣料邊緣勒出一道飽滿渾圓的誘人弧度。隨著她平穩綿長的呼吸,那抹弧度在榻沿邊微微發顫,將一個熟透了的寡居美人那種毫不設防的嬌軟,展現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蘇清凈了手,在銅爐旁將掌心烘得溫熱,這才走到榻邊。他單膝虛跪在腳踏上,溫熱的雙手搭上了慕南梔纖薄的肩頸,順著那兩道優美的肩胛骨線條,不輕不重地按壓揉捏起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隨著穴位被精準地按開,慕南梔的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極慵懶的鼻音。因為剛才在花廳里跟許七安聊了一陣,她今日的身子比上回要鬆弛許多。她微微側過臉,將下巴墊在交疊的手背上,任由蘇清的雙手在自己背上遊走。book18.org
「你倒是機靈。」慕南梔閉著眼,聲音裡帶著幾分隨意的散漫,「方才在花廳,回那傢伙的話倒是滴水不漏。」book18.org
蘇清的手法未停,指腹壓著她肩頸處的穴道打著轉,語氣依舊是一副本分的模樣:「小的只是個干粗活的,自然不敢在大人面前亂說話。若是壞了國師和王妃的事,小的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book18.org
「他算哪門子大人。」慕南梔輕哼了一聲,語氣里卻聽不出多少惱意,反倒透著股藏不住的嬌縱與熟稔,「一天到晚沒個正形,油嘴滑舌的。也就是仗著點查案的本事,四處招搖過市罷了。」book18.org
蘇清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幽暗。book18.org
他的視線順著慕南梔纖細優美的脊背一路向下,貪婪地流連在她那兩團因為趴伏而顯得尤為飽滿挺翹的臀肉上。月白色的綾羅被臀部的曲線撐得緊繃,隨著她慵懶的呼吸,勾勒出一道令人喉干舌燥的飽滿弧度。蘇清的手掌也隨之順著她的脊背一路向下,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處刻意加重了力道。book18.org
他的雙手隔著那層輕薄的月白色綾羅,有意無意地往下壓了壓。甚至在掌心貼合著那處柔軟的凹陷打轉時,拇指還隱秘地向上探了一寸,隔著衣料極輕地擦過了她側胸處那抹向外溢出的渾圓軟肉邊緣。book18.org
「嗯……」book18.org
慕南梔的身子猛地一軟。那股突如其來的酥麻從後腰一路竄上了脊背。她下意識地以為這是蘇清按到了什麼酸痛的穴位,並未深思那略顯放肆的觸感。book18.org
「也就是王妃心善,願意縱著他。」蘇清的手很快又規矩地退回了腰間的穴位上,仿佛剛才那一下真的只是推拿時的必經之路。他順著她的話茬,語氣裡帶著幾分為主子鳴不平的恭順,「小的看他方才那副做派,倒像是個沒規矩的浪蕩子。得虧他走得快,不然平白惹王妃厭煩。」book18.org
「誰厭煩他了?」慕南梔像是被戳中了什麼心思,猛地睜開眼。但那雙在她腰間恰到好處揉按的手,又讓她捨不得起身。她重新將臉埋回臂彎里,鼻尖縈繞著清冽的百合香,混合著地龍蒸騰出的暖意,悶悶地嘟囔了一句:「還不是因為他身上那點……罷了,跟你一個雜役說這些做什麼。」book18.org
蘇清的手掌依舊沉穩地在她背上揉捏著,並沒有去接這句帶著明顯醋意的話。他只是放柔了力道,順著她腰線的弧度極盡舒緩地安撫著。book18.org
慕南梔沉默了片刻。或許是這暖閣里的溫度太過催人貪戀,又或許是背上的那雙手實在按得她渾身舒坦,卸下了她平日裡端著的所有防備。book18.org
在這個幽靜私密的暖閣里,聽著銅爐里極輕的炭裂聲,她突然覺得,跟這個看似木訥實則機靈的雜役倒也算得上投緣。畢竟在這諾大的京城裡,她連個能隨口抱怨兩句體己話的人都找不出幾個。book18.org
「也就是個成天往險坑裡鑽的傻子罷了。」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對蘇清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語氣里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桑泊案、平陽郡主案……這京城裡想要他命的人多如牛毛,偏偏他還到處亂跑。哪天要是真死在外頭,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book18.org
蘇清腦海里將這些話一字不落地拆解盤算起來。不僅是春情萌動,這字裡行間透出的擔憂與怨念,分明已經是芳心暗許、情根深種了。book18.org
「原來方才那位,便是破了桑泊案的許七安許大人。」蘇清的雙手順著她的後腰重新滑上肩頸,指腹在她的玉頸旁討巧地揉按了兩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懵懂與疑惑,「只是小的有些不解。這位許大人既然這般散漫,為何小的之前在觀里伺候時,卻不止一次聽國師大人暗中念叨過這個名字?甚至還聽國師提過……」book18.org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指尖順勢拂過慕南梔的耳後。book18.org
「提過什麼?」慕南梔那雙桃花眼倏地睜開,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警惕與酸意。book18.org
「小的隔著門扇,只隱約聽見什麼『氣運』、『壓制業火』之類的字眼。」蘇清低著頭,將這句半真半假的謊話穩穩地拋了出來,「國師大人似乎……想找個機會,邀這位許大人私下裡見上一面。」book18.org
這番以「偷聽」為名義拋出的挑撥,如同一顆石子,精準地投進了慕南梔那池本就不平靜的春水裡。book18.org
「玉衡?」慕南梔呼吸微微一滯,原本慵懶趴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緊繃了幾分。book18.org
因為這驟然的緊張繃緊,她挺翹的腰臀在月白色綾羅下勾勒出一道更加惹火的曲線。那兩團向兩側溢出的飽滿胸乳也跟著重重地壓在引枕上,微微顫了顫,擠出一道深邃的溝壑。book18.org
她太清楚「壓制業火」對洛玉衡意味著什麼。她之前在靈寶觀小住時,曾無意中撞見過洛玉衡業火灼身時的痛苦模樣,可她只當那修行的隱患除了當今天子無人能解,畢竟洛玉衡那副清冷絕俗的神仙模樣,怎麼可能屈尊降貴去跟許七安那等浪蕩子「探討」。可現在這話從國師貼身伺候的雜役嘴裡說出來,由不得她不多想。book18.org
她那兩片柔軟的櫻唇微微抿緊了些,像是被踩著了尾巴的貓,卻又極力掩飾著不願在這個下人面前露了怯。那股子藏不住的醋勁和防備,讓她那張嬌艷欲滴的臉龐瞬間生動了起來,透著一股近乎嬌嗔的明艷。book18.org
「她一個修無情道的女冠,留意那個登徒子做什麼。」慕南梔輕輕「哼」了一聲,賭氣似的將臉重新埋回引枕里,手指卻下意識地摳緊了身下的軟墊,嘟囔的聲音更小了幾分,「莫不是在靈寶觀里清修悶得慌,也想學人家動凡心了……他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能跟她探討出個什麼大道來。」book18.org
他垂下眼帘,看著手底下這具因為念著別的男人而微微發熱的嬌軟軀體,拇指再次壓上了她腰窩處的那點軟肉。比起洛玉衡那種被業火和執念綁架的臣服,慕南梔這種深陷凡塵情愛、還在為別的男人牽腸掛肚的寡婦,若是徹底淪陷在自己的身下,只怕會更加美味。book18.org
暮色四合,京城上空的風雪比清晨時更緊了幾分。book18.org
慕府朱漆脫落的后角門處,幾個守門的婆子正揣著手在寒風裡跺腳。見蘇清從門內出來,全無半分主家下人的架子,反倒討好地湊上前去熱絡地喚著「蘇小哥慢走」。book18.org
蘇清笑著將幾塊碎銀子塞進婆子手裡,隨口客套了兩句,這才撐開一把油紙傘,踩著長街上厚厚的積雪,不疾不徐地往靈寶觀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傘骨下,他回想起這大半日在慕府暖閣里消磨的時光,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book18.org
整整一個下午,那間幽閉私密的暖閣里幾乎沒有斷過歡聲笑語。隨著推拿手法的深入,慕南梔身心的防備也被他一層層剝落。那具熟透了的嬌軟身子在他手底下早已柔順得仿佛化成了一灘水。到了最後,每當他的指腹壓過她後腰的酸軟穴位時,她都會毫無顧忌地發出一兩聲慵懶甜膩的輕哼。book18.org
「嗯……就是那處,再用些力……」趴在軟墊上的美人半闔著眼,聲音里透著股被伺候得服帖的嬌軟,「你這雙手,倒是真按到了人心坎里去。」book18.org
伴隨著這般讓人骨頭髮酥的動靜,兩人之間的氣氛也愈發熟稔。推拿結束後的閒坐間,蘇清拿捏著分寸,拋出幾個恰到好處的市井趣聞,逗得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前鎮北王妃花枝亂顫。那雙看著他的桃花眼裡,也多了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親昵。book18.org
以至於臨近傍晚,他不得不按著規矩告辭時,慵懶倚在黃花梨軟椅上的慕南梔,還有些不情不願地嘟囔著。book18.org
「你這奴才不僅生了雙巧手,嘴裡也像抹了蜜似的,慣會討人歡心。」她素手把玩著一隻白玉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挽留,「也就是玉衡那邊規矩大,換做旁人,我真想拿京郊的幾處莊子將你換過來,就留在慕府里,專程伺候我這副懶骨頭。」book18.org
回味著那句透著嬌嗔的怨念,蘇清的眼神一點點幽暗下來,開始冷靜務實地盤點今日的收穫。book18.org
這一趟慕府之行,遠比他預想的要豐厚。book18.org
首先是慕南梔。經過今日這番半是推拿半是交心的獨處,他已經成功切入了這位高冷王妃的私密空間,徹底成了她傾吐隱秘心事的知己。有了這一層羈絆,日後無論是在床榻上還是在局勢中,這女人都會不知不覺地向他傾斜。book18.org
而最大的變數與收穫,自然是許七安。book18.org
「許七安……」蘇清將這個名字在唇齒間反覆咀嚼了一遍,眼前浮現出花廳里那個隨和風趣、卻又暗藏鋒芒的年輕打更人。book18.org
此人身負大奉半數國運,洛玉衡當初便是想借他來擺脫業火的折磨。而從今日花廳里的試探來看,那位許大人在聽到「國師」二字時,眼神里分明閃過了幾分男人都懂的好奇與興致。若是洛玉衡稍微放下些身段,很容易便能將這心思徹底勾起來。book18.org
但這恰恰是蘇清「雙收計劃」里最大的變數。book18.org
許七安既對國師有心思,又與慕南梔交情匪淺。從慕南梔今日推拿時絮絮叨叨的話語裡就能聽出,她對這位許銅鑼的好感早已超出了尋常朋友的界限。book18.org
若是任由這個氣運之子在這兩個絕色女人之間左右逢源,那自己這個潛伏在暗處、辛辛苦苦調教開墾的局中人,只怕反而要平白生出無數波折。book18.org
「這人倒是可交,但絕不能讓他把手伸得太長。」蘇清將油紙傘壓低了幾分,擋住迎面撲來的碎雪,腦海里迅速勾勒出下一步的對策。book18.org
要破這個局,硬碰硬顯然是不明智的。許七安有背景有實力,自己暫時只是個借著雙修上位的「雜役」。唯一的優勢,就是敵明我暗。在這個許大人的眼裡,自己不過是個機靈點的下人,根本不足為慮。book18.org
這就足夠了。book18.org
「得先想辦法在他面前混個臉熟,將這層身份坐實。」蘇清冷笑一聲。只要能借著靈寶觀雜役的身份與許七安搭上線,就能近距離掌控這人的動向。到了那時,這位風頭正盛的許銅鑼,也不過是自己手裡的一枚棋子。book18.org
至於他對國師的那點心思……book18.org
蘇清眼底閃過一絲惡劣的暗芒。這位許大人此刻恐怕還滿心以為,那是一位清冷出塵、不染凡俗的大奉國師。他根本想像不到,自己心中那位高潔不可褻玩的絕色女冠,昨夜才被一個雜役用手指探進了最隱秘的羞恥尿道,在身下泥濘婉轉。book18.org
把玩著別人求而不得的絕色尤物,還要在一旁以低賤雜役的身份,欣賞這位氣運之子的敬畏與無知。book18.org
這種敵明我暗的絕對優越感,才是這盤棋里最讓人上癮的滋味。book18.org
風雪中,那道深青色的身影漸漸融入了京城濃重的夜色里,只留下一串沉穩篤定的腳印,一直延伸向靈寶觀的方向。book18.org
……book18.org
與此同時,靈寶觀內院深處,那間刻滿隔絕陣紋的玄武岩密室中。book18.org
哪怕外頭風雪呼嘯,厚重的石門一閉,裡頭便只剩下一片幽冷死寂。book18.org
洛玉衡一襲素色太極道袍,正盤膝端坐在密室中央那張千年寒玉床上。她雙目微闔,雙手捏著道訣平放在膝頭,姿態一如既往的寶相莊嚴、清冷出塵。book18.org
然而,密室角落的長明燈只照亮了方寸之地,那昏暗的光暈里,洛玉衡的吐納呼吸明顯有些不穩。book18.org
自清晨將那個雜役趕去慕府後,她白日裡的清修倒也算得上古井無波。book18.org
然而隨著夜色漸深,真氣在經脈中運轉周天時,她卻隱隱察覺到一絲難以啟齒的反常。book18.org
那種修為上的精進與鬆動如此明顯,究竟是源自於那人純粹的極寒體質交合,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book18.org
每當真氣遊走到膻中穴附近被銀針反覆刺探過的雪脯,或是滑過昨夜被強行撐開的那處隱秘的幽口時,原本蟄伏在經脈深處的陰寒之氣便會像乾柴遇上烈火般,瞬間將周圍殘存的業火吞噬殆盡,甚至激起一陣陣酥麻到骨髓的戰慄。這種荒謬的感應,讓洛玉衡那好看的黛眉難以克制地蹙了起來。book18.org
難道那些根本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那些把她當做玩物般狎弄身體隱秘的荒唐行徑,竟然也成了滋養道基的一環?book18.org
她分不清,也不敢去分辨。book18.org
如果承認了後者,就等於承認了她堂堂人宗道首的修為精進,竟然要仰仗那些連教坊司娼妓都覺得不堪的羞恥折磨。她只能強行將這份讓人羞憤欲絕的猜測壓在心底,自欺欺人地將其歸結為借寒體壓火後的正常波動。book18.org
相比起氣機上這絲讓她難堪的細微變化,更讓她感到難以忍受的,是隨著周天運轉了一遍又一遍,那股被強行壓抑在冰冷道袍下的焦躁再次翻湧。book18.org
自從上次在書房裡枯坐,眼睜睜看著他帶著一身屬於南梔的冷梅香回來後,這種「等待」便成了她最不堪回首的屈辱。book18.org
可今日的焦灼,卻與那日純粹的嫉妒有些不同。book18.org
白日裡那份被強撐起的清明,在夜幕低垂時終究還是敗給了這具食髓知味的身體。那股殘留在幽谷深處的飽脹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啟齒的泥濘與空虛。甚至連昨夜被強行探入過手指的那處隱秘孔竅,此刻也泛起一陣陣磨人的酥癢,催促著想要被什麼東西再次填滿。book18.org
那個混帳東西……難道又要在慕府耗到最後半刻,才肯回觀里當差?book18.org
這份難以名狀的焦灼,像一根看不見的刺,扎在她引以為傲的道心上。每一次呼吸,都能牽扯出絲縷縷的酸澀與惱火,連帶著周身的氣機都隱隱透出一股惱怒的冷意,將身下的寒玉床邊緣都激起了一層更為濃郁的白霜。book18.org
就在這層白霜即將向著整個密室蔓延開來時——book18.org
一股極淡、卻又無比熟悉的陰寒氣息,悄然闖入了她外放的感知邊緣。book18.org
那氣息才剛剛踏入山門地界,便被她瞬間捕捉。book18.org
寒玉床上那層剛剛激起的白霜悄無聲息地消散了。那股擾動著空氣的浮躁氣流也迅速平復,密室里重新變得安寧靜謐。book18.org
原本紊亂的氣機如百川歸海般盡數收斂。洛玉衡依舊雙目微闔,姿態端嚴地坐在那方寒玉床上,只有那長明燈的微光,在她那張清冷出塵的絕艷面容上,落下一抹仿若萬載玄冰般不可褻玩的孤高。book18.org
第35章 試探與夜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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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寒風掠過靈寶觀的飛檐,透著刺骨的冷意。偏殿外的游廊上,只掛著幾盞昏黃的氣死風燈,將庭院裡的枯枝拉出細長的影子。book18.org
蘇清剛從慕府回來,深青色的袍服上還沾著幾分外頭帶回來的寒氣。他踩著青石板走到偏殿門前,正準備推門,側邊游廊的陰影里,忽然傳出一個冷冷的聲音。book18.org
「去慕府跑了一整日,倒是挺清閒。」book18.org
青蘿從燈影里走出來。她今夜沒穿尋常的侍女服,反倒披了件厚實的素色大氅。大氅領口微微敞著,隨著她呼吸的起伏,能看見裡頭衣襟被略微鼓起的胸脯撐出一道引人遐想的弧度。她手裡既沒端托盤,也沒拿拂塵,就這麼直直地堵在蘇清房門前。那雙總是透著精明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凌厲。book18.org
蘇清收回推門的手,轉過身,臉上立刻掛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笑意,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青蘿姐姐。小的也是奉了國師大人的命,去慕府幫襯著照料些花草,跑腿的活計罷了,哪敢說清閒。」book18.org
青蘿沒理會他的客套,往前逼近了兩步,停在離他只有三尺遠的地方。她的目光在蘇清那張略顯青澀的臉上刮過,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十足的質問:「昨日清晨,你是不是一直在書房裡?」book18.org
蘇清的表情沒變,眨了眨眼,語氣一如既往的恭順:「青蘿姐姐說笑了,小的當時只是進去替大人添茶水、整理道經,確實在裡頭待了一會兒。」book18.org
「整理道經?」青蘿冷笑了一聲,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分,卻又在意識到這裡是內院後,硬生生壓了下去。她的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起伏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蘇清,「為何我去取冊子前,國師大人好端端的,等我回來時,大人卻那般……那般不適?」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尖銳:「還有在前殿議事時,大人明明強忍著不適,為何離場時偏偏看了你一眼,你便心領神會地跟了上去?更別提你這下賤胚子,昨日在游廊上跟在大人身後,那雙招子都快長在大人臀上了!自從你來了偏殿,大人就屢屢反常。你到底用了什麼下作的迷藥手段,還是在吃食里動了手腳?你若是不老實交代,明日我就稟明大人,將你亂棍打死!」book18.org
蘇清安靜地聽她說完,沒有反駁。book18.org
燈光下,蘇清那張十幾歲少年的臉上,先是露出一種近乎荒謬的驚詫。接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青蘿姐姐。」蘇清抬起頭,迎著青蘿逼視的目光,語氣里透著股極其真實的委屈,「小的今年才多大?連身子骨都沒長齊,姐姐莫不是把那些話本里的齷齪事,安到了小的頭上?」book18.org
他攤開雙手,往前走了一小步,借著燈光讓青蘿看清自己那張尚未完全脫去稚氣的臉:「國師大人那般通天的修為,一隻手就能捏死我。小的便是有天大的膽子,能對大人動什麼手腳?退一萬步講,就算小的真有什麼迷藥手段,能察覺不出?能容得了我?」book18.org
青蘿皺了皺眉,蘇清的話確實挑不出毛病。國師大人的修為和地位擺在那裡,一個十幾歲的雜役,怎麼可能暗算得了國師?book18.org
「至於姐姐說小的眼神不規矩……」蘇清壓低了聲音,帶了點少年人的窘迫和坦誠,「國師大人那般絕色,小的也是個帶把兒的,平時在觀里連個女人的手都沒摸過。跟在後頭,冷不丁瞧見大人的背影,一時看走了神,難道就成了死罪?」book18.org
青蘿被他這番理直氣壯的辯解噎了一下。她確實拿不出任何他動手腳的實證,只要蘇清咬死不認,再搬出國師的修為和地位來壓她,她這番質問聽起來倒像極了無理取鬧。book18.org
就在她腦子裡快速盤算著該怎麼反駁時,蘇清卻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不再是剛才的恭順委屈,反而帶上了一絲不知天高地厚的玩味。book18.org
他突然又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貼到了青蘿跟前。屬於少年的溫熱氣息混合著夜風的涼意,直直地撲在青蘿臉上。book18.org
「倒是青蘿姐姐你……」蘇清的目光從青蘿的眼睛,緩緩移到她緊緊攥著大氅邊緣的手上,聲音輕得像是在說悄悄話,「姐姐這般刨根問底,口口聲聲說我用了下作手段。莫不是自己在這深宮道觀里待得寂寞了,看著小的這張臉,心裡先起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念頭?」book18.org
青蘿渾身一僵。book18.org
「昨日在游廊上,姐姐看著我的時候,臉為什麼那麼紅?」蘇清的語氣越發輕浮,專挑人最痛的地方踩,「是不是在想,要是被男人壓在身下狠狠疼愛……會是個什麼光景?」book18.org
「你閉嘴!」book18.org
青蘿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腳下踉蹌了一下,險些踩到自己的裙擺。book18.org
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帶著耳根都像火燒一樣發燙。昨日在游廊上,她腦海里不受控制浮現出的那些淫靡畫面,以及當時大腿根處那種難以啟齒的酸軟感,此刻被蘇清輕飄飄的一句話,毫不留情地扯到了明面上。book18.org
她指著蘇清,手指微微發抖,嘴唇哆嗦著想罵幾句諸如「不知羞恥」、「下賤」的話,可喉嚨里就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蘇清就這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他沒有再步步緊逼,只是安靜地站在門前。book18.org
「姐姐若是實在憋得難受,不如改日小的幫姐姐引薦個俊俏的後生,也好替姐姐排解排解?」蘇清見她不說話,反倒又添了一把火。book18.org
青蘿根本不敢再看那雙眼睛。她猛地轉過身,連一句狠話都沒能撂下,快步消失在了游廊盡頭的夜色里。book18.org
蘇清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收斂起來。book18.org
這層窗戶紙算是被捅破了一道口子。他心裡有了數,拍了拍袍服上的夜露,轉身順著游廊,徑直往寢殿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剛走到寢殿外的空地上,夜風裡忽然毫無徵兆地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直直傳入他的耳中。book18.org
「去慕府跑了一整日,想必也是累了。今夜不必過來伺候,自行歇著吧。」book18.org
聲音里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冷冷淡淡的,像是一塊捂不熱的寒冰。book18.org
蘇清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book18.org
他抬頭看了一眼寢殿緊閉的房門,裡頭漆黑一片。他只當人已經歇在裡面了。這位國師大人的性子他如今也摸清了幾分,這句聽似大度體恤的傳音,實則滿滿都是氣他在慕府待了一整日才回來的彆扭與賭氣。book18.org
蘇清忍不住無聲地笑了笑。他沒有硬闖,也沒有去觸這位二品道首的霉頭,只是十分懂規矩地朝著寢殿的方向行了一禮,隨後轉過身,慢悠悠地順著原路折返回了偏殿。book18.org
天剛擦黑,冬日的寒風在京城的街道上嗖嗖地刮著,捲起一陣陣細碎的白毛風。但這股刺骨的冷意,卻被許府厚實且沉重的棉門帘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屋外。book18.org
廳堂里攏著兩個燒得正旺的炭盆,偶爾爆起一兩點暗紅的火星,將整個屋子烘得暖意融融。book18.org
圓桌上擺著豐盛的晚膳,最中間是一大缽燉得酥爛的蘿蔔羊肉湯,乳白色的湯汁在砂鍋里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冒著誘人的熱氣。旁邊配著醬色濃郁的紅燒肉、爆炒得脆嫩的油爆雙脆,以及幾樣用雞湯焯過的時令鮮蔬。肉香、黃酒的醇香和炭火特有的暖烘烘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在廳堂里氤氳出一股濃濃的、讓人打心底里覺得踏實的煙火氣。book18.org
「吃吃吃!整盤的紅燒肉都快進了你一個人的肚子!你瞧瞧你那肚子,圓得跟個皮球似的,明兒連門檻都跨不過去了!」book18.org
嬸嬸美艷的臉上此刻滿是嫌棄,手裡的筷子毫不留情地「啪」一聲敲在許鈴音再次伸向肉碗的小胖手上。book18.org
「哇——」小豆丁吃痛,誇張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捂著被敲紅的手背委屈地撇了撇嘴,眼眶裡立刻包了兩泡要掉不掉的眼淚。book18.org
但即便是這樣,她另一隻手卻以極其熟練且頑強的動作,死死護住自己面前的小碗。碗里躺著那塊她好不容易搶來的、油亮亮、顫巍巍的大肥肉。她一邊吸溜著鼻子,一邊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娘壞……鈴音還在長個子呢,大鍋說了,吃少了長不高,以後會被人欺負的……」book18.org
「長個子?我看你是橫著長!」嬸嬸柳眉倒豎,被氣笑了,「成天除了吃就是睡,教了那麼久,連個千字文都背不全,跟個榆木疙瘩似的。以後哪家敢要你這種只進不出的飯桶!」book18.org
「娘騙人,鈴音背得全!」小豆丁不服氣地挺了挺圓滾滾的肚子,當場就要證明自己,奶聲奶氣地背誦起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呃……日月盈昃……燒雞燒鵝?」book18.org
「噗——」坐在一旁安靜扒飯的許玲月實在沒忍住,用帕子捂著嘴輕笑出聲。book18.org
「你聽聽!你聽聽這背的是什麼混帳東西!」嬸嬸氣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正要繼續發作,順便連著總是慣著小女兒的許平志一塊兒罵。book18.org
就在這時,厚重的棉門帘被人一把掀開,一股夾雜著細雪的寒風猛地灌進了廳堂,惹得桌上的幾盞燭火一陣劇烈搖曳。book18.org
「大老遠在院子外頭就聽見嬸嬸中氣十足的嗓門,怎麼,小豆丁又背錯書,惹您生悶氣了?」book18.org
許七安帶著一身霜寒之氣大步跨了進來。他隨手解下肩上落了薄薄一層積雪的大氅,熟門熟路地搭在門邊的木架上,一邊用力搓著凍僵的手,一邊笑嘻嘻、沒皮沒臉地湊到了飯桌前。book18.org
「大哥!」book18.org
許玲月原本還端坐著,見到許七安進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漂亮眸子立刻亮了起來,像盛滿了細碎的星光。她馬上放下筷子,站起身來:「大哥回來了,外頭冷壞了吧?我去廚房給大哥拿一副乾淨碗筷,順便把那碟你愛吃的醬牛肉熱一熱。」book18.org
說罷,根本不給別人插話的機會,便像只輕盈的蝴蝶般快步出了廳堂。book18.org
嬸嬸沒好氣地白了許七安一眼,伸手攏了攏被他帶進來的寒風吹得有些亂的鬢髮,冷哼道:「你還有臉說?成天不著家,一回來就帶著一身冷風,還要一家子等你用飯。你那好妹妹也是,一見你回來魂都沒了。你們叔侄幾個,真是沒一個讓我省心的。」book18.org
她嘴上雖然刻薄,罵得毫不留情,但身子卻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硬生生在原本就不算擁擠的圓桌上,又給許七安讓出了一個更寬敞的位置,甚至還下意識地把那盤沒怎麼動過的油爆雙脆往他常坐的位置推了推。book18.org
「嬸嬸這可冤枉我了,我這是為了咱們老許家的生計在外頭奔波勞碌,結交人脈啊。」許七安嘿嘿一笑,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book18.org
他眼珠一轉,目光落在嬸嬸今日梳的精緻髮髻上,故作驚訝地「咦」了一聲,身體往前湊了湊:「嬸嬸今日這支翡翠步搖當真別致,水色極好。配上您這白裡透紅的氣色,剛才一進門,我還當是玲月換了身打扮坐在這兒呢。嘖嘖,咱們許府走出去,誰敢說您是生了兩個孩子的當家主母?分明就是哪家未出閣的大小姐嘛。」book18.org
嬸嬸原本還板著臉準備繼續數落他成天不著調,被他這突如其來、連珠炮似的一記馬屁拍得猝不及防。book18.org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翹,那抹得意的笑容怎麼壓都壓不住。但礙於長輩的面子,她還是強行板起臉,啐了一口:「少來這套!滿嘴抹蜜,滑頭滑腦的,外頭那些不三不四的做派少往家裡帶!我這把年紀了,還能跟玲月比嬌俏?」book18.org
話雖如此,她訓斥的聲音卻明顯低了八度,連眼神都柔和了不少,還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髮髻上的那支步搖,心裡盤算著明兒出門打馬吊時是不是該換件更配這步搖的襖子。book18.org
坐在對面的許新年放下手中那捲都快翻爛了的《大奉地理志》,端起茶盞吹了吹浮葉。他俊美的臉龐上滿是讀書人特有的清高和鄙夷,冷冷地開口:「大哥這幾日倒是清閒,每日早出晚歸,一身的市井俗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哥高升了,正忙著結交京中哪位權貴呢。」book18.org
許七安斜睨了二郎一眼。他沒急著還嘴,而是伸手在旁邊正趁著大人說話、瘋狂往嘴裡塞肉的許鈴音臉上重重捏了一把。book18.org
「嗚——」小豆丁猝不及防被捏住了命運的後頸皮,像只護食的倉鼠般往旁邊縮了縮,兩邊腮幫子鼓得高高的,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充滿警惕地盯著這位搶過她糖葫蘆的大鍋。book18.org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清閒?」許七安收回手,慢條斯理地懟了回去,「我這叫體察民情,暗訪市井。二郎啊,你這成天悶在屋裡死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當心讀成個只會掉書袋的酸儒。這京城的水深得很,光靠書本上的『子曰詩云』,可填不飽肚子,更看不透人心。」book18.org
「你——」許新年被他這番粗鄙言論噎了一下,眉頭一皺,張嘴就要引經據典反擊,「粗鄙武夫,簡直強詞奪理!聖人云: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book18.org
「行了行了,一回來就鬥嘴,也不嫌聒噪。」book18.org
二叔許平志慢悠悠地咽下一口溫好的黃酒,放下酒盅,適時地打斷了二郎的施法。他刀削斧鑿般的臉上透著武人特有的沉穩,看了許七安一眼:「寧宴,外頭冷,先喝口熱湯暖暖腸胃。別理你弟弟,他就是個書呆子,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懂。」book18.org
「爹!你怎麼也向著他!」許新年不滿地抗議,覺得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受到了嚴重威脅。book18.org
「閉嘴,喝你的茶。」許平志拿出了當爹的威嚴,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嬸嬸見狀,立刻不幹了。她本來就心疼二郎讀書辛苦,見丈夫偏袒侄兒,柳眉一挑,指著許平志罵道:「許平志你長本事了是吧?二郎可是要考功名、將來光宗耀祖的讀書人,你一個只知道舞刀弄槍的粗鄙武夫,懂什麼聖人學問?天天就知道護著你這倒霉侄兒,他出去惹禍的時候,還不是你要去給他擦屁股!」book18.org
許平志被夫人一頓劈頭蓋臉的數落,頓時沒了剛才的威風。他默默地縮了縮脖子,端起酒盅裝作沒聽見,視線飄向屋頂的房梁,繼續抿他的小酒,把「惹不起躲得起」的夾縫生存之道演繹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大哥,喝湯。」book18.org
許玲月恰好拿著碗筷和熱好的醬牛肉回來。她盛了滿滿一碗冒著熱氣、肉多湯少的蘿蔔羊肉湯,輕輕放在了許七安面前。book18.org
她順勢在許七安身邊坐下,沖他抿嘴柔柔一笑,聲音輕軟得像一陣春風:「這湯熬了快兩個時辰,肉都燉爛了,蘿蔔也吸足了味,最是暖身子。大哥快趁熱喝。這盤醬牛肉也是剛熱過的,我特意挑了幾片筋多的切了。」book18.org
「還是妹子疼我。」許七安沖玲月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大口。book18.org
滾燙的鮮湯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濃郁的肉香和蘿蔔的清甜在口腔里散開,化作一股暖流瞬間游遍四肢百骸,將他在外頭奔波一日的疲憊和寒意驅散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一家人圍在桌前,筷子碰撞碗碟的清脆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獨特的家庭交響樂。book18.org
耳邊,是嬸嬸絮絮叨叨抱怨著京城最近漲價的炭火和米麵,時不時還要夾槍帶棒地數落幾句二叔的月俸不夠花,嫌棄他沒本事撈油水;book18.org
眼前,是許新年雖然一臉嫌棄,但還是在嬸嬸威嚴的注視下,老老實實地把她夾到碗里的青菜吃掉;book18.org
旁邊,是小豆丁許鈴音,趁著嬸嬸罵二叔的空檔,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偷偷把盤子裡最後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兩邊腮幫子鼓得像塞滿松果的松鼠,吃得滿嘴流油、滿臉都是幸福的滑稽模樣。book18.org
而許玲月則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時不時替許七安添些熱茶,或者不動聲色地把許七安愛吃的菜往他面前推一推,甚至還不著痕跡地把二郎伸向醬牛肉的筷子擋了回去。book18.org
許七安夾了一大塊醬牛肉送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聽著這些瑣碎又鮮活的動靜,他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熱氣的濁氣,緊繃了一整日的肩膀不自覺地塌了下來。book18.org
在這裡,在許府這方小小的廳堂里,沒有朝堂上那些爾虞我詐,也沒有在外頭奔波時那種「想得到卻夠不著」的焦躁和試探。book18.org
這裡只有最實在的家長里短。book18.org
有偏心眼卻心軟、容易被馬屁拍暈的嬸嬸;有死鴨子嘴硬、成天掉書袋的二郎;有怕老婆但護短的二叔;有看似柔弱實則腹黑偏心的妹妹;還有一個只知道吃、背不全千字文的小豆丁。book18.org
這吵吵鬧鬧、甚至有些雞飛狗跳的煙火氣,反倒成了他在這步步為營、充滿算計的日子裡,唯一能讓他卸下所有偽裝,真正喘口氣的避風港。book18.org
一頓飯吃了足足大半個時辰,直到桌上的盤子大半都見了底。book18.org
吃飽喝足後,嬸嬸看著滿身油漬、連衣襟上都沾著肉汁的小豆丁,氣不打一處來,揪著她的後頸皮就往後院提,準備去給她洗漱換衣裳。小豆丁四肢懸在半空中撲騰,還不忘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盤子,舔了舔嘴唇。book18.org
許新年拿著那捲《大奉地理志》,冷哼一聲,撣了撣青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起身回了書房繼續苦讀,誓要在明年的春闈中一鳴驚人。book18.org
許平志則背著手,慢悠悠地去院子裡溜達消食,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市井小曲兒,享受著一天中難得的寧靜。book18.org
許七安摸了摸滾圓的肚子,舒服地打了個飽嗝。他跟正在收拾碗筷的玲月打了個招呼,又隨手捏了一塊沒吃完的醬肉塞進嘴裡,便轉身出了廳堂。book18.org
外頭的雪似乎停了,冷空氣清冽而乾淨,吸進肺里讓人精神一振。他溜溜達達地穿過庭院,踩著薄薄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book18.org
夜色漸深,冬日的寒風不再像傍晚時那般喧囂,卻像是一把把隱形的軟刀子,無聲無息地刮過京城連綿的屋脊。book18.org
許府的喧鬧聲漸漸歇了下去。嬸嬸的嘮叨、小豆丁的哼唧、二郎翻書的聲音,全都被關在了門窗之後。偌大的院落里,只剩下幾盞風燈在檐下有氣無力地搖晃著,拉出幾道淒清的影子。book18.org
許七安提著半壺剛才在飯桌上從二叔那兒順來的溫黃酒,踩著院子裡的積雪,悄無聲息地走到牆根下。他深吸了一口冷氣,腳尖在游廊粗壯的柱子上一借力,整個人宛如一隻輕巧的夜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便翻上了屋頂。book18.org
冬夜的屋瓦上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透著股直往人骨頭縫裡鑽的浸人寒氣。一輪清冷的下弦月孤零零地掛在天邊,月光灑在積雪和白霜上,泛著一層冷硬的銀光。book18.org
許七安尋了個背風的斜坡,隨手拂去瓦片上的積雪,一屁股坐了下來。他仰起頭,將壺嘴對準嘴唇,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溫熱醇厚的酒液順著喉嚨滾燙地燒進胃裡,這才稍微驅散了些周身的寒意。book18.org
一靜下來,周圍沒了那些家長里短的喧鬧打岔,白天在臨安府里聽到的那些話,就像是春日裡瘋狂滋長的野草,不受控制地在他腦子裡亂鑽。book18.org
臨安那小婊砸,當時完全是當做一樁皇家內宅的八卦來跟他念叨的。小公主坐在鋪著狐皮軟墊的暖榻上,一邊剝著松子,一邊用那種帶著點嫌棄、又藏著點莫名擔心的嬌嗔語氣,說起了前些日子在街上偶遇國師馬車的事。book18.org
「狗奴才,你都不知道當時那場面有多奇怪。」臨安當時是這麼說的,「那可是靈寶觀的國師啊,平日裡連父皇的面子都不怎麼給,高傲得很。可那天,本宮那幾個隨從在車廂外頭喊了好幾聲,裡頭竟是半天都沒動靜。」book18.org
據臨安描述,她當時就坐在對面的馬車裡,離得很近,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等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那輛雕花馬車的車帘子才被人從裡面緩慢地掀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臨安說,那位平日裡清冷孤高的二品道首,當時的樣子簡直像是換了個人。她不僅滿頭都是細密的冷汗,連幾縷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碎發,都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額角上,顯得有些狼狽。book18.org
最要命的是那張臉。book18.org
那張原本清冷白皙、宛如姑射仙子般不染凡塵的臉,當時從修長的脖頸到耳根,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潮紅。原本冷若冰霜的眉眼間,詭異地浮現出一抹像是喝醉了酒般的迷離水光。book18.org
不僅如此,臨安還特意學著國師當時的模樣,軟綿綿地靠在引枕上比划著說,國師當時的呼吸明顯比平時重得多,說話的尾音里甚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發顫。那強撐著靠在車廂內壁上的姿態,仿佛是在忍耐著某種一陣陣湧上來的異樣戰慄。book18.org
「準是那要命的業火又犯了,真不知道她是怎麼熬過來的,看著怪嚇人的。」這是臨安公主給出的最終判斷。book18.org
許七安當時坐在臨安對面,一邊隨口附和著,心裡也深以為然。二品道首的業火劫,這在京城高層圈子裡不算什麼絕對的秘密。能讓一個二品高手當街失態成那樣,除了業火反噬,還能有什麼原因?book18.org
可此時此刻,一個人坐在屋頂的冷風裡,借著微醺的酒勁,許七安腦子裡的畫面卻漸漸變了味。book18.org
他仰起頭,看著頭頂那輪清冷的彎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當初在茶樓雅間裡求見洛玉衡時的光景。book18.org
那女人總是穿著一身寬鬆得甚至有些寬大的道袍,手裡搭著一柄拂塵,哪怕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她也像是一尊清冷孤高、不食人間煙火的女菩薩。當她那雙淡漠的眼神掃過來的時候,不帶一絲溫度,仿佛能把人的骨頭都看透,讓人從心底里生出一種自慚形穢的敬畏。book18.org
那是二品道首的威嚴,是不可褻瀆的神性。book18.org
可就是這麼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菩薩,被業火折磨得滿頭大汗、面頰潮紅、咬著嘴唇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到底會是什麼光景?book18.org
許七安的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滾動了一下。他又抓起酒壺,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連灌了好幾口。黃酒的後勁混著體內武夫旺盛的血氣,瞬間燒了起來。book18.org
真他娘的帶勁。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那些破碎的情報細節,在他的好色本能和男人最原始的征服欲的驅使下,自動拼湊、補全,最終浮現出一幅讓他口乾舌燥的畫面。book18.org
那張總是冷冰冰、透著生人勿近的禁慾氣息的絕美臉龐,此刻不再是高坐在神台上,而是被粗暴地壓在柔軟的床榻上。book18.org
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此刻盈滿了水汽,因為業火的灼燒,或者別的什麼無法言說的原因,眼角泛起一抹艷麗的酡紅。她緊緊咬著下唇,眉頭痛苦而隱忍地蹙起,哪怕身子已經軟成了一灘泥,那股子清冷孤高的架子卻還是死死地端著。book18.org
可那股火燒得太旺了。她終究是忍不住了,那張不可褻瀆的唇微微張開,從喉嚨深處溢出幾聲壓抑不住的、難耐的嬌軟喘息。那原本寬大的道袍變得凌亂不堪,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上面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散發著幽香的香汗……book18.org
如果……如果能把這樣一個清冷孤高的女人,狠狠地按在身下操弄。book18.org
看著她平日裡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端莊,在自己粗暴的動作下被一層層徹底撕碎;看著她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睛裡,露出迷離、祈求甚至失態的神色;聽著她用那種冰冷的聲音,發出完全不受控制的呻吟……book18.org
那該是何等讓人頭皮發麻的銷魂?那該是何等讓人血脈僨張的征服感?book18.org
「嘶……」book18.org
許七安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小腹處騰起一團猛烈的邪火,直衝腦門,燒得他渾身燥熱。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有了明顯反應的下半身,有些煩躁地用力揉了揉眉心,苦笑著暗罵了一句:「許七安啊許七安,你他娘的還真是色膽包天。那可是二品道首,你連面都見不著幾次,居然敢坐在自家屋頂上意淫人家,也不怕被雷劈死。」book18.org
意淫歸意淫,冷風一吹,酒勁散了些,那股子上頭的邪火也漸漸被現實的冷水給無情地澆滅了。book18.org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把已經空了的酒壺隨手擱在瓦片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他雙手搓了一把被風吹得有些僵硬的臉頰,眉頭重新擰成了一個死結。book18.org
想得到是一回事,夠不夠得著,那又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現實的情況是,他現在連這尊女菩薩的廟門都進不去。book18.org
前些日子托楚元縝遞去靈寶觀的那封信,像是石沉大海,連個響兒都沒聽見。國師的意思很明白,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二品道首,壓根不想搭理他一個敲更的銅鑼。門不當戶不對的,你就是把靈寶觀的門檻踏破了都沒用。book18.org
他本以為這是一條死胡同,所以白天去了慕府,想著走走慕南梔的門路。畢竟王妃跟國師是閨中密友,借著這層情分,說不定能探探口風,或者曲線救國。book18.org
雖說正事沒辦成,但能在王妃那院子裡喝口熱茶,看著那位大奉第一美人兒擺弄盆景,倒也算得上一樁美差。畢竟慕南梔那熟透了的豐腴身段,放在整個京城也是獨一份的。book18.org
許七安回味著白天在花廳里看到的畫面,心裡忍不住暗暗嘀咕:這要是以後能常去慕府走動,就算搭不上國師的線,能跟這位嬌艷欲滴的王妃切磋一下「插花」的技藝,那也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book18.org
不過,葷段子終歸只是在腦子裡過過乾癮,一想到今天去慕府辦的正經事,他心裡那股子煩躁就又冒了出來。book18.org
門路沒走通也就罷了,居然還在個下人那裡碰了個軟釘子。book18.org
「那個叫蘇清的小子……」許七安眯起眼睛,回想著白天在慕府花廳里的那一幕。book18.org
那個小雜役,看著年紀不大,長著一張還沒完全褪去稚氣的臉。一口一個「大人」叫得十分恭順,禮數周全得挑不出一絲毛病。可那張嘴卻跟抹了油似的滑溜,滴水不漏,三言兩語就把他所有的試探全給擋了回來。book18.org
直覺告訴許七安,那個小雜役對他的態度非常微妙。book18.org
不卑不亢的,既沒有底層下人見到打更人時那種本能的惶恐和敬畏,也沒有那種仗著是國師身邊人就狐假虎威的跋扈。甚至在擋回他試探的時候,那小子的眼神深處,還透著一股子隱秘的……防備?book18.org
或者說,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優越感?就像是守著什麼寶貝的惡龍,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蟊賊。book18.org
「一個破雜役,防我跟防賊似的……」許七安越想越煩躁,伸手用力抓了一把頭髮,把原本梳理整齊的髮髻抓得亂七八糟。book18.org
信沒回,慕府的路也走不通,連個在觀里跑腿的小廝都探不出半句實話來。這接近國師、借雙修平息業火順便抱上一條粗壯大腿的完美計劃,眼看著是徹底卡死在這兒了。book18.org
他就像是一個看到了絕世珍寶,卻發現珍寶被鎖在厚厚的鐵籠子裡,而自己連把鑰匙都沒有的窮光蛋。這種「看得到、吃不到、甚至連摸都摸不著」的焦躁感,像貓爪子一樣撓著他的心。book18.org
正當他越想越煩,胸中鬱結著一口氣,恨不得抓起手邊的瓦片狠狠往院子裡砸下去泄憤的時候,下方的院落里忽然傳來一陣異常悽厲、甚至有些破音的貓叫聲。book18.org
「喵嗷——!!」book18.org
那聲音慘烈得就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又像是在遭受什麼慘無人道的酷刑。book18.org
緊接著,是小豆丁許鈴音那充滿穿透力的、清脆中透著一股子蠻橫的歡呼聲:「抓到啦!抓到啦!大胖橘,我看你往哪兒跑!」book18.org
許七安眉頭一挑,剛剛積攢起來的鬱悶被打斷了一半。他好奇地探出身子,順著聲音往院子裡看去。book18.org
借著屋子裡透出的燈火和院內積雪的微光,他清楚地看到了讓人啼笑皆非的一幕。book18.org
小豆丁正以一種十分狂野、完全不符合大家閨秀身份的姿勢,整個人呈大字型,嚴嚴實實地壓在一隻碩大的橘貓身上。她那雙平時連筷子都拿不穩的胖乎乎的小手,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把掐住了橘貓的命運後脖頸,把它像個麵糰一樣摁在冰冷的雪地里。book18.org
那橘貓體型十分肥碩,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平日裡伙食很好。但此刻,它卻被一個只有五歲的小女孩壓得四爪朝天,拚命地在半空中亂蹬,試圖撓開身上的重壓。它的喉嚨里發出那種氣急敗壞、驚恐萬分、甚至帶點人性化屈辱的叫聲,那雙圓溜溜的貓眼裡寫滿了不可置信。book18.org
「鈴音,快放手!別把它捏壞了!」book18.org
西廂房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許玲月披著件單薄的素色外衣,連頭髮都沒來得及綰,就匆匆跑了出來。她顯然是被外頭的悽厲貓叫聲驚動了,看著被妹妹壓在身下蹂躪得慘不忍睹的橘貓,心疼得直皺眉,趕緊小跑過去。book18.org
「不放!我就不放!」小豆丁梗著脖子,一臉的寧死不屈,甚至為了防止橘貓掙脫,還殘忍地用膝蓋在橘貓柔軟的肚子上狠狠頂了一下,「它剛才想偷吃我掛在廊下的臘肉!那是我的肉!」book18.org
「喵嗚……」橘貓遭受重擊,發出了一聲異常悽慘且無奈的哀鳴,四肢無力地垂了下來,一副生無可戀、任人宰割的模樣。book18.org
「一隻貓懂什麼,你快鬆手。」許玲月趕緊上前,費力地掰開妹妹的手指,連哄帶騙,最後甚至許諾明天午膳給她留一塊最大的紅燒肉,這才勉強從小豆丁那堪比鐵鉗的魔爪下,把那只可憐的橘貓解救出來。book18.org
小豆丁聽到有紅燒肉吃,這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雪,轉身回屋繼續做她的春秋大夢去了。book18.org
許玲月則站在寒風刺骨的院子裡,把那隻受了巨大驚嚇的橘貓緊緊抱在懷裡。她用凍得有些發紅的手,輕輕撫摸著橘貓背上被揉亂的皮毛,柔聲細語地安撫著:「沒事了沒事了,不怕哦……」book18.org
那橘貓似乎也知道自己終於得救了,不再掙扎。只是那雙漂亮的琥珀色豎瞳里,還殘留著一絲十分人性化的、劫後餘生的餘悸和屈辱。它心安理得地窩在許玲月柔軟溫暖的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還看似不經意地在少女剛剛發育出規模的胸脯上蹭了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不安分地甩了甩那條粗壯的尾巴。book18.org
坐在屋頂上的許七安,原本還帶著幾分看戲的輕鬆,可看著看著,他的眼神漸漸變了。book18.org
那橘貓不僅心安理得地窩在許玲月懷裡,那顆胖腦袋還一個勁兒地往人家胸口那抹溫軟里鑽,甚至還挑釁似地斜了屋頂上的許七安一眼,喉嚨里發出陣陣愜意的呼嚕聲。book18.org
這副裝模作樣、又色又貪吃、偏偏還帶著股莫名其妙高人風範的賤樣……book18.org
「媽的,這老不正經的。」book18.org
許七安眼皮狂跳,咬著牙暗罵了一句。這天底下能把附身畜生這件事乾得這麼輕車熟路,且色得如此理直氣壯的,除了那位整天不幹正事的地宗老道,還能有誰?book18.org
許七安心裡的那些關於國師的焦躁和煩悶,在這一瞬間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略帶玩味和算計的笑意。book18.org
「這老銀幣,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這許府來聽牆角了……」book18.org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起身邊的空酒壺,腳尖在瓦片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從屋頂上輕巧地一躍而下,像只夜幕下的飛鳥般,穩穩地落在了院子裡的積雪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book18.org